13、一声不响的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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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气再也无法掩饰沉闷的压抑，随意的脚步毫无章节的细数着星球的推移，似乎永远不会再有片刻的定格，一步步走向餐吧的方向。
……
“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离开？”
……
突然划破沉寂的声音，以宁转过身看见了靠墙站着的房琯。纵然矫好的身形依旧挺得笔直，也掩饰不住他疲惫的神情。微微凌乱的发丝带了细小的露珠。
他在这儿等了多久？
“什——么？”
“为什么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房琯重复“三年前。”顿了顿“还有这一次。”
要不是后来知道她去了英国，他以为她又一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低低的声音响起，再说她的自由为什么要告诉他。
“是吗？”房琯看着以宁明净的面孔，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她。
“……”
静，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以宁，我想你，很想很想。以宁，我不相信你忘记了我，忘记了房琯。”房琯平静的说。
“可是你却一次也没有想过要联系我，整整三年，以宁，你消失的那一天我回国，迫不及待的去见你。”
“是，我太自负了。”
“那一天我找不到你，一个月，我还是找不到你，我甚至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只能像一个傻子一样横冲直撞的奢望老天能够让我碰到你。”
“可是碰到你了，我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怎么做，我怕自己的鲁莽吓到了你，怕你再次消失不见，怕我自己熬了两个三年之后还要再熬一个三年。”
“以宁，你不会了解当我在羊卓雍错遇到你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心情，不会了解我有多么希望这三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是房琯。”
……
看着依旧站在他面前的以宁，看着她紧紧抓住自己袖口的手指，房琯恍然。
她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么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以宁，你认识我吗？你还记得房琯吗？”为什么她每一次面对自己都是如此冷淡的表情，甚至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
以宁想摇头，告诉他：我不认识你。可是她的肢体似乎不再受她大脑的主宰，任她如何想要摇头也最终僵着身体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房琯啊，是她深深爱着的房琯，要她怎么拒绝？可是……他为什么要找她，为什么要找到她，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话。他不是不爱她了么，为什么还来。
……
那一天，她给他打电话。
她的爸爸把她撵出了家门，她无处可去，她只剩下了房琯，于是在那个下着雪的夜里她站在公用电话旁给他打电话。她想告诉他，告诉她内心的自责，告诉他心里的委屈，告诉他爸爸不要她了，她只剩下了房琯。
可是——
那时候她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什么来着
对
他说——
“柯以宁，你够了！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甚至没有听她的一点…不，她甚至一个字也没有来得及说出来。一句话，判了她的死刑。本来人生还有一点点微光的那点儿明亮，噗的侧地灭成了一片黑暗……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甚至不知带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这样。
……
早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不是么。
……
就在以宁神智迷离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声音。
“以宁，你还在，真好。”冰凉的双手抚了抚以宁的双颊两边垂落下来的头发，也不再在乎她没有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然后抱着她的肩膀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项，掩盖了飘渺的眼神下面沧桑的落寞，这是他一直渴望的拥抱。
事实上，现在的以宁思想一片空白，断片的思维似乎不再缓缓地运行，她本来以为这个时间可以无限制的延迟，她自以为是的坚持可以无限制的延迟，她没有想到房琯会在这里，过去赖以生存的世界在这一刻再次摆在她的面前，于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是故去，在这一刻它们都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想起所有的一切。
是他先不要她的，是房琯先不要以宁的！既然不得不面对，那么…
猛然推开抱着她的人。
“你凭什么来找我？！你有什么资格来找我？”
“我给你打电话，爸爸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可去，我只能给你打电话，房琯，那时候我的世界只剩下你了，天气很冷。 妈妈在我不满2周岁的时候就不要我了，我一直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明明是自己的家，可是我从来都感觉像是自己在寄人篱下，明明是自己的家！明明那是我的爸爸。 关阿姨看我的眼神一直都像看一个外人，我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藏起来，尽量不要让自己在他们的眼皮下晃来晃去。我想告诉你，思凝…妹妹她是因为我才落水的，我一直都想承认，我想告诉爸爸，可是我不敢……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了爸爸，那么我就真的没人要了，所有人都在指责我，他们每天都在夜里告诉我，是我害死了思凝，可是…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我怎么知道她没有回外婆家？我怎么知道她会落水？如果……如果我知道她会落水，我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那里的，我一定会把她送回家，一定会让她跟着我，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思凝。 她才4岁，她那么小，为什么她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为什么爸爸在抱着她的时候会笑得很开心，为什么爸爸一点都不关心我？ 思凝落水了，我也很难受，我真的很难受……他们都不关心我，外婆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他们从来都看不见我。我怕，我怕爸爸不要我，怕他像妈妈一样不要我，结果他还是不要我了，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我只剩下你了，我只能够给你打电话，可是你说什么？ 你让我不要再烦你。我以为…我以为…… 我还有你，全世界都不要我了，我以为我还有你，可是…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来？是你先不要我的，那一天……那一天……他们……他…… 你为什么还来？”
“以宁……”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她承受了这么多，为什么她从来都不说。
“房琯，我们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不要再来打扰我，否则……”否则什么？她也不知道。
……
“不，以宁……”话，竟无从开头。
否则……否则什么？她会再一次离开吗？
房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行越远。
他想告诉他，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生气的，他很想她，在国外的日子，每每想起以宁的时候他会感到无比的孤独，所以他忍不住从帕罗奥多市偷偷回国去学校看以宁，他兴致满满的回来，只想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惊喜没有给成，却看到一个男生在吻她，就在他们以前常常偷偷约会的地方。
他高傲的心性不允许他像个妒夫一样冲出去，他失落的回到学校，持续着之前上课下课吃饭睡觉的日子，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如此生气，所以那一段时间他一次也没有接以宁的电话，甚至连短信都不曾打开过一次。
他告诉自己，他也可以不爱她，不爱她柯以宁，可是随着时间的加长，他变的越来越烦躁不堪。
那天晚上，又是一夜烦躁的难眠。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他的心情也随即变的混乱不堪，事实上，那是糟糕透了的一天，导师菲利克斯要求他签约L公司在斯坦福大学的招生，一面是那个男生亲吻以宁的画面，他竟然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以为自己可以不爱她，不爱宁宁，可是他又下不了决心真的留在国外，明明她都已经背着他……
所以，在接通的那一刻，他脱口而出：以宁，你够了！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天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静一静，独自一个人不受任何打扰的静一静。
然后他想通了，用了一整夜去想通，既然已经爱上了以宁，那么无论如何，他必然不会放弃。
也许在唯一一件困扰他的事想通之后，他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那么有什么关系。
他想，他真的爱她很深。他能想象得到，她肯定会躲在角落里咬着手臂轻轻的呜咽着，不发出一点点声音，可是谁又规定，没有声音的哭泣不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也跟着难受，就当是对她被别人亲吻的惩罚。
他一向如此，如果想通了什么事情就会真的放下。
那么，回去吧，给她道歉。然后，当做所有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还有什么比她在自己的身边更让他满足。
他生长到大从来没有被什么事情困扰过，以宁的事情是唯一一件事让他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可是能怎么办？谁让他爱她。
第二天，他告诉尚然回国的消息，尚然还调侃的说着柯家有女初长成，说他的以宁一切都好，就等着把他这个大大的惊喜打包送到她面前了，他笑，带着一点苦涩，然后怀着期盼和迫不及待想见到她的心情踏上回国的航班，他想知道，以宁有没有想他，有没有像他一样特别的想他。他会像她道歉，是他出言伤害了以宁，希望看到以宁突然见到他出现在面前道歉的表情。然后，她会原谅他，可是，如果知道回来是这样的结果…如果他不曾对她发脾气…那么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后来，他无数次的想，或者如果他提前告诉以宁道歉的话语……如果他提前告诉以宁去机场接他……如果…他不那么自负的含着嫉妒的心情离开，那么所有的一切还会发生么？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终于回来的终究还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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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声不响的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