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待月明时》竹无声

18、第十八章 岁月如歌 你来，我迎

　　离江回过头：“嗯，没事，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又转身走向宿舍。

　　男生宿舍，离江坐在书桌前，盯着墙壁傻傻地发呆。

　　因为他不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尚且不说，柳梦舒，他还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可是，这件让他悲愤的事，又救下雨月。

　　因果循环，不知不觉，陷了进去。

　　他干脆不想，睡一觉，或许这些都会被淡忘。

　　他需要时间去冷静，这也是他在途中保持沉默的原因，因为夏雨月，她也需要！

　　女生宿舍，夏雨月躺在床上，从一回来，她一直浮想联翩。

　　在她最无助，几近绝望的时候，那个身影突然出现。

　　现在想想，后果，后果她不敢接着下往下想。

　　“雨月，怎么还不睡？”陈薇提醒道。

　　“嗯，马上。”

　　第二天，离江起床后，对于昨晚发生的事，似乎已经有些模糊。

　　柳梦舒！

　　离江猛地想到她，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

　　------

　　除了保卫处和当事人，那晚发生的事，似乎没有人知晓。

　　悄无声息地发生，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只是，这几天，学校重申安全教育，对于环江大道那里，也加派了巡逻。

　　离江和夏雨月，似乎早早定下约定，对于那晚，只字不提。

　　而柳梦舒，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小离，我们重新讨论了。”那晚，阮玉打来电话。

　　对于这个，离江很感动，部门如家。

　　而刘辰，有些许遗憾，他面试表现不好，加上部门男女比例的限制，只得将他淘汰。

　　楚若婷，也如离江所料，去了孙浩那里。

　　临近期中考试，每个人都很忙碌，有些，甚至不分昼夜。

　　兼职中心的演出，将安排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一天。

　　考试，如今是大家最关心的事。

　　自习室中的离江，正埋头苦读，脸色有些许憔悴。

　　突然收到一条短信，露出久违的微笑。

　　你来，我迎你，你走，我不送。

　　这是两年前，离江站在火车车厢门口，对他说过的话。

　　那是离江第一次坐火车，他买了一张站台票，目送离江进入车厢，慢慢消失在人海中。

　　那一次，也是离江初入大学。

　　兄弟情深，岁月如歌。

　　你，终于来了。

　　“梦舒，我有事得先回去。”离江小声地对旁边的柳梦舒说道，如今柳梦舒已经进入离江部门，而离江，也经常约她自习。

　　“离哥，你还回来吗？”柳梦舒轻轻地问道。

　　“今天不了。”

　　离江走出自习室，迅速打开锁，骑上自行车。

　　临近H大校门口时，离江将自行车停在一侧的过道，把手插进裤兜里，很是潇洒地缓缓走上前去。

　　那里的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你为国捐躯了。”

　　“捐躯前，也得先为你挡颗子弹吧”

　　梧桐树下，两人相视而笑。

　　三年前，他们不约而同，进入同一所复读学校。

　　朝着各自所谓的梦想，不期而遇。

　　那种环境下，同为天涯沦落人，明白了什么叫患难与共。

　　一切早已被命运安排好，临铺的他们，发现彼此性格很是相似，于是惺惺相惜。

　　最艰苦的日子，互相帮助，互相鼓励，为了那些在如今看来是多么可笑，甚至有些幼稚的梦想。

　　两年前，他去往军校，而离江，来到这里。

　　军校纪律严格，两人除了寒暑假，平时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打算带我去哪里玩。”段子健付之一笑。

　　“开间房。”

　　“什么？”段子健一脸吃惊，这离江，如今怎么变成这般油腻。

　　“打游戏。”离江似笑非笑。

　　段子健立刻明白过来：“那件事你还记得？”

　　那次高考完，他们就像笼子里的鸟，突然被人放出来，尤其是学校眀令禁止的上网，两人已经做好通宵的准备。

　　结果，几乎跑遍了所有的网吧，别说有台电脑，人都挤不进去。

　　“老板，开间房。”

　　“好，双人的120。”

　　“不用，单间的就行。”

　　“啊？……”那时的老板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人。

　　于是，两人租间房，轮流打了一夜的游戏。

　　段子苦笑道：“你不会真的去开房打游戏……吧？”

　　“开玩笑，现在先去吃点东西。”离江神秘地笑了笑。

　　离江带着他去了一家美食广场，大吃了一顿，又坐地铁去了几个风景区，两人还把拍的照片打印了出来。

　　傍晚，一条校园小道上。

　　离江伸了伸懒腰，“什么时候走？”

　　“今晚。”段子健淡淡地说道。

　　离江有些许诧异：“你们不是放假？”

　　“军校组织集体实践，路过这里。”

　　离江没有说话。

　　这座城市的夜景很美，可惜少人欣赏。火车站，这里是个奇怪的地方，有欢笑，也有悲伤。

　　他在前面走，他跟在他后面，正如那时的他们一样，如今只是换了位置。

　　“不是说过只接不送的吗？”走在后面的段子健苦笑道。

　　“你来我没接你，所以你走我得送你。”

　　段子健未语，只接不送，最初是他教给离江的。

　　晚上10点，火车缓缓驶来，离江拿着站台票，送他上火车。

　　正如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如今只是换了身份。

　　送走孙子健，离江搭上末班车，只身回到H大。

　　校园小径上，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冗长。

　　离江是重情重义之人，爱情曾让他遭受打击，对于这兄弟之情，他格外看重，也甚是珍惜。

　　等他回来时，宿舍灯早已熄灭，王墨还奋站在电脑前，其他两人早已躺在床上。

　　离江打开台灯，冲上一杯咖啡，果断拿出课本。

　　今晚，刷夜！

　　------

　　这是一间不大的剧场，舞台两边摆满了鲜花，剧场里稀稀拉拉地站有几个人，舞台上，几个身影甚是忙碌。

　　“那个挂高一点。”

　　“这边，这边要调整下。”

　　剧场外，并没有想象中熙熙攘攘的人群，而是，成群列队地各占据一块场地。

　　“最后一遍，我们排完这一遍就入场。”张涵急促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恳求。

　　离江不慌不忙地打开音响，“涵姐，不用怕，他们未必见得比我们好。”

　　这次演出，他们已经忘记具体的排练次数，虽说观众都是内部人员，自娱自乐，但是谁都不想在台上丢人。

　　顾毅神色有点不太自然，这次的小品，主角由他担任，虽说他曾经也是能在讲台滔滔不绝的人，但是这种演出，讲究的是成员的配合，看的是默契，和那种单打独斗的演讲截然不同。

　　离江看出他的担忧，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于他，离江倒是充满信心。

　　虽然他比离江低一年级，可是他的经历，离江也是自叹不如。

　　要不是那天顾毅情绪有点激动，和离江谈到他的家庭，离江自认为绝对想不到，这样阳光的男生，居然会有着那样的过去。

　　顾毅6岁那年，他母亲抛下他们父子两人，远嫁他乡。

　　“我从小就开始打猎。”当时顾毅很是自豪地说出这句话。

　　他说在他14岁那年，他父亲患病，卧床不起，顾毅选择休学，一个人提着猎枪，跑到深山野林里打猎，有时是野猪，有时则是果子狸，然后再拿到集市里去换钱。直到一年后他父亲病有好转，他才回到学校。

　　“离哥，你要果子狸吗，我可以帮你扑一只。”当时顾毅看着离江笑道。

　　离江也是从那个时候，突然意识到他亏欠家庭太多。

　　顾毅说后来他母亲回来过一次，不是认亲，而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数落他父亲。

　　“我当时冲上去对她说，你没有任何资格说他。”说这话时，顾毅神情有点悲愤。

　　离江知道，他和自己说这些，是对他的信任。

　　“嗯，我们进去。”张涵带领众人，走在最前面。

　　演出正式开始时，剧院里还是坐有一大半人，离江他们的节目有些靠后，不过张涵觉得这挺好，等观众走得差不多时，后面的演出压力自然少些。

　　“我们这叫后发制人！”

　　离江负责音乐，不过他在后台，台上是看得一清二楚，很是深意地笑了笑。

　　“演得不错，回去你得请大家吃饭。”演出结束，离江等待张涵的回答。

　　张涵剁了剁脚：“等我发了工资，撑死你们。”

　　这次演出，尤其是精彩处，观众的爆笑让台上的他们也是吃了一惊，他们硬是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倒是离江，他在后台，那会都差点忘记播放音乐。

　　“离哥，谢谢你的剧本。”顾毅这次总算不负众望。

　　“不是你来演吗？”

　　说完，两人大笑起来。

　　一天中午，凌宇神神秘秘地把离江拉出宿舍。

　　楼栋口处。

　　凌宇朝四周瞅了瞅，“离哥，我有个事和你说，但你得保密。”

　　“那我还是不听了。”

　　离江心想他可没那个定力，谁晓得哪天会脱口而出。

　　“不，你一定要知道。”

　　哪有这样的事，非得让我知道还要保密！

　　“离哥，你就答应保密嘛。”凌宇语气很是肉麻。

　　离江是直男，每次听到这种语气，内心都会阵阵地发麻。

　　“有话快说。”离江表现地有些不太耐烦。

　　但是接下来他听到凌宇的那句话，楞是大吃一惊。

　　因为凌宇告诉他，他恋爱了，那人是楚若婷。

　　这个倒是在离江的预料之中，也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只是凌宇的语句和语气。

　　“离哥，我恋爱了。”

　　离江越想越觉得发麻！你恋爱了与我何干？

　　“这个好像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吧？”离江表情有点惊愕。

　　凌宇傻笑：“就是想让你知道，为兄弟开心下。”

　　对于凌宇和楚若婷，离江觉得他们很是般配。因为他觉得，他俩门当户对暂且不说，来自同一个地方，要是以后谈婚论嫁，女方家里也放心把女儿嫁出去，他们两人将来也方便照顾家里的老人。

　　其实，是离江想得太多，他俩才没考虑那么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向如此。

　　如今离江也明白楚若婷当初没去凌宇那里的原因，学生会部门有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他之前还很是不解凌宇没有拉她入门。

　　“看来他早就有所准备下手！”突然明白过来，离江会心一笑，暗叹凌宇这家伙的前瞻性都将要超越他。

　　离江想起当时楚若婷的眼神，对他自己透露的一丝爱慕，但是始终敌不过他的冷淡。

　　离江几乎没有主动找她聊过，尤其是在那次三人聚餐后，从未有过联系，这是他有意为之。

　　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选择。”离江默道：“因为被爱，所以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