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乐水bear

2、初明险恶

　　两年过去了，我两岁，韶华姐姐六岁。我知道了这个朝代叫“景”朝，皇帝叫景渊，太子叫景堔，父王叫景轩，是皇帝的义子。当今的皇帝只有一个孩子和父王这个义子。去年父王将一个姓王的妾提为王王妃，王王妃有个比我大一岁的小世子。自从我刚出生时见过父王外，到现在一直没见过。王王妃倒是没难为我和韶华姐姐，可能因为我们是女儿身没有威胁吧！我一直待在母亲生前阑院里，可能不放心我一个人睡，我和姐姐住在一起。可能母亲不在了，又有了新王王妃，所以，我们院里没几个奴仆，韶华姐姐只有绿箫和姽婳两个丫鬟，我也只有水月和无影两个丫鬟，据说，新王王妃本想给我们添丫鬟的，不过姐姐拒绝了，倒是派了几个人把左厢房改成了厨房。韶华姐姐倒是很忙，在教习肆和书院之间忙碌。我现在也开始去教习肆了。当我开始学会走路，一时兴奋，就跑出了院子，结果迷了路，又不敢乱跑，就蹲在原地等王妈妈或韶华姐姐回来找我，等韶华姐姐来找我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我又饿又累，韶华姐姐就背着我走了回去，到门口把我交给了王妈妈，王妈妈带我去洗漱和吃饭，又把我放到床上，由于太累我就睡着了，等我第二天醒来看到床上只有我一个人，一问才知道韶华姐姐在祠堂跪了一夜，从那以后，我就再没出过澜院。 等我八岁，就可以去书院了，不仅可以学习琴棋书画还可以和男生们一起学习骑射，不过对女孩子的要求比较低罢了。我其实是清楚地，我和韶华都是女儿身，将来都是联姻工具，可是再怎么我们都是王府嫡女，王王妃又没有女儿，我以为只要我们安分守己，然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嫁过去，只要人还好，就可以了！没想到，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已近九岁了，韶华姐姐十三岁。先帝去世三年了，新皇登基也三年了。我们第一次去皇宫参加宴会，据说是皇帝的十五岁成人礼，韶华姐姐领着我走在父王和王王妃后面，跟小世子走在一起，王妈妈跟在我们后面。我和韶华姐姐、父王王王妃还有小世子坐在一辆马车里，丫鬟坐在后面的马车里。马车倒是很华丽，水果、点心都有，却没人动。小世子突然凑到我面前说，“没想到皓月妹妹一转眼都这么大了，我叫景年，比你大一岁，你要叫我哥哥哦！”是啊，哥哥，比我还大一岁。一只手伸过来握着我的手，看到韶华担心的眼神，我笑着回握了一下，“皓月见过景年哥哥”。新王王妃把景年拉回她身边，笑着说，“景年，不要欺负妹妹！”父王揪下一颗葡萄塞到景年嘴里，笑着说，“没事，男孩子哪有不淘气的”，景年咽下葡萄，扑倒父王怀里撒娇，“就父王最疼我了”，父王捏了捏景年的鼻子，笑着打趣“就你最淘气”王王妃掩唇一笑，“还不是你给惯得” ……看着对面的天伦之乐，我和韶华姐姐就像是外人，可惜我向来冷心冷情。看到韶华姐姐嘴角的苦涩，我握紧了她的手，感到手中传来的力量，相视一笑，仿佛瞬间就有了力量。
　　等到了皇宫，下了马车就有公公领着上了另一辆马车，等马车停了，就到了太和殿，刚走到门口就有公公上前“请轩王安，轩王王妃郡主世子安”父王抬手道，“周公公请起，带路吧！”周公公躬身道，“喳！”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扫眼发现倒是不少官员都带了女儿来了，隐隐的觉得不安。还没想明白，就听到一声“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赶紧跟着众人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赐坐。”“谢皇上！”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太后拿起一旁的茶盏，低眉道，“看到今天众卿家的千金风姿绰约，令哀家不禁想起了当初刚进宫时的样子，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哀家的景堔也已经成年了，哀家也老了！”王王妃赶紧笑应道，“太后哪里显老了，一眼看去还是当年那个一舞动京城的薛家大小姐呢”太后笑指着轩王王妃“就你会说话，轩儿倒真是好福气”，“是母后有眼光”父王略一颔首回应。太后感叹了一句，“可惜，哀家的锦儿没福气啊！”王王妃也感慨道，“姐姐是走得早，太后节哀！谁不知道姐姐虽是义女太后对姐姐可是比亲生女儿还要好呢！”皇上似是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就拉着太后的手说，“母后，今天可是儿臣的成年礼，你和王王妃就别这么伤心了，要是锦姐姐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到母后这么伤心！”太后拍拍皇帝的手，笑说：“说的也是，噢，对了，旁边那个就是小世子了吧？”轩王王妃赶紧拉着景年起身笑说：“没错，太后眼神还是这么厉害”说着推了一下景年说：“景年来见过皇祖母”，景年离开座位，向前两步，行了个礼，道：“景年给皇祖母请安！”太后赶紧起身拉过景年的手说“赶紧起来，来，让皇祖母看看，哎呦，都这么大了”说着拉着景年的手走到高处说：“哀家，这几年送走了先皇，送走了锦儿，现在一想啊，跟上辈子的事似的。”轩王王妃也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说“太后快别这么说，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太后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拍了一下景年的手说：“可不是吗，哀家的堔儿如今也成年了，今天让众卿家带着自己的闺女来啊，主要还是为皇帝选后，堔儿虽说登基三年了，可是还是不够稳重，哀家寻思着，选个后，肩上有了责任，皇儿也能稳重些，有担当些。”众人应，“一切听太后吩咐”太后抿了一口茶，道，“既然众位大人没有异议，哀家和皇儿倒是想了个法子，一会儿周公公将发下一张纸，纸上会有一道题，各位适龄的小姐只需将答案写在下方，然后交给周公公，接下来，再看今晚的各位郡主准备的节目，要是选上了，明天就准备接旨吧！”左首帽子上是红宝石，衣服上绣有麒麟的官员起身说“太后思量周到，臣等遵旨”其他官员也赶紧起身道“臣等遵旨！”太后欣慰道：“沈将军不愧是两朝元老，既然这样，周公公发试题吧！”“喳！”我靠近韶华姐姐抓住姐姐的手低声说“姐姐，锦儿不是母妃的名字吗？怎么听王王妃和太后的意思，母妃还是太后的义女呢？”韶华姐姐摸摸我的头，说：“月儿乖乖的，有什么事姐姐回去全部高诉你”，我撇撇嘴，不甘不愿说“好吧！”刚准备坐好就看见周公公在姐姐的案子上放了一张纸，我一惊，两只手抓住姐姐问“姐姐，你想进宫？”韶华姐姐转头温柔的看了一眼殿上，转而坚定地看着我说“嗯”，我顺着姐姐的视线看去，果然，上挑的桃花眼，浓眉，薄唇，看似多情却无情。我不知道要怎么劝，就说“姐姐，你听过一句话吗？” 姐姐挑眉，我生怕她听不清一字一句道“自古帝王多无情，有女莫嫁帝王家。”姐姐闻言，敲了我额头一下说“这种话也是乱说的，我啊很早就喜欢上他了，还有其他原因，我回去给你说，乖，别捣蛋！”我拍开姐姐掐我脸的手，哼了一声，乖顺的坐回自己的位子，抬头认真打量这太和殿里的人，以前是因为我是近视眼，又不爱戴眼镜，看别人又看不清，所以，就不想看了，在教习肆和书院也是我行我素。今天，本来认为跟我没关系也就安分的坐在人堆里做路人甲，不过看来做不成了。根据衣服看左边应该是武官，右边是文官。左边第一位就是刚才回话的沈将军，看上去有五十多了，方脸，一看就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不过沈夫人倒是挺慈祥的一个人，手上没有任何饰品，见谁都是一脸笑容，看起来不简单啊，有一个女儿倒是青春靓丽，一身绿倒真是万花丛中一点绿了。还有一个儿子，呃？正打量的时候原主看过来了，心虚的瞪了他一眼，刚准备低下头又觉得输了气势，又瞪了回去，他倒是笑了，我却不知何故红了脸，刚装作不在意移开了视线就听到太后说“好了，既然试题发下去了，现在打开吧”看到姐姐要打开试题我感觉靠过去，看到纸上面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某官员被御史弹劾并搜集了一应罪证人证，问该如何处置？安律法处置还能怎么处置？会这么简单？我蹙眉忘了一圈殿内郡主们欣喜的神情，又望了一眼淡定喝茶的太后，能当上太后的人会简单？侧头看到姐姐皱着眉头忽而充满自信的神情，我心底一沉，果然这个殿内没有简单的人，看着她在纸上写上：三思而后行。突然之间觉得我们距离好远，我到底有没有真正认识过她呢？我叫了这么多年姐姐，总是护着我的这个人！也许她合该是皇家人。看着周公公拿走试题，景年也回到了自己座位上，这道试题还真是用心良苦啊，看到这道试题如此简单的时候，又有几个人会记得“后宫不得干政”这条宫规呢？又有几个人会记得宫妃的责任就是皇上？如果你写了处置方法，就范了宫规，如果你写“听皇上的”，要是正确的便罢，可若是出了事，负责任的就是你了。若是你写“不知道”，你这是开解皇上呢还是气皇上呢？所以，“三四而后行”反而成了最佳答案。“月儿，月儿” “嗯？”看到姐姐焦急的问“月儿你怎么了？”又把额头伸过来跟我的额头贴在一起说“没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白？”那是因为我害怕啊，但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我害怕什么，我拉住姐姐的手说“姐姐，你能不能不进宫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姐姐抱住我，亲了亲我的额头，在我耳边低声说“月儿要乖，姐姐要是不进宫的话，就保护不了月儿了，我们月儿一定要嫁给这个世上一等一的好儿郎”。我伸手环住姐姐的脖子，头埋在姐姐脖子里，我一直把她叫姐姐，可从来没把她当过姐姐，我把姐姐当成了朋友，可是那是不一样的。你有事可以毫无顾忌的跟朋友说，朋友会陪你一起去解决，可姐姐却只会自己去解决，护她的妹妹周全。我直到现在轩王府里的人除了姐姐和王妈妈其他人根本就不认识，我一直认为是我和姐姐都是女儿身没有威胁所以没危险，可真的是这样吗？对不起姐姐，我不该怀疑你的，还有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保护！“好了，乖” 姐姐拍拍我的背，将我放到我的位子上，看着周围人都盯着周公公收试题，我才庆幸女眷都是坐后面的，要不然得多丢人，二十多岁的人了，真是！等周公公把试题收完呈上去，太后便道，“现在便开宴，欣赏节目吧！”太后给旁边的周公公一个眼色，周公公就领着要表演节目的人出去了，当然，姐姐也出去了。真无聊！看着前面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即使我不在意还是感觉不好受，不自觉的想到，要是姐姐进宫了，我该怎么办？结果越想越难受，幸好，一阵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只见两行身穿红色襦裙白色襟衣脚腕带着铃铛，赤着脚的舞娘提着一个绣球走来，玉色的脚在红色的襦裙下若隐若现，真是异常勾人。可是舞了好一会了怎么不见主要人物呢？看着那群舞娘将那个绣球抛上去，然后“铮——”的一声后绣球就散了，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拿着一把剑从天而降，直接表演了一场剑舞，当真是万花丛中一点绿，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全场眼神都没离开过她，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惊艳全场！直到结束我都没从那种惊艳中回神。“啪啪啪——”听到了皇帝的掌声我才回神，绿衣女子上前行礼道：“民女沈铃献丑了”皇上走下台阶虚扶起她道“赶紧起来，沈爱卿教女果然有一套。哈哈，赏！”沈铃谢恩退下，各位大臣都明里暗里对沈将军道喜，只有我觉得骄躁，这一舞难道不是暗示：即使她在后宫中前面不出彩，笑道最后的也一定是她吗？不知道姐姐准备的如何？能压过沈铃吗？进宫要不是皇后的话，日子会很难过，虽然皇后的日子未必好过，可毕竟是正宫，行事总要方便很多。一串清脆的笛音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只见姐姐穿着一身红色的舞衣，随着笛音翩翩起舞，红色的丝带给那张略带稚气的脸添了一份妖娆，像在森林里跳舞的精灵，红色明明是热情的象征，在笛音的衬托下反而添了一抹幽然，突然节奏加快，动作也变了，姐姐很好的将武功和舞蹈结合了起来，随着一声急音，姐姐平地而起，接着在空中接着舞，这一幕让全场人员震惊，如果说沈铃是惊艳的话，姐姐就是震撼了！可是怎么可能空中起舞呢？突然，看到姐姐脚下有波动，再看看姐姐的手心和殿内的柱子，原来如此！姐姐手心里有一个白色的水晶球，其他人也许会以为是装饰，不过我知道，那可是母亲的陪嫁之一，不过很早就给姐姐了，那里面可不是实心的，而是由一根天蚕丝绕在一个吸在磁铁上的针上形成的，借着跳舞的时候将天蚕丝绕到柱子上，织成一张网，然后将针射到正上方一点定住，再借着武功落到上面接着跳舞，就造成了空中起舞的假象。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时却是千难万难，看来姐姐是真的准备了很久了！最后借着磁铁吸下针再慢慢把天蚕丝绕回去造成从天而下的景象，待双脚踏到地上时最后一步回收成功，舞停乐止。这是姐姐在向太后展示她的价值啊！一步步悄无声息的算计，等待一飞冲天的时机，然后定站在高处，翱翔九天。
　　姐姐上前两步行礼，还没完成就被皇帝扶起来了，皇上眼里满是惊喜，“韶华果真是天人之姿，都是好舞是衬出来的，今天才知此言甚是虚假，哪比得上韶华一人撑起整个舞台的魄力，好好好！哈哈……”姐姐闻言躬身道，“皇上谬赞，韶华愧不敢当！”皇上似是更加高兴了，“你当得起，你若当不起就没人敢当了！”“皇上，可知这是哪家的郡主？”太后的声音幽幽传来，皇上转身边向太后走去，边说，“这可是景轩哥哥和锦儿姐姐的孩子，真正的金枝玉叶、王府嫡女。”“哦？”太后闻言，把手中的茶盏递给侍女，急忙走下来，“原来锦儿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想当初还是一个小团子呢”太后看似非常感慨，打量着姐姐拉着姐姐的手说，“这么多年苦了你了，还那么小锦儿就去了，孩子，别怕啊，今后有皇祖母在，谁也欺负不了你。”看来太后是答应在宫中庇佑姐姐了。“谢皇祖母关心，不苦的，倒是苦了月儿呢，连母亲的面都没见着。”说着姐姐便流下了两行泪，太后闻言也落了泪，用手帕帮姐姐擦去眼泪，道“月儿是谁？哀家定要好好封赏。”姐姐拍了一下太后的手说，“皇祖母，月儿可是韶华的亲生妹妹，母亲当年拼死生下的孩子。”“真的？”太后似是非常激动，对着我们这边招手说，“哪个是月儿？快过来。” 我苦笑，看来我被姐姐当成她的弱点递给了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