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倪家小十一

2、第 2 章 转眼便到了

　　转眼便到了天君生辰，各界有头有脸的纷纷前往天宫赴宴。玄猫族人一向喜清净，不过问外界之事，但天君的请帖是早早就送来的，往常玄烨一向借口推了，此次也不好总是拂了天君的面子。玄青早早哭着闹着要跟着一同前去，念着她年纪渐长，也该带出去见见世面，玄烨只得叮嘱她不准惹事，也就应了她。而此次，也是玄青第一次随了玄烨前往天宫。
　　一路上，玄青只顾着好看，不过碍着爷爷在身旁，倒也算是安分，不敢惹事。只觉这天宫云雾缭绕，轻音阵阵，与他们那沉渊谷大不相同。眉清目秀的仙童们引着各路神仙缓缓而来，又间或有那仙人驾鹤而来。玄猫尚黑，玄青的爷爷和阿爹阿娘以及那打小就颇为冷傲的姑姑素来喜穿黑色衣衫。而今次来到这天宫，只见众人宽袍广袖，衣角翩飞，隐隐的仙气流露，让玄青觉得甚是新鲜。
　　“玄主，小殿下，这边请。”为他们带路的天奴恭恭敬敬地说着，“过了这道玉清门便是瑶池了。”
　　闻言，玄青有些好奇地张望，这便是那总听人提起的瑶池了？这样想着不由得往前多走了几步，却被那玄烨一瞪吓得乖乖退回来跟在了他的身后。待进得那园子，只见那瑶池雾气氤氲，池中白莲点点若隐若现，清香扑鼻，白玉铺就的栈桥一路通向池中布下的宴席。
　　“玄主，小殿下还请暂坐，奴才先告退了。”将他们引至席间，天奴便退下了。
　　玄青颇不客气地一坐，见桌上的果子点心甚是好看，喜笑颜开地拿起，只觉异香扑鼻，“爷爷，这果子真是稀奇，我们沉渊谷倒不曾有。”
　　玄烨并未阻拦天真烂漫的玄青，只低低叮嘱道；“这是天宫，比不得沉渊谷，你莫太随意。”
　　玄青满不在乎地恩恩点头，只顾着抓了桌上的果子往嘴里送，眼珠却滴溜溜地望着园中众仙。不多时，只见浩浩荡荡一众仙侍簇拥着金冠华服的男子缓缓而来，坐在了宴席上方的座椅上。
　　席中各路仙人纷纷起身，“参见天君，恭贺天君寿与天齐。”
　　男子朗声一笑，示意大家落座。玄青探头探楼地打量了一番，转过头来悄悄对玄烨说，“这就是那天君啊，我看他穿的花里胡哨的，比不得爷爷。”
　　“胡闹，不得如此放肆。”玄烨皱眉呵斥。
　　玄青吐了吐舌头，自去倒了仙酿来喝，有些兴趣缺缺。却听那天君叫了爷爷的名号，
　　“有劳玄主此次前来了，说起来，倒有数千年不曾见过了。”
　　“惭愧，老身年纪大了，出来走动的少了些，倒是我的不是。”玄烨也不曾起身，只坐在位置上，带着点笑意回着，说是抱歉，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这人是谁，天君面前竟这般无礼。”有不识得他的仙人低声议论，言辞间颇有不满。但见他席位紧紧靠在天君旁边，只猜身份不一般，也不敢多说。
　　“哼，我爷爷可是玄主，你们莫要有眼无珠。”玄青耳尖，忍不住出声。
　　玄烨闻言皱了皱眉，刚要训斥却听天君呵呵一笑，“玄主一向避世不出，是以众仙家不识得。小殿下莫怪，莫怪。”
　　座下众仙家听了，面上一滞，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是谁。玄猫族鲜少露面，众人一向只听闻玄猫族法力高强，更因着生来九命，只要元神不灭，是真真的称得上可与天地同寿。而在上古的神魔大战中，便是那玄烨的父亲散尽修为，携手众神除了那令天地变色的魔物，更是救下最初的天君。此后，玄猫一族便被称为“神胄”，身份高贵，敢于天君比肩。只是众人甚少见到，故而并不识得。
　　见众人神情变化，玄青有些自得，转头却见爷爷神情不悦，吓得不敢说话，只好正襟危坐，不敢再多说一词。
　　此时九天玄女身披云锦款款而来，在席中水袖轻舞，身姿曼妙，引来一片称赞。沉渊谷一向冷冷清清，除了玄青时不时闹得鸡飞狗跳，素日里却少有歌舞。玄青看得高兴，忍不住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好在玄烨正与天君谈话，也未曾注意她。
　　歌舞正酣，酒兴正浓，却听仙童脆生生一声“紫薇帝君到——”引得满座侧目，庭中起舞的玄女也赶紧停了下来，垂眉退在了一边。
　　这人好大的派头，如此姗姗来迟，竟比爷爷还架子还大。玄青这般想着，忍不住往来人看去。却只见那人简简单单一身青衣，外罩素纱，走动间仿若笼着一层云烟。而云烟后，是那人银灰色的如瀑般的长发，光华流转。那人终于走近，却只略一颔首，淡淡地说道：“本君来迟了。”嗓音如清泉中的寒冰相撞，煞是动人，却也让人为之一冷。
　　天君却连连摆手，只叫他快快入座，其他人却纷纷起身，便是一向倨傲的爷爷也起身叫了一声帝君。玄青越发好奇，这人竟能让爷爷如此以礼相待。那人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眼神朝着玄烨这桌淡淡扫了一眼：“倒是许久未见玄主了。”
　　这一眼，却被玄青瞧见那人银灰色的双眸，入鬓的剑眉，以及水色的薄唇，真真是俊美无铸，可让座下众人失色。只是那眉眼间一片淡漠，如同积压了万年的冰雪，寒意直透心底。那人眼神扫过玄青，却未作停留，兀自转身入座了。
　　座位上的玄青却如遭雷击，眼前尽是那人那轻飘飘的一眼，宛若惊雪落下，在玄青心中震荡，手中的酒杯一时竟没拿稳，“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玄烨有些不悦地回过头，旁边的天奴忙不迭地赶来收拾。玄青只有些呆愣愣地坐下，眼神却还落在那人身上。只是这边的动静却并未引得那人侧目，只静静坐那，眼神似落在起舞的玄女身上，却又似什么都没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