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症》明月威武

2、第二章 眼与脑 我想我“看

　　我似乎嗅到了阳光的味道。

　　拉开窗帘，果然是。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那种轻轻的，暖暖的，洒在脸上的阳光的感觉。

　　真好。

　　今天去便利店买东□□自一人走在街道上，没有人注意到我，而我也自然地享受了此种清闲。

　　便利店的收银员莫名有些奇怪，格外地，没有说“欢迎光临”，也没有向我推荐一切关于办会员卡有什么优惠的传说。

　　我在货架上挑选着牙膏。按以前记忆里的形状，摸索着我熟悉的轮廓。“唔，找到了。”手指碰到了一种牙膏，印象里它是红色的。

　　“您们好，欢迎光临！”收银员突然开口。

　　我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一缓一急，一轻一重。应该是一男一女。

　　在走到离我很近的地步时，有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却富有磁性，听上去中性十足，很是独特。

　　“请问是元礼先生吗？”这独特嗓音的主人却是那位女性。

　　“是.....”我小心翼翼地回答了。

　　“原来如此。”那女性自言自语了一句。

　　“有事吗？”我尽量装作强势地问，这二人的气场有些怪异，看不见任何事物的我心里开始慌了。

　　“哦，只是来专程感谢您的。”女性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的弟弟因为你捐献的眼=角=膜而能重见光明，真是十分幸运！”她忽地激动起来，我几乎能听出她的嗓音里隐隐的哭腔。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尴尬地笑笑：“哦...这没什么的，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然后顿了顿，“请问您们怎么称呼？”

　　女孩似乎镇定了些，烟嗓略微带了点笑意，“叫我K.L.就好，这位就是我的弟弟左佚。”她将旁边的男人往前推了一下，侧身不小心碰到了我。

　　那个叫左佚的男性从进门到刚才一直在摆弄着商品，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我同K.L.谈话时就存在了。他好像极不情愿见到我，勉勉强强才从牙缝挤出一句：“您好。”

　　我倒是并不在意，无论他是否感恩于我捐赠的眼=角=膜。

　　眼=角=膜？？我深吸一口气。我什么时候去过医院？

　　正在我努力思考的时候，K.L.打断了我：“听说您也曾是A大学的学生？”回过神来，我定定地说：“啊.....是.....你们也是？”

　　“不，左佚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骄傲。“真巧啊，幸好您也曾就读于A大，怪不得在校方发布我弟弟患病急需眼=角=膜的消息的时候，您会这么主动积极。”

　　哦？原来我的眼=角=膜是这么没的？为什么我会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也好，拯救了一个优秀大学生的后半生不是吗？他不用像我一样活在黑暗里了。“哈，我也没想到呢。不过是挺巧的。”我笑了。

　　整个便利店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依稀感受到有人向我投来灼热的目光。

　　“那么....先生要不要同我们回学校‘看看’呢？”K.L.向我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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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大学。A市的顶尖大学。今天依旧阳光明媚，尽管在放假，学校里似乎依旧充满着活力的气息。

　　“这儿在我的心里从未变过。”我用手慢慢摸着学校里的一面雕刻过的石墙，回忆着过去的时光。

　　K.L.和左佚走在前面，K.L.用手拎着我的衣袖带路。

　　“是呀。”她感叹道。“从来没有。”我们默默地走着。

　　K.L.的话语和声音都像注入魔力了一般，仿佛没有人能拒绝她。在便利店是我就不知不觉答应和他们一起回学校，丝毫不怀疑他们的身份。不过....K.L.好像比左佚更了解这所学校，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儿说着那儿，而左佚则从头到尾一眼不发。

　　“元礼先生，大学生活真美好，是吧...？”K.L.充满深情地说。

　　“是呀。”我淡淡地回答着，脑海里满是学生时期的欢乐，一个陌生而熟悉的面孔突然浮现在心中。

　　K.L.接着道：“您在学生时代有什么值得怀念的人吗？”她忽而问，话里有捉摸不透的意味。

　　她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就如同这个人一样深沉又细腻，即使我怀疑她和左佚究竟是否是那眼角膜的接受者，我却仍然无法拒绝她的提问，我想听她说话。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我的脑内一片明亮，我想我“看”得很清楚了。

　　————————是他。

　　“有。”我无言了一会儿，接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