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点》呼呼

8、纠结

　　“仟、仟瑀，你来啦……”金俊秀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韩仟瑀的发呆。
　　“啊……”韩仟瑀下意识地应着，却不敢抬头看着金俊秀。金俊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只在她对面坐下，踌躇着开口：“仟瑀啊，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韩仟瑀视线停驻于自己苍白的手掌，没有作声。
　　俊秀用力吸气，缓和着急速的心跳：“仟瑀啊，我们，认识很久了吧？都已经四年多了啊。你看，我们现在很好，连你姐姐都已经结婚了，但是，我想……”
　　“嗯？”俊秀啊，你想跟我说什么呢？
　　依然垂首的韩仟瑀没有看到俊秀脸上的羞涩，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金俊秀，你一定行！现在不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俊秀在心底为自己打气。他闭了闭眼，鼓足勇气：“其实、其实我只想问：仟瑀，嫁给我好吗？”
　　轰！
　　晴天霹雳么？
　　韩仟瑀猛地仰头直直注视金俊秀的瞳仁，一点点害羞，夹杂着几分紧张，也，蓄满了期待……
　　仟瑀，嫁给我好吗？仟瑀，嫁给我好吗？嫁给我，好吗？仟瑀……
　　俊秀的那句话，在韩仟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好的！好的！好的！！！
　　神啊！请再给我多一点点时间！只要让我再拥有多一点的幸福！只要一点点就好！
　　可是、可是在那件事之后，自我手中，那宛如流沙般消逝的，正是我的幸福。
　　“哐、噹！”金俊秀眼睁睁地，看着韩仟瑀怔住半晌，又突然起身向外奔去，速度之快，犹如正在被巨兽追赶。
　　她这就是拒绝了吧……
　　俊秀一个人坐着，心中满是沮丧……

　　“石头……”
　　当石头牵着一个孩子回到家，门旁的阴影里突然传出一声呼唤，石头一惊，是他！郑允浩挺拔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踱出。
　　“你，有事么？”勉力压下心中激荡，石头开口道。
　　“我……想你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是回到了五年前，石头似乎看到了以前那个动辄会有些不好意思地郑允浩，一点点别扭，一点点羞涩。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所爱的执着与坚持。
　　牵着孩子的手被轻轻摇晃着：“妈妈，他是谁啊？”
　　童稚的嗓音，在郑允浩听来不亚于雷霆一击：“你叫她什么？！”
　　“妈妈啊。叔叔你是谁啊？跟我妈妈认识么？”天真的童颜童语，没有丝毫隐瞒欺骗。
　　“叔叔是你妈妈的朋友哦。你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告诉叔叔好不好？允浩蹲下身子平视小小孩童。些许颤抖的嗓音，事实，会是他所猜测的那样么？
　　石头面色苍白，该阻止孩子把实话告诉他么？还是顺其自然的让真相浮出水面？
　　“我叫金文彬！今年四岁！”

　　“石头，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不知道啊。你说呢？允浩？”
　　“男孩的话叫文彬，女孩的话就叫文雨好不好？”
　　“文彬？文雨？很好听诶……”

　　允浩眼眶微微湿润，他直起身体，询问：“是我的吗？”
　　轻轻的，石头点了点头。
　　“对不起，石头。我昨天说过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但，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我不能让仟珣在新婚第二天就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允浩声音顿了顿，浸入回忆：“过去三年，仟珣一直在我身边，与其说我们是谁陪着谁，不如说是我们互相依偎。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只在同类面前卸下防御的盔甲。她陪着我度过三年没有你的日子，虽是已经失去你两年，但痛依然刻入心底融进骨髓。而仟珣……在她几乎被完全击垮的时候，你哥哥金在中，打破了她最后的坚强，让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仓皇逃往美国。你知道么？开始时，她除了上课，就是喝酒抽烟。整夜不睡。一夜一夜迅速憔悴枯萎。再也找不到曾经的鲜活生命力。几次酒精中毒送进医院后，她突然不再与酒精烟草为伍，却得依靠大把大把的安眠药才能入睡。我看着她，很心疼。即使作为妹妹。这次回来，如果没有你的出现，也许我和她的一生也可以在安稳互助中度过。但是，你！才是那个我可以为之舍弃一切奋不顾身的人。所以我一定会和仟珣了断我们的关系。只是，不能入料想之中那么快……”
　　石头背对允浩，只身侧的拳难以意志的轻颤。
　　“那么，在那之前，如果我想你或者文彬了，可以来看你们么？”声量越来越低，语气也越来越弱，甚至有了几丝卑微的软弱乞求。
　　石头依然沉默，只僵硬的抬起手，推门进去。留下一句几乎随风散去的话：“随你。”
　　关上门，文彬便回了自己房间。石头无力地倚门滑坐在地。他是郑允浩啊……曾经那么霸气无匹的性格，强硬不退让的口气，都到哪里去了啊……只为了那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便是流露出了不堪一击的柔软了么？五年，是他变得不再那么强势了，还是她变得心灰意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