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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泛彼柏舟,在彼中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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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秦柏舟,今年高二。哦对了,先说下,我是女生。
我姐叫秦时明,央财高材生,今年26,长得如花似玉,某IT公司创始人之一。
距开学还有一个礼拜,秦时明忽然打电话问我,她说舟舟,“姐姐后天去西安,要一起么?”彼时我在客厅刷剧,娘亲在边上看今日说法,一边给我削苹果,垂下的眼睫看起来非常平和。我默默放下笔记本,拿着手机往阳台外走。
“姐,”我趴在玻璃门上,“娘亲给我报了个辅导班,也是后天。”
果然,秦时明很不厚道地笑出声,“说吧,语文又考了多少分?”
我觉得不能再让她小觑,好歹也是在晋江上混过的人。我说姐,“其实我的作文分不低,选择题分不低,就是阅读寒碜了点,你知道的,阅读嘛。”我干笑两声。
秦时明说反正对我这种奇葩辅导班也没啥用,还不如跟她出去玩。
我是个好脾气的人,决定不跟她计较太多。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我往书包里塞了两件衣服,心惊胆战往外走。
娘亲在厨房洗茶杯,父亲似是刚跑完步回来,站在玄关处擦脸。
“今天这么早?”父上见到我,很明显讶异了下,随即他笑开,“有长进,明早我叫你起床,咱们一块去跑两圈。”
我嗫嚅应好,磨蹭着蹭到娘亲旁边,“母上大人,”我趴在门框上,“我有点事,待会自个去上课就行啦嘿嘿。”
娘亲关掉水龙头,转过脸来,她面色平静,可我就是有点怕她。
“一大早的干嘛去”
“毛毛让我陪她去喂鱼。”
天知道我是怎么想出来的这句话。
娘亲似是觉得我很幼稚,笑开,摇了摇头。她转过身将茶盘端起,“那还在家吃吗?”
所以这是同意了是吧,我差点笑出声,面上还是无比乖巧的模样,“不用了,我去买俩三明治。”
娘亲颔首,越过我往外走,“注意安全。”
哼哧哼哧跑到航站楼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靠着栏杆玩手机的秦时明,她今天戴了个大墨镜,身边放着黑色行李箱。
我没有上前,就静静站在原地瞅她。
秦时明很漂亮。
秦时明喜欢黑色。
秦时明很疼我。
我都知道。
“姐,”我上前两步,唤她。
她抬起头,尔后朝我笑了下。“速度可以啊,”她将我头上的帽子扶好,揽过我的肩往里走。
“爸妈都起了?”
我嘿嘿傻笑。秦时明将刘海别到耳后,拿起手机拨号。
“爸,在吃饭?”她的声音淡淡的,这样的姐姐看起来莫名让人心疼。
“嗯,去西安几天,九点半的飞机。”
“好,得空了就回家。”
“对了爸,舟舟在我这。”
“要高三了,想带她去走走。”
“就这样,过安检了,再聊。”
“好。”
秦时明挂断电话,牵起我的手往里走,像牵小孩一样。
“姐”,我抬起头唤她。“嗯?”
“你真像我妈。”
“...”秦时明摘下眼镜,“姐姐我青春靓丽,占便宜也不带这样啊秦柏舟!”
我朝她扮了个鬼脸,摘下书包过安检。
秦时明不快乐,我好像也知道。
娘亲生我的时候也算高龄产妇,于是秦柏舟就成了劣质产品。
“来,戴上。”秦时明转身过来给我塞上耳机,孙燕姿的我也很想他。
“姐,这歌好老了。”
她弯弯唇角,指了指我的耳朵,见我点头便靠坐回去。
秦柏舟是劣质产品,每次飞机刚飞稳那会耳朵难受得必须塞耳塞。
我也很想他在某个地方我少了尴尬你少了肩膀 而夏天还是那么短
温柔的空姐过来让我们把遮光板拉开,姐姐笑了下,我忽然扯住她袖子,“姐。”
“嗯?”她回过头来,“怎么?”
“姐,”我有点不好意思,“跟你说个事。”
我以为秦时明会笑我,可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发,又从包里翻出巧克力递过来,“说吧。”
有时我真的在想,如果秦时明是我妈就好了。
“我想报军校。”秦时明将巧克力球放进嘴里,闻言顿了顿,笑,“为何?”
“不知道,可能我比较崇拜兵哥哥。”
秦时明瞅了我一眼,像看小孩似的,“报哪所?”
“二炮,”我说。她略略思索了下,“西安二炮?”我说是的。
“姐,”我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你高中的时候,”我见她面色如常,便继续道,“有没有人追你呀?”
她似是觉得十分有趣,笑开,“有啊,怎么,跟你姐取经?”
“那你是怎么拒绝他的?”或者说,他们。
秦时明垂下眼,扯了扯嘴角冒出句话,当时我就震惊了。
我有男朋友了,她说。
“你们看,这一片就是未央宫遗址。”我探头看向窗外,不知是车窗太矮还是树木太高,只有黑压压一片。
“这天来最好了,不刮风不下雨,也暖和。”司机伯伯圆圆的,头顶光溜溜,操着特别浓重的口音,一句有半句是听不懂的。
“路真宽呐,姐。”我侧过头拉秦时明的袖子,她笑了笑,司机伯伯特自豪地回到,“我去了这么多地方,别说,还真没有哪个城市的路比我们西安宽。”
我也觉得是,看着心情就很好,真羡慕。
洗完澡我趴在床上看小说,秦时明去楼上游泳。临出门前,她又推了推我,“真的不去吗?”我摇头,表示正看到精彩处。
秦时明居高临下睥睨着我,“秦柏舟,你这样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眨眨眼。
哦。
晚上我俩去逛夜市,秦时明把她的鸭舌帽翻出来给我戴上,笑,“别让人把咱家舟舟的美貌瞧了去。”我故意捂住脸,表示人家很害羞,虽然人家知道自己美。
“说吧,”我还在吃面,她忽然冒出一句。
“说啥?”
“你在飞机上想跟我说的。”
我用一种非常神奇的眼神看着她,她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好吧,我放下筷子,又特别淑女地擦了擦嘴。
“姐,”我挠了挠头发,“我喜欢一个男生。”
“然后?”别说,我最佩服的就是秦时明这副去留无意宠辱不惊的模样。
“额,”我又挠了挠头发,撇撇嘴,“可惜他不喜欢我。”
短暂的沉默,我偷偷抬眼瞅她,秦时明托着下巴,眼里满是笑意。“说实话,”她很不厚道的笑,“我真没看出来你哪里难过。”
为何要难过,我表示很不解。“我们关系不错。”
我姐特豪爽地灌了口雪碧,“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我叹了叹,突然很想趴在桌面上。“我跟他说我很崇拜军人,他说好。”
“And then?”
“我问他想不想报军校,他说不想。”
果然是个悲伤的故事,秦时明扑哧笑出声,“舟舟啊,你真可爱。”
嗯,我知道。
“舟舟,”她弯着眉眼,灯光下格外好看。“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去评判一个人的道德标准和生活天平。”
我说知道。
“每个人的顾忌都不一样,你有你的喜欢,说不定他有他的原则和追求,你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二选一,在他的衡量标准里却没有冲突。”
我抬起眼帘看她,“姐,”我说,“这只是最好的假设不是吗?”
秦时明安静了会,拉着我站起身。她低低道,舟舟,你为何要如此悲观。
我让她难过了,我知道,她努力让我活出无忧无虑,可我依旧长成了这副扭曲的模样。
我是秦柏舟,喜欢坐在前面的那个男生,他唤徐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