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石头记》夜吹风

2、一 神秘的石头

　　一

　　这是一间临街的小楼，共两层，夜色笼罩，在路灯映衬下。就是那四个紫色的大字“梦蝶咖啡”。
　　晚上八点，我已经坐在二楼的预订桌上，听一位钢琴师从容地吹奏那首“一路上有你”。
　　二楼的装饰和一楼一样，都是一些紫色的装饰物，这是女主人喜欢颜色，而且在可利用的空间都有一些真假难辨的紫罗兰摆放。
　　一曲罢了，上来一名小提琴手，依然是那首曲子。而她却在此时出现。
　　“来晚了，不好意思”。她一身晚装，脸上施了厚厚的脂粉。眼睛里虽有蓝色的美瞳装饰，但眼角却难掩疲态。
　　“来了，就请喝一杯。”我没有多话，打开一瓶红酒，给她倒上酒。
　　“我们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她把杯子里的红酒轻轻摇晃。
　　“大概有一年多了吧”我挠挠头，把酒啜了一口。
　　“在公司干的可好，开心吗？”她也啜了一口酒。
　　“明知故问”！我没有好气地说。
　　“人总是要开心的，何况公司给的薪水也不低”。她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
　　“那你为何要离开，以你在公司的特殊身份，不愁高薪，挂职吃空饷啊。”我说完这句话时，有点后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依然是面无表情，喝了一口酒，眼睛呆望着前方，过了一会儿，她又耸耸肩，开始露出笑容。
　　“今天你来是陪我聊天还是惹我生气？好久我们没有在一起这样抬杠了，不是吗？”依然是她特有的，柔和的声音。
　　她的声音就似一剂麻醉，我的情绪渐渐放松，开始享受这种温暖的抚慰。
　　“现在身体怎样，你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注意保养噢！”
　　“谢谢，如果公司的人知道此刻你对我的关心，该如何议论。”我坐在沙发上有点坏笑地说。
　　“无所谓，才不会关心呢？现在我已经是自由之身了。”说着话，她让待者过来。
　　“以你的身份想跟公司撇清关系，难”！我抿抿嘴。
　　“是啊！这都是命运，人生本来就不是自己决定的，个人根本改变不了。”她呡了一口酒继续说，然后让待者去拿东西。
　　“对了，今天约我啥事？你已经很久没约我了。”她说
　　“当然有事，不过，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我表情沉下来。轻声地说。
　　“是不是昨夜你又做梦了，又梦见她了。”他不假思索地说。
　　“这么多年了，这个梦总是萦绕着你，看来，你今生始终有未了的缘。”她投以同情的眼神。
　　“也许，是来世或是前世吧！你不是很相信轮回转世吗？”我喝了一口酒
　　“是的，前世也好来生也罢，我都不希望看到你痛苦”。她放下酒杯，眼睛直视着我。
　　“谢谢你，今生有你这样的知已我也不会有遗憾”。我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但是她把手推开，然后回头去拿待者拿过来的包。
　　她把包放在桌子上神秘地说：“这包里的东西对你很有用，不过在之前你是否听我说个故事。”
　　“噢，好。”我答应着。
　　“你看，这是一个沙漏。”她打开了包。
　　这是一个玻璃制成的沙漏大约有三十公分吧，它此刻就立在桌子上。
　　“现在我开始讲故事，等这故事讲完了，沙漏就会漏光，这个东西就会即时出现，神奇吧。”她神秘地眨眨眼。
　　“我知道，你又会讲你和你那些小动物的故事，但我的兴趣只是那件东西，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好奇吗？。”我挠了挠头，眼睛注视着那个沙漏。
　　“当然知道，这次给你讲的倒不是我养的那些小狗小猫，而是真实经历”。她微笑着。
　　“又给我卖关子，那好吧，我听着”。我也笑了。
　　“在东南亚佛国的宠物店，在我SHOPING的路上。偶遇一位潮州人，喜欢给人讲故事，我觉得这故事很好。想说给你听”。
　　“好吧”。我耸耸肩，放松地倒在沙发上。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夜晚，有这么一个美丽的朋友坐在我对面，有她那特有的温柔嗓音对我讲述这个故事。

　　“那是一个下午，我走进店里，看到那个胖胖的老板，正在侍弄他的宠物。奇怪的是所有的宠物最贵的居然是普通的一只狮子猫与一只乌木猫，每只都要五万金株。那只狮子猫白胖威猛却懒懒地躺在竹笼里。乌木猫身材娇小却上下跳跃很敏捷灵动。”
　　“老板看到我很奇怪，就用中文笑道：‘北方来的吧，我祖上也是北方的。这两只猫，也是北方带来的品种的后代。’
　　‘那这两只猫为何如此珍贵，它在北方不过是最普通的品种，
　　。’我奇怪地问。
　　‘因为它们通灵有灵性，我们这里的居民都敬他为神。’
　　“神，开玩笑吧！”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故事。”老板答道
　　“我想听！”
　　“故事当然得从它们的故乡说起。”老板回答。
　　“它们的家乡是哪？”我问。
　　“它们的家乡就在的扬子江两岸”老板。
　　看着老板微笑的样子，我坐在椰子树下，听他的讲述。

　　二

　　扬子江两岸是富庶之地，据说在扬州城内有一户人家，家里的主人叫做伍伦。因为祖上几百年前都是大官，千年的老福王还是有名的大文豪。所以伍伦大员外在当地很有名望，祖上传下了千亩的良田，还有扬州城里的八九间店面和六七十间的房产。在当地是大户。
　　伍伦是三代单传，到他这代却子嗣甚多，他一共有四个姨太，其中大姨太为他生下一男一女，二姨太有二男二女，三姨太也有一男一女，只有出身低微的四姨太有一男丁，取名伍洪来。这伍洪来从小生的眉清目秀，天资聪颖。从小就饱读诗书，伍员外很是喜欢，但是他从小就体弱多病。天热或天凉皆不能出户，四姨太经常为此祈祷上苍保佑。
　　有一天夜晚，四姨太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异域，此人皮肤白皙，头顶已经秃了，却长着很长的大胡子，此人目光怪异，但却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使四姨太安静下来。他告诉四姨太不要着急，说洪来本是天上神灵下凡，成人后必将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只是还没有找到神符，如果找到神符，一切疾病皆除。神符是什么，他没有说，只是让四姨太明日在扬州城外的扬子码头等候，凡有出家人，必送其钱或物，出家人给的东西必收下。其一事毕，洪来病自除，往后前途光明不可限量。
　　第二天，四姨太醒来，与大员外商量，员外听后，让四姨太带些金银与丫鬟家丁三人就在扬子江码头等候。
　　那天的天气很热，码头上的船客也不多，临近中午，四姨太实在热的不行，吩咐家丁收拾地伞，准备离开。这时，一声苍老沙哑的“阿迷陀佛”从江上传来，四姨太回头时，正看到一位双目失明的僧人被另一位项系十字架的洋道人搀扶从船上下来。四姨太她们立在那里，而洋道人与盲僧却是径直向他们走来。
　　正午的阳光洒在江边，也洒在了盲僧与洋道人的身上，他们的道袍在阳光的下仿佛有两道光莣笼罩。盲僧虽盲却心明，似乎带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而洋道人却有着别一种难以言说的慈爱与安详的力量。此刻时间被拉长，四姨太仿佛受到了感召，竞流下了眼泪。
　　盲僧被洋道人搀扶手持钵，走向四姨太，口宣佛号，四姨太没有说话，眼色望向丫鬟，丫鬟急忙掏出布袋取出纹银百两，放入盲僧的钵内。
　　盲僧的钵内沉重，手垂了下来。他手摸了摸纹银，不言，一点头，洋道人会意，把纹银还给丫鬟。四姨太见他们不收钱，不由地着急起来，一不小心把手上的一个物件掉落地下。洋道人看到此物一惊，忙跟盲僧耳语几句，盲僧目光如炬口宣佛号，洋道人也是手划十字，目光虔诚。
　　四姨太好象被一种力量感召，拾起地上的物件，放到盲僧的钵内。盲僧回头对洋道人说，“约翰，放它们出来吧”。洋道人回到船上从船上带着笼子下来。四姨太定睛观看，是一只可爱的狮子猫和一只小巧的乌木猫。
　　洋道人对四姨太说：“夫人，我和阿难来到你们家乡，只想找到我们人生的归宿，现在找到了，我和阿难也要回佛国颐养天年了。这两只猫和夫人有缘望收下，你的东西我们也要拿走了。谢谢”。
　　阳光照在码头上，刺眼的疼，仿佛把人都给映成白光，两人就这样消失了。四姨太低身双手合十，转身走了。
　　“停，停！”我突然打断她的说话。
　　“噢，怎么了，又不耐烦了”。她笑着，喝了一口水。
　　“不要再说了，首先，你说过不要提这些猫猫狗狗的事情，这是其一，其二这件物件是什么你也始终没有说。其三，紫薇你说过不要提公司的事—”我有些没有好生气了。
　　“好了，既然让你听出来了，就当我没说，不过我说这些事情的确是真的。”紫薇打断我的话，她在强忍，但难掩悲伤。
　　想想这几天的煎熬和工作都是公司的事，所以对公司非常厌烦。其实我也不想对紫薇发火。
　　“紫薇，不好意思，让你伤心了，我也知道你不是惦记的不是公司，而是他”。我有些忍不住。
　　“不要再说了，他已经没有了。”紫薇眼圈有些发红。
　　“我不是想提他，只是—”我突然愣住了。
　　我一直在和紫薇说话，都没有注意那个沙漏，沙漏的沙子已经漏完了，上面完整的露出了一个物件，我吃惊了，看着它。
　　那是什么？一串佛珠？那是一串佛珠，一串金丝楠木佛珠。
　　我的眼泪流出来了，喃喃地说：“你找到了，你真的找到了。我知道搞到它的代价有多大，如果集齐三串就真的能破解石头的秘密了。”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已，只是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紫薇的手。二人相拥而泣。
　　多年以后，我问她我们之间的情谊如果可以交换的话，你的选择是什么？她只说了句“生命”。

　　三

　　生命是短暂的，正如那昨日之花，一夜北风，只落得满地伤心。所以珍视生命的人会更加追求永恒。
　　岩石是否代表永恒，岩石在阳光下映出眩目的色彩。亿万年的磨炼使其无比坚固。那生命能否也象岩石一样永恒，一样坚固，一样发出眩目的光芒。
　　炎热，干燥中，我仍然记得年轻时的我手里攥着那颗比钻石还珍贵的石头，迎着北风，站在耀眼的阳光下，脚下却是一片黄沙。
　　沙漠，生命的最大克星，千里沙砾，难以找到生命迹象。满目所止，一片黄沙，零散地摆着一些动物的骨骸和枯根干枝。
　　这已经是我进入沙漠的第九天了。
　　“水，水。”干裂的嘴唇喃喃地嘟囔着。
　　水是生命，没有水也就没有生命。
　　我的生命是否也会变成一具骸骨。
　　视野开始模糊，我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扶住一段枯树根，右手却仍然紧攥着那颗钻石，慢慢坐下来。
　　一壶水，一颗价值连城的石头。究竟谁的价值高，他已无心去思考这个问题。
　　我吃力抬起头望着已渐渐西去的太阳。心想，太阳落下的方向应该就是家乡了。
　　我的手突然感到湿润。
　　在我感觉生命快要终结的时刻。
　　他感受到了一滴水珠落在手腕上。一滴，两滴。
　　泪水，是泪水。
　　慢慢地，他我倒下了。在泪水模糊的视线下，这一片沙漠的背景竟映现一件紫色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