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万岁》懒鬼马甲

10、变身

　　班长李娟娟发现，不知何时班上多了个帅哥铁三角：休学留级生茅容冗、新转来的留学生吕由游外加本土帅哥刘振华。
　　教室、球场、食堂、宿舍、图书馆、体育馆……因为好皮相，铁三角所到之处，万众尖叫，所向披靡。
　　三人形影不离不近女色，李娟娟百思不解，在校园BBS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本班一大怪——三个帅哥能干啥？》，配发铁三角的生活照，立刻被顶上了BBS的十大，无数本校外校小MM给李娟娟写信投条，要求参观旁听该班聚会吃饭春游球赛党员生活……
　　李娟娟信箱被挤暴，成为建站以来第一个因个人邮件过多给服务器造成负荷被cancel的ID。
　　ID被删，李娟娟郁闷。作为当事人，等边三角的三顶点也郁闷。
　　吕由游：“危险……必须密切监视……”
　　茅容冗：“为什么吕由游比我更像狐狸精？”
　　刘振华：“……钱！钱！钱！……”
　　…………………………
　　是的，钱是个大问题。刘振华不明白为什么小说里主角都不用吃饭，可以一天到晚不用干活卿卿我我风花雪月哭哭啼啼争风吃醋寻死觅活。
　　不仅如此，刘振华还深刻体会到了聊斋里那些所谓美丽聪明贤惠能干的狐狸精的真相。狐狸精每天能吃十来斤肥鸡，一没鸡吃就怨天尤人，一有鸡吃就高兴得屁颠屁颠，贤惠能干一点没看出来，却连自己的袜子都不会洗臭得像烂咸菜。
　　可怜的刘振华，爹妈给的一点小钱全送给了鸡贩子，自己只能每天啃方便面为生，还要帮狐狸精洗袜子。
　　“不能再这么下去！”刘振华紧握拳头，下定决心，躲开茅容冗和吕由游，一个人坚决走出了校门。

　　2
　　“你说这人跑到哪儿去了呐？”茅容冗摸摸毛茸茸的脑袋，小声咕哝。
　　刘振华和茅容冗向来形影不离，吕由游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高兴得眼冒绿光，不怀好意地伸出了爪子：“走，跟我来，我知道他在哪里！”

　　1
　　五一节快到了，抢钱的黄金周将至，刘振华抱着一桶香喷喷的麦当劳鸡翅兴冲冲跑回了宿舍。
　　屋子里满地鞋子袜子乱扔，吕由游大模大样地把脚丫子翘在桌上开着电脑打网游，茅容冗斜靠在床上发愣，似乎在想心事。
　　刘振华满心欢喜地坐到床沿上，把鸡翅捧到了茅容冗面前：“这些天吃电饭煲煮鸡吃腻了吧？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麦当劳辣鸡翅！”
　　茅容冗淡淡地嗯了一声，也不伸手去接。
　　吕由游嗅到鸡翅香，咽咽口水，表面上却一派高傲仍专心致志打CS，却因精神不够集中被一枪毙命，气得直骂娘。
　　茅容冗凝视刘振华，忽然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躲得远远的？”
　　刘振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呆，嗫嚅道：“我……我没做什么……”
　　茅容冗知他说谎，冷冷一哼，忽然伸手拍了拍刘振华的肩膀，却不说话。
　　刘振华摸摸脑袋，只觉得茅容冗和从前很不一样，问道：“茸茸，你不爱吃鸡翅了吗？以前你一有鸡翅吃就高兴得上窜下跳，现在怎么碰都不碰？……”
　　不等他说完，吕由游旋风般冲过来将鸡翅桶抱走，旋风般消失，远远传来一句话，余音袅袅：“你……不……吃……我……吃……”
　　茅容冗缩回手来双手抱胸，脸上神色淡淡的，还是不说话。
　　刘振华有点手足无措，直觉茅容冗最近有点不一样了，如果说刚见面时茅容冗像个刚出壳的热血少年小狐狸精，最近却似乎一下子老了，眼神冷静笃定得像只千年老狐妖。
　　刘振华觉得肩膀上有点痒，使劲挠了挠，困劲儿上来，张嘴打了个大哈欠：“茸茸，你最近变了……”
　　“你也变了。”
　　“我哪有？” 刘振华摇了摇脑袋，觉得脑子有点迷糊。
　　“你以前总是不离我身边。”
　　刘振华有点意识到茅容冗的情绪，脑子却越来越糊涂：“对……对不起……茸茸，我最近在外面打了两份工……”
　　“打工？”
　　“你……你不是想去苏州乐园玩过山车吗？我已经把钱攒够了，五一我带你去苏州玩……”刘振华头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茸……茸茸，我没钱，我……我要努力赚钱，让你天……天天吃鸡……”
　　刘振华倒在床上，两张上海－苏州的火车票静悄悄飘落到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茅容冗呆呆地看着刘振华。
　　“很好，很好……”一个陌生的声音陡然响起。

　　2
　　刘振华再醒来时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这是一间价值亿万的房间。古董红木家具纤尘不染，威尼斯天鹅绒地毯上绣着精美的图案，桃木护墙板上挂波斯壁毯，沙发上装饰着柔软的黑貂皮，侧壁挂着早期野兽派的画作。
　　古董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和时间一样寂寥。
　　刘振华不知道这屋里随便一样东西就值他不吃不喝打几十年工，他只知道这里没有窗户和门。
　　是的，一个没有窗户和门的古怪房间。
　　刘振华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几乎害怕地等待着，却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桃木护墙板悄无声息地开了。

　　俊俏冷酷的美男子静静立在刘振华面前，漆黑的眸子灿如寒星，洁白的长袍流云般倾泻而下，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腰间犀牛角的刀柄，刀鞘上镶嵌着银色的古兰经文，光彩夺目。
　　刘振华看着茅容冗，以为自己在做梦，跳起来急切地抱住了他。
　　“茸茸，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茸茸。”白袍美男子淡淡地说，轻而有力地推开他。
　　刘振华死盯了茅容冗两眼，哑然失笑：“你别开玩笑了，我谁也不认识也不会不认识你呀！”
　　“是吗？”茅容冗慢慢地说：“那么，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刘振华茫然望着茅容冗。
　　茅容冗冷冷一笑，指着房间：“那么，你认不认识这个房间？”
　　刘振华摇头。
　　“那么，你总该记得自己是谁？”茅容冗猛然回过头来，眼神锐利如电。
　　刘振华惊骇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可爱的小毛团会有这种眼神。
　　“呼兰，给他点时间，别太心急了……”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桃木护墙板旋转处，金发碧眼雌雄莫辨的美人微笑着走了过来。
　　被叫做“呼兰”的茅容冗冷哼了一声：“我无法忍受他这种平庸弱智的样子。”
　　吕由游凝视着他，微微一叹：“你却是……和从前一样了。”
　　呼兰冷酷地牵了牵嘴角，一转身，洁白的衣襟扬起，在空中划出一个炫目的圈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绿油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虽然一样，事情好似全离了谱，望着茅容冗的背影，刘振华目瞪口呆。
　　吕由游耸了耸肩膀，优雅地微鞠一躬：“我不是绿油油。您可以称我为弧光。”

　　3
　　刘振华在自称是弧光的吕由游陪同下开始了一场梦幻之旅。
　　出了无门无窗的密闭房间后，刘振华发觉自己竟是在一座水晶宫中。一座座穹窿形的宫殿顶上有玲珑剔透的塔楼，塔楼之颠有镀金的新月，外墙镶有蓝黄两种色彩的硫璃砖，瓷砖色彩的表面烫有阿拉伯文的警言。连接宫殿的几千米隧道由透明的玻璃墙壁构成，外面是五彩缤纷的海底世界，绚烂的珊瑚丛怒放如花，美丽不知名的热带鱼在珊瑚丛中游来游去，时而静止，时而惊起。
　　整个水晶宫仿似一只庞大水母，两侧的透明小房间犹如水泡，陈设的却是最先进的电器和一些不知名的设备。
　　刘振华正在惊叹不已，玻璃隧道已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阔，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漠出现在眼前，沙漠边缘种着一排排高大的棕榈树、凤凰木和艳丽的鸡蛋花。
　　眼前的美景匪夷所思，刘振华已经不会思考了：“沙漠里也有树？”
　　弧光微微地笑：“你看到树边的水管了吗？地上密布的黑色胶管会向上喷洒雾状的淡化海水，每棵树的培植成本超过1000美元……在这里，绿色也很奢侈呀……”
　　“这到底是哪里？”刘振华几近痴呆地回过头去，看见沙漠那头便是鲜绿透明的海水，湛蓝的天空如穹隆笼罩，方才的水晶宫，竟是建在一片碧海波涛底下。
　　弧光仍在微微地笑，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阿拉伯最诱人的故事是什么吗？”
　　刘振华茫然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弧光微笑着开声，却更像是自言自语：“阿拉伯最诱人的故事，就是发现宝藏。一笔从天而降的财富改变一切，例如，《一千零一夜》里的阿拉丁神灯，或者《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里的宝库。在现实中的阿拉伯世界，阿拉丁神灯就是石油。有了石油，就可以建起天方夜谭中的宫殿。这里，你脚下的沙漠全由人工填海造成，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人工岛，这样的人工岛一共有200个，按世界各个大洲组成一幅世界地图。岛与岛之间，由海底隧道相连。而海底隧道中，又有自身的清真寺建筑群，自成一体。这个宫殿王国，值曼哈顿长岛别墅区的地皮单价，乘以整个美国的面积。”
　　刘振华觉得自己在发梦，耳朵却清清楚楚地听到弧光的声音：“这个王国，是属于你的，萨利赫王子。”
　　………………
　　…………………………
　　………………………………
　　“狐狸精是不是很神通广大？”
　　“是。”
　　“是不是狐狸精不忍心我一个人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养家所以弄出这个来哄我？”
　　“不是。”
　　“我是萨利赫王子？”
　　“是。”
　　“我在发梦？”
　　“不是。”
　　……
　　弱智对话翻来覆去进行了N遍，刘振华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发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茸茸……茸茸在哪里？？”刘振华激动得语无伦次。
　　“因为你是萨利赫王子。”弧光耸了耸肩，却不回答毛茸茸在哪里。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难道我不是我爹妈亲生的而是被抛弃的贵族私生子？？”
　　弧光哈哈大笑：“这种网上三流小说的白烂情节你都想得出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听说过哈里发王朝吗？”
　　“……中学历史书上有！”
　　“你就是古哈里发王朝第一百七十五代秘密传承者——萨利赫王子，掌握天方力量的中东地下主人。中东的石油，都属于你。除了卡扎非，阿拉伯各国的君主首相总统都是你的属下。”
　　刘振华惊得四爪乱挥：“不是吧不是吧！谁都知道中东乱得一窝蜂阿拉伯世界四分五裂谁也不服谁哪有什么地下主人？”
　　“正是因为乱，所以各国都要竭力争取你的支持。你不觉得，阿拉伯人几千年来争斗不休有点奇怪？可以说，你和你祖先的地下存在和有意挑拨才是阿拉伯世界一片混乱的根源。”弧光冷冷地说。
　　刘振华脑子乱成一窝蜂：“书上不是这么写的，不是这么回事！”
　　弧光又是一声冷笑：“中国对阿拉伯世界了解多少？严格的舆论控制下，有几本出版的书能符合实情？地下力量运作自有它的秘密方式，你凭什么说不是这么回事？”
　　刘振华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团团乱转：“什么和什么啊？疯了疯了疯了……

　　4
　　静静从监视器的大屏幕上看着刘振华的一举一动，军装帅男坐在沙发上轻轻晃荡着手中的水晶高脚杯，深红色的红葡萄酒醉如美人唇。
　　“难道他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低低的声音传来，是个白袍如云的俊俏冷酷美男子，正是呼兰，刘振华眼中的茅容冗。
　　“急什么？反正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记得起，那最好，如果记不起……”军装帅男低头轻舔水晶杯沿，长长的睫毛颤动，掩去了眼中嗜血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