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谷》山谷啊

5、半年记事

　　半年里，蒲冥和叶空小书生的日常。

　　片段一：清晨。

　　花谷镇虽然气候不如大漠之中恶劣，可是在清晨，还是冻得过路的行人都瑟缩着。

　　叶小书生裹了厚厚的棉衣，冻得通红的小脸埋在衣服里，露出滴溜溜圆的两只眼睛，执着的盯着自己的小破书。

　　蒲冥，一如往常的溜溜达达的来了自己的药铺子，怀里揣着一只小奶猫。

　　这只小奶猫是叶空捡的，叶空笨手笨脚的照顾小猫，急得手脚都不听使唤，只得同小猫大眼瞪小眼。蒲冥实在不忍，才勉强接过了这个毛团照顾，白日里就带来扔给叶空作伴。

　　蒲冥抽走了叶空手中的书，随意翻了翻就撇在一旁了。但是方才夺书时碰到了叶空的指尖，凉意顺着就传到了蒲冥手上。

　　蒲冥皱了皱眉头，“叶子，你到我铺子里去吧，等到来人再守摊子也不迟。”

　　转眼，叶空就坐在了药铺里，药铺里是各种药材混杂的味道，但是叶空也已然习惯，抱着小奶猫轻轻的骚弄着它的肚子。

　　蒲冥看着一大一小的两只，莫名有些想笑，把手里的姜茶放在一旁，抬了一下小奶猫的下颚，总有一种调戏的是叶空的感觉。

　　片段二：点菜
　　花谷镇东南边，有一座小小的客栈，但是客栈里，打尖的比住宿的要多了不少。

　　叶空和蒲冥偶尔会在这吃个夜宵，要三两小炒，在要一壶温酒，十分快活。

　　蒲冥坐在叶空对面，两人坐在临窗，窗外还是热闹的街市，一盏盏灯笼，从街这头一路挂到那头。

　　蒲冥点了一道酒糟牛肉，有叶空喜爱的粮食酒的甜香；一道卤鸡，嘱咐小二要撕好，叶空讨厌油腻腻的动手；一道烹葵菜，叶空近日有些咳嗽，葵菜于肺热咳嗽有益；最后两碗黄米饭。

　　叶空端着饭碗，一小口一小口地进食，直到加了一筷子酒糟牛肉，叶空“咦”了一声，“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幼时家中的牛白羹，我家阿姆便喜欢加些甜酒。”

　　蒲冥筷子一顿，嬉皮笑脸地也加了一筷子，“是嘛，等小叶子和我去中原，我日日寻来给你吃，这江北饭食粗糙，怕是无人会做那么精细的牛白羹。”

　　蒲冥内心却是有了计较，牛白羹说稀奇也不算稀奇，但是却是贵族人家的吃食，这叶空的来历恐怕没那么简单，怪不得他一直不答应自己去寻龙鳞竹，要知道这小子可是自己身无分文的时候，看到孤女、乞丐都要接济一番的。

　　片段三：
　　江北干旱，鱼虾这样的吃食，非大富大贵之人不能享用，每年月末都有专门的鱼贩子从中原带来冰块冻好的鱼虾来江北贩卖。

　　这日，蒲冥提着两尾鱼，来到叶空门前，人还未至，就将肆意清脆的笑声传了进去，“哎~叶子快来，我看你今日怎么谢我，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叶空好奇的迎了出来，只着了一件薄衫，蒲冥见了忙将人赶紧去。

　　“快进去快进去，你风寒未愈，怎得出来不多穿些衣服，我还用得着你亲自迎接马”

　　叶空被蒲冥推着进去的时候，眼角都染上了笑意，又不禁在心里唾弃自己。

　　叶空自是知道这半年蒲冥的体贴入微是为了什么，无非是一个目的——龙鳞竹，但人非磐石，日日相处怎可能还冷心冷面，只叹自己与蒲冥无法心无芥蒂的交往。

　　自从家族败落之后，叶空便一直在这个江北小镇上苟且，不愿再踏入中原，那里都是带着血的回忆，每每夜半梦回，都痛的撕皮带肉，恨不得连骨头都被搓成灰。

　　而这半年中，蒲冥的所作所为叶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这个人的执着更是动容，这次叶空决定再入中原，不只是为了蒲冥的执念，也是为了自己能解开心结。

　　蒲冥囿于小镇，表面平静，内心却是冰火两重天，一方面急于寻找龙鳞竹，苦于叶空的迟迟不动；一方面又对叶空产生了一丝怜惜，不愿将他从平静的生活中连根拔起，移栽到自己前途未卜的路上。

　　当叶空用那张自己日日面对的笑脸，答应自己去寻龙鳞竹的时候，蒲冥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而是心口裂开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