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樱小爱

16、第 16 章

　　许是因为知道了慕湛璃又一次住进了裴逸凡家，再加上一些不得不交代的问题。所以难得的周末，慕湛璃一大早就被叫回了院子。
　　“璃丫头。”蓝奶奶站在门口冲着一直在院子里伺候花花草草的慕湛璃招了招手。 “快去洗洗，你外公那边要聊好了，小心等会儿叫你进去。”
　　慕湛璃淘气的吐了吐舌头，小步跑到一旁的池子里洗手。 “外婆，外公怎么想着叫我回来了？”
　　“怎么？不该叫你回来吗？这么些天了，你除了来了一个电话，就再也没有消息！”蓝奶奶狠狠的在她的太阳穴上戳了一下 “你这丫头在外面玩野了性子，可该回来好好地收收心了！”
　　“人家哪有！外婆，人家一直记挂着外公外婆的” 慕湛璃亲昵的搂着老人家的胳膊 “我可是一听说外公要见我，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你呀！你外公可是听说了，是不是又住到人家逸凡家里去了？！”
　　这么一问，慕湛璃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着脑袋扭捏的开口：“他不是前几天胃出血住院嘛，所以出院了我就去那边照顾他啊！又不是为了做什么坏事！”
　　“你们就是胡闹！逸凡的事情蓝斯已经和我们说过了，你在人家家里注意些，不许又惹逸凡生气！”
　　慕湛璃郁闷。 蓝斯这到底是胡说了些什么啊！怎么到头来又成了自己的错了？ “哦！我知道了！”
　　蓝奶奶拉着她往房间走，见蓝爷爷还没有出门，便转身将她领进了厨房。 “你外公说，一年没回来了，你妈妈肯定也想你，所以今天趁着天气好，带你去看看你妈妈。”
　　慕湛璃的表情微变，她苦涩的笑笑：“妈妈啊……”
　　“你啊，走的时候那么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逸凡反倒是帮你在坟上供了香……现在自己既然回来了，就自己去看看吧！”
　　慕湛璃抬眸看着老人家耳鬓花白的头发，有些心酸的垂下了目光。
　　虽然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由母亲带大，但是懂事之后慕湛璃除了忌日和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极少回去坟上祭拜。蓝暖烟是因为癌症病死在她的面前的，不管她怎么哀求，她都没有再睁眼看过自己一眼，这一点一直是慕湛璃心里无法放下的心结。
　　“妈妈本来叫我要乖一点的，可是我就是不乖。所以才会……”
　　“暖烟是知道你脾气差，怕你会和逸凡闹别扭” 蓝奶奶提到自己的女儿，依旧是十分的感慨。 女儿向来温柔聪颖，只是没想到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女儿年纪轻轻就因为癌症过世，留下了蓝斯和湛璃两个可怜的孩子。
　　两个小孩因为母亲的去世，恨透了本来就不亲近的父亲，蓝斯改了名字，彻底的断了和慕家的关系。慕湛璃也一心不愿才回到慕家，若不是因为蓝老爷子不允许她改名，恐怕她也早就改了名字断了和慕家的关系。
　　“我知道啦，外婆。”
　　“知道就好！这是你外公今天一早去早市买的，你妈最喜欢吃的水果，托别人去买他都不放心……拎着去外面等吧！”
　　慕湛璃拎着水果扭捏的离开了厨房，站在客厅看着几人离开了自己家，才敢进书房去找蓝老爷子。
　　“外公……”
　　“来啦。” 老爷子站在桌前挥毫，见到她进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看外公这幅字写的怎么样。”
　　慕湛璃并不是很懂这些，只是小的时候在蓝暖烟的要求下练过一段时间。 “唔，反正我看不懂的都是好的，外公这幅字应该写的不错！”
　　蓝爷爷啼笑皆非的看着她，放下笔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手。 “拿笔照着字写写，让我也瞧瞧你最近在外面有没有长进。”
　　慕湛璃只能默默地在心底叹气，拿过笔架上的毛笔，一笔一划用蝇头小楷临摹起来。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观天外云卷云舒。
　　慕湛璃捏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宠辱不惊四个字，心中已经有了底。
　　“丫头啊，宠辱不惊才是生活的最高境界……你才遇到多大的事情？何必变得这么畏首畏尾！”
　　慕湛璃重新抬头 老人家漫不经心的说着自己不必改变性子，难道自己改变的有这么明显吗？ “外公，您多虑了，我……我只是怕他，怕自己又给他添麻烦。”
　　慕湛璃支吾着伸手磨墨，避开老人家探究的目光。
　　“璃璃啊，你这是在说……他护不住你是吗？”
　　“不是的外公，是……是我，是我不敢再让他难做。他走到现在真的不容易，他努力了那么久的事业那么白白的放弃，我实在是不忍心再让他为了我劳累。”
　　“璃璃，你若是担心他护不住你，那外公会再找一个人护你周全。”
　　慕湛璃有些惊讶。 “外公！”
　　“丫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慕湛璃眉间拧成了川字。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老人家将手上的毛笔交给她。 “再写几个字给外公瞧瞧！”
　　慕湛璃闻言思索了一下，浅抿着唇角停顿了许久才蘸着墨水提笔写下几行小字：从来轻许诺，奈何长相思。始于心动，自是终于白首。
　　“瞧你这字写的，和狗啃的似的！写的东西也不通顺！” 老人家很不给面子的嘲笑。 “真是不知道裴小子看中了你哪一点，什么也不会！真是丢人！”
　　“谁说我什么也不会啊！至少我会烧饭，会照顾人啊！他就是看上我这一点啊！” 慕湛璃重新展开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信心 “再说了，娶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后面可是别人惹不起的家族呢！”
　　蓝老爷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却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你会照顾人？那蓝斯怎么说裴小子被你气的住院了？”
　　“外公！骂人不揭短啦！”
　　蓝老爷子拿着书在她的额上轻轻敲了一下 “收拾好东西了？”
　　“嗯，收拾好了” 慕湛璃晃了晃手上的袋子。 “外公，咱们现在就过去吗？要不要叫蓝斯哥哥一起啊！”
　　“和我去不行吗？你妈妈又不会吃了你，难不成还能把你带走？” 老爷子又敲了她一下 “快去看看车子来了没有，你外婆叫了蓝斯他们中午来家里吃饭，可不能回来太晚！”
　　慕湛璃立刻鼓起小脸 “外公偏心哥哥！都不叫蓝斯哥哥早起！”
　　“你哥哥那天天要上班，你一个大闲人，早起一回怎么了？”
　　“切！外公就是喜欢哥哥！”慕湛璃挽着老人家的胳膊出房门，一见蓝奶奶在外面，立刻开心的一手挽着一个骄傲的仰着头。
　　“爷孙俩聊好了？”
　　“聊好啦！外公写了一幅字叫我看，外婆，你是知道的啊！人家一点都不会嘛！”
　　蓝奶奶敲了敲她的头 “你啊！蓝斯虽然不长进，可是那手字还是看的下去的，你写的那字跟狗爬似的！”
　　慕湛璃委屈的嘟着嘴。 “都被打笨了！”
　　“反正小丫头也不聪明！”
　　慕湛璃更加哀怨的看着两个人，撇着嘴闷闷的看着家里老人家的专用车停在门口。 “哼！”
　　“赶紧上车吧！”
　　慕湛璃只能默默地坐上车，甜甜的叫了一声伯伯便陷入了沉思，不再说话。
　　在她眼中的蓝暖烟是一个很古典却不会太过守旧的女性，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看书，却总是在她和蓝斯心里有事的时候，会很善解人意的陪他们聊天。
　　自从蓝暖烟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之后，哥哥便很明白的告诉她不能再去乱说话让母亲费心，所以她每次都会摆出一副笑得很没心没肺的样子，傻傻的以为只要自己乖一点，母亲的身体总是会好起来的，却没想到没有了以后，只是短短的一年，她和蓝斯就成了孤儿。
　　慕湛璃靠在车窗上，目光透着柔柔的水汽。
　　确实啊，一年没有去看过母亲，实在是不孝顺啊！
　　“璃璃，在学校上班还适应吗？”
　　慕湛璃听到声音后立刻收起了自己满脑子乱飞的思绪，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好啊！大学里头不用坐班，没事的时候和晓诺嫂子在学校里面逛逛，日子很惬意啊！”
　　提到晓诺，蓝奶奶拍了拍慕湛璃的脑袋：“你啊，帮帮蓝斯早些把晓诺娶回家吧，这么耗着怎么行？人家晓诺是女孩子，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总该给人家一个名分！”
　　“蓝斯哥哥动作慢，我有什么办法啊！”慕湛璃貌似十分的无奈 幸亏啊！幸亏蓝斯的动作比较慢，不然现在在风口浪尖上的就是自己了！
　　蓝暖烟的墓地不算很远，再加上周末的一大早并不是很忙，所以车子在闲谈中没有多久就到了地方。
　　慕湛璃下了车，环视了一眼寂静的墓园，很孝顺的帮两位老人家打开了车门。 “外公，外婆。”
　　“自己先去看看吧，让你先和你妈妈说说话，我们还有一个朋友要看看。”
　　慕湛璃也不多言，点了点头便提着东西找到了自己母亲的墓，却意外的看到了前面站着的身影。 “……阿凡？”
　　“来啦” 裴逸凡似乎是早就知道是她，伫立在原地的身影没有半点变化。
　　慕湛璃看着他发梢带着的隐约水汽，今天天气不错，那……那是露水吗？ “什么时候来的？”
　　“……你从家里离开我就来这里了。”
　　那就难怪了！ 慕湛璃上前用纸巾帮他擦去头发上的露水，开始絮絮叨叨的埋怨起来 “那么早过来不多穿点！就算是天气变热了，早上还是凉的……”
　　“本来以为你会早点过来的，谁知道等到现在” 裴逸凡的声音透着微微的沙哑，他拿过慕湛璃手上的袋子，半蹲在地上帮着她摆起了水果。 “自从回来之后还没有来这边看过蓝姨吧。”
　　“……活人都来不及看，哪还有时间来这边看死人啊！” 慕湛璃嘲讽的笑笑，看着墓碑上女人暖心的笑容，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 “……妈妈，我回来了”
　　原本准备了很多话，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慕湛璃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呆呆的站在墓碑前，默默地看着，然后慢慢地红了眼眶
　　一晃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她离开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懂，一天到晚调皮的小丫头，可是现在兜兜转转了这么久，不断地分离和相聚，她变得太多了。
　　“妈妈，妈妈……”慕湛璃哽咽着哭了起来，跪在墓碑前哭的声嘶力竭。
　　如果……妈妈没有离开她，那么，是不是这些年受的苦流的泪都是错觉。她还是那个在大院里因为骄纵而出名的小妖女
　　她不用离开，哥哥不必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外公外婆不用失去唯一的女儿……裴逸凡不必看着她离开。
　　明明一切都可以没有发生，可是为什么现在都发生了？
　　她至今都还记得，蓝暖烟离开的那个晚上，捏着她的手温和的对她交代遗言：璃璃你要乖，要照顾外公外婆还有哥哥，你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了，要坚强要学会忍耐……
　　她就那么简单的学会了坚强，却那么艰难的明白了忍耐。
　　那个时候，妈妈其实应该就猜到了，未来的她会出现什么问题吧！不然不会连最后一句话，都是叫她忍耐。
　　裴逸凡缓缓地叹了一声，将哭的不能自已的慕湛璃拉进了自己怀里，顺势坐在了地上掏出了口袋里的口琴。
　　裴逸凡很早以前就会很多的乐器，可是口琴却是从蓝暖烟那里学会的。蓝暖烟过世，他就再也没有碰过，现在重新拿出来，却是为了湛璃。
　　“妈妈不要我了，凡哥哥，妈妈不要我了。”
　　裴逸凡心里一动，那个时候的湛璃就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看着蓝暖烟下葬，站在远远地地方不肯靠近。
　　裴逸凡至今都记得，蓝暖烟在自己住院前就将他叫到了身边，和他谈论的是湛璃的一生。那时候明明他也是个孩子，可是蓝暖烟就是相信，他能照顾好湛璃的一生，于是将湛璃托付给了他。
　　那时候他看着慕湛璃哭的那么的伤心，无论他如何安慰都没有用，可是自那时起，他也在心中告诉自己：只此一次，决不许璃璃再哭的这么伤心。
　　“没事了，你还有我，我发誓这次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