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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冬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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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射在身上让人极为的舒适与安逸。宁桐市公安局的法医室却又是另一番场景,直到林森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才从小雪的叙述中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跑出了解剖室。看到门外的林森,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哇的一声抱着林森就哭了起来。“哇哇哇...你都不知道,实在是太惨了,真的。”我泪眼婆娑的看着林森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不知所措。“同志,考虑下洗澡换个衣服吧,挺臭的。”虽然挺宽阔的,挺治愈的,但是真有一股味,特臭。
“祖宗诶,通宵就为这案子,你这还嫌我臭?”林森一脸的不可置信,拎起白色的高领毛衣使劲的嗅了嗅,那眉毛瞬间变了形,更条蛆似的。
“你看看,你自己也嫌弃。快换身衣服,有必要去趟他们学校宿舍。”人死以后的三天时间,魂魄会一直在尸体旁边,像阵雾,生前无大恶之人是白色的淡淡的光晕,这样的魂魄多半会被神接走,排号,等投胎。如若是大恶之人,死后的雾气是黑色的,这样的人多半会招来阴司,三天后就被带下地狱,受十八层的苦难,来世入带着记忆的入畜生道,这无尽的岁月,悲痛的记忆将与之同行。
“祖宗,走吧。”换了身衣服的林森,还挺人模狗样的。皮衣换成了长款黑色风衣,白色高领毛衣变成了黑色的,认识他两年有余,这大概是为数不多穿的比较正常的一次,难得。
“死者今年20岁,是宁桐理工大学的大二的学生。你也看到了,长的挺漂亮的,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白嫩嫩的,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还有个小梨涡。小姑娘家境不好,学费都是申请的助学金,挺内向的,大学两年也没啥朋友。”趁着林森找车挪车的空档,简单的介绍了下小雪生前的状况。
上车后林森白了我一眼,用手指了指安全带。“小妹妹,大哥哥昨晚上熬夜这些基础知识都晓得。刚刚小雪都你说了什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逮着我系安全带的空档,林森饶是忍不住嘲笑了我一番。
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林森道:“大哥哥,我这不是怕你熬夜记忆力衰退吗?”无奈的摊了摊手,智商决定上层建设。
啪啪两声,其实白天也是能看到星星的。大哥不愧是练家子,啪啪两下,我就眼冒金星,我捂着头,无声的抗议,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带来仇恨!
“哼!你等着,回头我就告诉我老板。”见大哥又有动手之势,连忙用手捂住头继续说道:“大概是在半年前,那个时候小雪上大一。小雪说,那天天气特别的冷,她刚从图书馆复习完,正准备回宿舍换身衣服出去打工,途经学校篮球馆的时候,看见了同宿舍的系花耿清清正在篮球馆门口和高翔表白,当时也没当回事儿的就走了。谁知道那天打完工回到宿舍后耿清清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断明里暗里的数落着她,甚至还警告一个宿舍的人都不准他们和小雪讲话。”
故事才讲到一半,恰好又是红灯,林森饶是忍不住了,问道:“你说你们女孩子,心眼怎么就这小?”白了他一眼,内心无比之郁结。没好气继续说道:“自打那以后,班级里所有同学就像商量的好的一样,视她如空气。小雪本来就一个内向的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自是只会往肚里咽。但谁也没想到,后来事态会发展成这样。那晚,小雪像往常一般打完工回宿舍,刚进宿舍门就觉得有点不对,本以为是耿清清他们又弄了什么鬼主意,也就没在意。谁知道一进浴室就看到了高翔,那个耿清清喜欢的男孩子,校篮球队,全校女生都喜欢的白马王子。那晚高翔化身成猛兽,小雪就像风中摇曳的花骨朵,花骨朵娇柔懦弱,猛兽强壮凶悍。那日清晨,小雪从噩梦中醒来,满身伤痕,宿舍里空无一人。电脑却开着,里面循环播放着昨晚的一切。小姑娘一时想不开,在宿舍的浴室里,用刀片割开了手腕,就这样轻易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神在赋予人类生命和灵魂的时候可曾想过,人会竟会选择自我结束生命。
“她才20岁,刚刚开头,就这么没了。”人心到底是有多坏,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啊!神,到底是无私的还是自私的。
“不哭了啊,都到大学门口了,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林森手忙脚乱的从凳子旁扣出来了一包纸巾,这也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产物了。我抓过纸巾,胡乱的抹了一把。“你这都几百年前的纸巾了?还扣扣搜搜的摸了半天。”看了眼刚刚用来擦泪的纸巾,零零散散的,早已拼凑不出原有的样子。“走吧,祖宗。”天真冷,前脚刚踏出车门,不由得抖了一下,看了眼林森刚刚扔过来的围巾,咬了牙,还是带上了。这哥们什么时候能找个对象,围巾的颜色都分不清了,更别说味道了,心疼我自己。
宁桐理工大学,最著名的就属这校门口这棵百年的银杏树了。每逢十一月,金黄色的树叶纷纷落地的美景可不是别的地方能看到的。看了眼前方双手插兜,走路带风的林森同志,果然每个单身的人都有理由的。就像林森这样一点绅士分度都没有的同志,活该单身一辈子!我一小姑凉拎着他刚刚扔过来的各类文件袋,一路小跑的跟在他后面,同志走路去还带风,嗖嗖嗖的,完全就是在炫耀!
“同学,计算机系大二有个叫耿清清的认识吗?”天一冷,上午的校园总是显得空荡荡的,就连早起吃早点的同学都见不着。好不容易在学校操场遇见一个跑操的同学,林森上前抓着同学的胳膊就问,那仗势就像要债的一样。被林森抓着的女同学似乎吓坏了,不停的往回缩着,磕磕盼盼的说道:“认识,隔壁宿舍的。”女同学鹅蛋脸,单眼皮,带着圆框的金属边眼睛,齐刘海的波波头,长的特像日本动漫里面的小丸子。
林森见人姑娘特别害怕的样子,不好意思的松手,揉了揉本就不堪的的头发,继续说道:“我是宁桐市刑警大队的,耿清清现在在宿舍吗?”看样耿清清这人平日在学校风评并不怎样,就连隔壁宿舍的同学见人提及时,都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在什么宿舍呀!昨儿个人小雪出事后就跑了,学校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什么也不说。”小丸子同学一脸晦气的样子,很是淡漠的样子。“我说,你们警察来的也忒晚了吧?一点推理能力都没有。”说完还白了我们一眼,继续低头摆弄她手上刚做好的指甲。神啊,你看看这就是人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这社会人已经冷漠成这样了吗?不禁让人心寒。
“同学,几号宿舍楼?”脾气一上来,口气也跟着比较硬。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人,势力。女同学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默不作声的盯着手上的红色指甲,抠抠弄弄的。愣是过了半响才说道:“三号楼。”
临走之际,饶是忍不住说道:“同学,给你个忠告,周末别出门,有血光之灾。”说完也不管后面女同学那恼人的脏话,跟着林森就往三号楼走去。我这人没啥大本事,走阴算命什么的一个不会,但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偶尔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鬼魂是其一,其次间歇性的能看到一些东西。比如说刚刚那位女同学,其实最近命犯桃花了,还是正桃花。我吧,平日里特大度,无奈天气不好。
“刚刚是不是又使坏了?”果然是好战友,屁股一撅,就知道我放的是什么屁。“哪有,我是那么记仇的人吗?”心虚,大写的心虚。“快走吧,查案要紧。”说完狠狠的踹了一脚林森的屁股,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可面子还是很大大的重要!林森特无奈的捂着屁股走到三号楼社管阿姨门口,从外套的暗袋里面掏出警官证,正色道:“市公安局的,麻烦问下小雪哪个宿舍的?”
社管阿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丝毫不惊慌,特淡定的说:“403”手中的活计都不带停顿一下的,头也不抬。林森见状也只好默默的放下手中的证件,转身就往403走去。大学的宿舍基本都是四人间,六人间。也有条件比较好的学校有两人间的和三人间的。宁桐理工大的属于后者,条件比较好的,三人间,还自带小浴室。刚进宿舍,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这都过去一天了,味道还未散去,这到底是有多大的恨,才会留下这么多洗不净的回忆。
第四章 转折
403宿舍还是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除了地上被清洗掉的血迹,其余的基本都没有变。阳台上甚至还挂着,前天洗过的内衣,粉色的。回头看了眼林森,那货正在摆弄书桌上的小物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林大队长,看出什么端倪了吗?”使劲的拍了下林森的肩膀,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林森显然是被拍疼了,捂着肩膀顺势就往后一跳,怒道:“什么玩意儿,吓死本宝宝了!”靠,什么玩意儿,傻了吧。那句宝宝把我惊到了,顺手就推了一把一旁的林森,太吓人了!
“诶诶...啊呦...靠,什么玩意儿?”就听到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在见林森的时候,那货已然瘫坐在地,心疼他的尾椎。林森也是会摔,刚好就撞开了原本锁着的403浴室的门,被撞开的门,吱吱呀呀的咧开了一条缝,我和林森好奇的推开往里头看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场景,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403的浴室还维持着案发时的状态,地上一片狼藉,原本放置洗浴用品的架子似乎是经历过一场洗劫,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原本应该在角落的垃圾桶到了浴室门口,那里还有甚至带血的姨妈巾,最惊人的还是浴缸内竟然还漂浮着安全套,这一切的一切在现场报告中均无提及。
“据当时在现场的民警说,还没走到宿舍门口,就看到从宿舍里面溢出来的血,当时宿舍门是开着的,宿舍里面就小雪一个人躺在床上,宿舍地上都是血。法医到现场说是死于失血过多,割腕自杀。看档案,痕检说除了宿舍中央这块有大面积的血液以外,其余地区均完好,并无异像。”说完林森站起来望了眼四周,扶着腰,无奈的叹息。“现在看来,都TM是放屁!”说完,林森转身出了浴室,踹了脚浴室旁的梳妆台,零零散散的小物件禁不起这么大的折腾,碎了一地。我望了眼满屋的狼藉,无奈的拍了拍林森的肩。
“算了算了,回局里在说。”说完,推着林森就往宿舍外面走。403宿舍简直就是噩梦,不仅是小雪的噩梦,更是我们的噩梦。
回去的路上,林森一路默默无语,不管我说什么缓解气氛,他总是嗯嗯啊啊的搪塞过去。林森这人平日里看着挺混的,但一旦有事情踩到他的底线后,他就变了,变成了老虎。逮人就上,还专挑难搞的角色咬。
“怎么?怕我拦你啊?”在转几个弯就到益华小区门口了,饶是我耐心好,也还是想探探林森的底。林森转头白了我一眼,过了半响说到:“你懂个屁!”所以么,不管是什么事情,很多时候,他们总自以为是的觉得,女孩子就什么都不懂。“切,就你这小暴脾气,回头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虽说和林森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家人,这会儿总想劝劝。“等会儿回去了,好好说话,晓得不?都不容易。”就见林森,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一个左转弯在配合那简直逆天的刹车技术,得亏我记得系安全带。
“晓得,放心吧!老妈子。”说完麻溜的把小区门口油门一踩,嗖的影都没了。
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和陈杉女士今晚归,如今不过傍晚时分。陈杉女士自从那年外婆去世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但凡有人慕名来求知解惑的,一概不见。外婆还在世的时候,总想让我继承衣钵,同她一道为世人解惑。但自从外婆走后,不要说继承衣钵了,就连家里有关算命看挂的一切都被妈扔了,什么都没有了。问起缘由时,她总说:“你不懂。”当时以为是自己小,妈可能不想说,后来发现陈杉女士完全就是专政!就连现在的工作那也是瞒着陈杉女士好不容找着的,她至今都以为我在广告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