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代[重生]》击筑人

7、第七章 月考

　　考试成绩是如今景柏舟最重要的事，其它一切都要靠后站。试卷一发下来，他便什么也不想了，专心致志开始解题。一个小时后，景柏舟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拿过草稿纸准备验算，忽然瞥见一旁的陆承弼压着试卷睡得正香，忘了合上盖子的笔尖戳在脸颊上，在英俊的脸上留下一道黑线。
　　他余光瞧过去，被压在胳膊下面的试卷一片空白，只有姓名和选择题处寥寥几笔。景柏舟哭笑不得，验算的心思淡了些许，饶有兴致盯着陆承弼看。

　　陆承弼睡的很香，呼吸绵长、身体平缓起伏，极长的睫毛紧闭着，无害的模样更像只沉睡的大猫。景柏舟看着看着出了神，连正在考试都忘了。几分钟后赵峰远在上面提醒说还剩十五分钟，他猛然惊醒，仿佛和陆承弼一样陷入梦境。
　　是因为身边没别人吧。身体还没发育，可心灵上的孤单渴求是避免不了的。和陆承弼越近距离接触，就越觉得被吸引。可陆承弼不是同类人吧，景柏舟有自己的固执，不伤害别人，也不希望别人伤害自己。他定了定神，想想自己是不是和陆承弼走得有点近了。
　　可陆承弼这个人，在学校里除了吃就是睡，只和寥寥几个人接触。因为是室友又是同桌，才和他每天进进出出……这根本没什么，只有景柏舟因为自己的小心思在纠结不已。陆承弼没准只拿他当普通同学，连司机张叔可能都比他有存在感。

　　得管好自己的心，他不想再重蹈覆辙。景柏舟咬了咬下唇，在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把卷子送上讲台。陆承弼半眯着眼也醒了，把几乎空白的试卷送过去，然后慢吞吞走到走廊上舒展身体，脸颊上还顶着那圈污迹，看起来竟然有点……反差萌？
　　景柏舟意识到自己又盯着陆承弼看了。他连忙转头，随便拉了个身边的人笑道：“考试怎么样？”

　　好巧不巧，那个人是廖芳芳。

　　女孩儿先是一惊后是一喜，露出几分羞涩：“……我成绩就那样，肯定没你的好。”她抬起头，仍旧是那种亮晶晶的、仰望一般的眼神看着景柏舟：“你学习真好。”
　　“……多看看书就好了。”景柏舟后悔自己没看清旁边是谁，脸上闪过几分情绪，“你也可以的。”

　　“我看了，就是记不住。”廖芳芳渐渐自然一些，带着懊恼道：“我大概天赋点都加长跑上了……可是我妈说家里用不着一个长跑运动员，何况多小的几率才能当冠军。她叫我文静点儿。”
　　景柏舟怔住，忽然仔细打量廖芳芳。这个很不出彩的女孩儿其实有一双圆圆的、小鹿一般的眼睛，如果奔跑能让她愉悦，那时她眼睛里的光彩一定夺目照人。他想了想，也不知说什么好，便泛泛鼓励道：“其实也有一些业余比赛，你可以当兴趣爱好继续跑的。”
　　“嗯，我知道。我想以后参加马拉松业余赛。”廖芳芳羞怯的笑了下，提起这个话题来一下子变了个人，“上次放假我试过跑过滨海市爱好者组织的半马，感觉还行。”

　　要是廖芳芳对他没意思，他们就这样朋友式的聊天也挺好。景柏舟脑海里飘过这个念头，一面作出专注倾听的模样。廖芳芳平时大概很少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些，一时有些兴奋。景柏舟为了逃避自己的心思，硬是陪她在走廊里耗了十分钟。
　　上课铃响了，景柏舟匆匆回到座位上，又装作沉迷考试，发奋似的在语文试卷上拼命答题。最后的作文硬是写了一个小时，超出他平均水平二十分钟，磨磨蹭蹭构思好久。

　　陆承弼又睡了一节课。交卷时景柏舟瞥了瞥，这一次陆承弼的试卷上只写了名字。他有些惊讶，一般人再怎么学渣，语文总能写上几个字吧？何况作文那种大分题目，胡扯也能得个二十分。
　　……不过，陆承弼写自己名字写得倒是挺好看的，像艺术体。

　　月考断断续续考了两天。最后一门结束时王昊瘫软在课桌上，哭嚎他被榨干了。徐茂哲在一旁阴测测笑，很污地问榨了哪个部分。王昊顿时生龙活虎跳起来，转身对景柏舟嘀咕：“那啥，兄弟，这次必须给我个面子！”
　　“我请你周末去我家吃饭。我妈不相信我和全市第一坐前后桌！”

　　“证明了又能怎么样？”景柏舟无奈，“你觉得知识能通过吃饭传播？”

　　“……哎？哪里不对的感觉。”王昊眨巴眨巴眼，忽然摆出一副哀怨姿态：“郎君，你好狠的心啊！你就陪奴家见见家长吧！”
　　景柏舟顺着他开玩笑道：“凤冠霞帔八抬大轿有没有？起码来个百八十万彩礼，不然别想请动我。”
　　“你变得现实了。”王昊捂着胸口仰倒：“刚开学时那个软绵小白羊呢？”

　　景柏舟不理他。徐茂哲这时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说了你别带坏小朋友，现在自讨苦吃。”他又对景柏舟道：“不过说真的，老是闷在学校里也不好。周末出去玩吧。还有这个家伙。”他努努嘴示意王昊，“说不定伯母是问问你学习经验，或者让你帮昊子补习之类的。”
　　“以前初中的时候伯母就给昊子请过好几个家教，但是……咳。”

　　“那是他们教得不好！”王昊挺腰直起身来，“还名牌大学毕业的呢，讲个题都讲不明白。”他忽然想到什么，跃跃欲试道：“柏舟，你完全可以兼职做家教啊。上次你帮我讲题，我一下子就听懂了！我觉得这回月考我肯定有进步！”
　　“你要是能固定周末帮我补课，我可以给你最高价！”

　　景柏舟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他如今已经自学完高一的课本了。如果是周末这样放假时间的话，给王昊补习绰绰有余。但他心里有点负担，他觉得关系越是亲密就越不要牵扯金钱问题，到时候感情和钱混在一起，就很难理性去处理。
　　可他又实在是缺钱……在学校里虽然不花钱，生活用品也可以在学校商店刷饭卡买，却并没有现金。这也是他为什么迫切需要奖学金的钱。那是实实在在的现金，拿在手里做什么都可以，自由度高。
　　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下：“看看再说吧。对着你们我比较熟悉，对外人可能就不一定能讲好了。”

　　他也没彻底否定，徐茂哲挑了挑眉，拍了拍王昊肩膀，“你加把劲儿吧……我记得伯母说再考后十名就给你零花钱减一半？”
　　王昊立刻垂头丧气，刚要说话。陆承弼去上厕所回来了，坐到座位上。他一来王昊就消停了，只拿眼珠子拼命瞪景柏舟。

　　景柏舟装没看到。陆承弼眯了眯眼，翻出手机打开微信，戳进一个头像敲击起来。晚自习时景柏舟正在看语法，忽然右胳膊外侧有什么东西顶过来。他余光瞥过去，竟然是陆承弼递过来一个笔记本。

　　崭新的黑皮笔记本，完全没用过，一看就是陆承弼的风格。景柏舟接过来翻开第一页，陆承弼在上面写道：“家教？”
　　可能是徐茂哲告诉他的吧。陆承弼的字很优美，只是笔画刚硬了些。景柏舟觉得自己在教坏同学，明明陆承弼不会传纸条的……他回复道：“想做，不知道怎么开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陆承弼：“不是给王昊讲过？”
　　景柏舟：“王昊那次有针对性。多人的话情况不同。”
　　陆承弼：“统一的每周课后温习呢？”
　　景柏舟：“也ok，但补习地点？”
　　陆承弼：“寝室或者网络。”

　　两个人一来一往传起了笔记本，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也因为一个不用管一个不必管，基本老师巡查也不看这边。不过景柏舟担心年级主任有时会暗搓搓从教室后门的小窗往里探，还是很小心的每次把笔记本合上再传过去。
　　陆承弼几句话，倒帮他打开了思路。他停下动作，下意识把笔尖在网络二字上转悠。如果网络补习，他能做吗？有什么优势？现在他连电脑都没有。

　　陆承弼似乎看出他的顾虑，又把笔记本拉过去，快速写道：“帮我补习，我借你电脑。”

　　景柏舟看着那行字，想起陆承弼几乎全白的试卷，感觉有点……嗯，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