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代[重生]》击筑人

10、第十章

　　星期一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因为要开运动会，所以这节体育课变成了开幕式排演。参加运动项目的人则在一旁练习。景柏舟和陆承弼走到跑道边上，王昊和廖芳芳已经等在那里，正在聊一些运动话题。
　　“跑之前要做热身运动。”廖芳芳是半个行家，此时很仔细的讲着注意事项，“一定要活动开……不过我们这个是接力赛，应该没什么难度。”
　　他们报的是八百米接力赛，每人负责二百米，团队配合很重要。景柏舟把运动款校服的裤腿卷起来，两条腿又直又白还没有腿毛，廖芳芳给他指点热身动作时都看在眼里，开玩笑道：“这比我的腿都好看。”
　　王昊笑嘻嘻：“这可是咱们班花校草，必须拿得出手。”

　　景柏舟没说话，他眼神游移，注意力都放在一旁的陆承弼身上。陆承弼正在做下压拉伸，两条大长腿笔直伸展开来，单薄布料紧紧吸附在皮肤上，凸显出肌肉的流畅线条，牢牢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他心不在焉给自己做热身，脑子里却都是陆承弼陆承弼陆承弼……这种感觉真是有点糟糕。
　　热身之后，四个人试着跑了一下。陆承弼竟然是速度最快的那个，而且看他脸不红气不喘，显然留有余地。第二是经常跑步锻炼的廖芳芳，紧随其后没差多少。景柏舟理所当然垫了底。最后商量了一下，到时候廖芳芳第一棒拉开差距，然后是王昊和景柏舟在中间坚持不掉队，最后一棒交给陆承弼好冲刺，争取拿个好名次。

　　一节课跑下来满头是汗，又热又渴，景柏舟为了省钱，咽了口唾沫拒绝王昊一起去商店，打算回教室喝口大桶水。陆承弼忽然把饭卡递给他，道：“冰淇淋。”
　　“你想吃？”景柏舟纳闷：“那让王昊顺便一起买吧。”

　　“你帮我买。”陆承弼闷声道：“王昊不会。”

　　“？？？”这是什么理由？景柏舟一头雾水，王昊忽然贼兮兮一笑，硬把他拉走，嬉皮笑脸道：“景柏舟，你们寝室的卫生都是你收拾的吧？”
　　“是啊。”景柏舟拿着陆承弼的饭卡，想起上次看到的一串数字，便觉十分烫手。王昊又问：“那垃圾是谁倒的啊？”
　　“也是我啊。”
　　“寝室水电费谁交？”
　　“还是我，不过刷的是陆承弼的卡。”景柏舟觉出几分不对，反问王昊：“你问这些干什么？”

　　王昊不答又问：“那陆承弼平时都做什么？”
　　“吃饭睡觉玩手机。”大爷一样，不是瘫桌子就是躺床上。
　　王昊嘿嘿直乐：“那不就得了，都是你惯出来的。你就给他买冰淇淋去吧。记得买俩大盒，他胃口大。”

　　景柏舟不明所以，不知道怎么话题就歪到胃口上。到了商店他也不知道买什么，只好挑挑拣拣买了两个雀巢大碗，一个草莓味儿一个巧克力味儿，拿回去放在陆承弼面前。陆承弼瞥了一眼就推过来一个：“不吃这个。”

　　“……噢。”景柏舟手里捧着那个草莓的，有点想吃又没好意思说，他试探开口问：“那我退回去？”
　　“都化了。”陆承弼嘴里含着勺子瓮声道：“你吃吧。”

　　景柏舟垂眸掀开盖子，里面的冰淇淋是完整的一大块，冻得很结实，一点儿也没有融化的迹象。他用力挖下一大勺咬进嘴里，甜美的草莓味立刻充溢了整个口腔，凉丝丝特别好吃，跑步的燥热也随之消退，只留一点儿舌尖上的甜腻……景柏舟一口一口咽下冰淇淋，觉得凉快多了。
　　这个雀巢大碗要十八块，他心底默默记了帐，决定以后想办法还回去。陆承弼可以不当回事，但他不行。昨天他和他们一起出去办卡的时候陆承弼直接给他买了一个新手机，东华学生标配的最新款苹果，七千八的价格叫他压力很大。
　　陆承弼说等他有钱了再还，可是景柏舟知道，陆承弼根本没当回事也不用他还——比如那碗学生餐厅的红烧肉，比如这个冰淇淋，在陆承弼心里和七千八的手机是同等的不在意。所以景柏舟越发不敢流露出自己的心思，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就努力吧，努力让自己配得上，或者至少还得起，又或者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景柏舟已经分门别类为三个人做了补习档案，下决心一定竭尽全力。

　　晚自习的课间，月考的成绩送过来了。景柏舟学习上从不马虎，几乎天天看书，这回仍旧是全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班级排名这边比第二名高了足足三十分。他顺着薄薄一张纸往下找了找，看到徐茂哲排名班级第二十，王昊排名班级三十一，都比开学时略有进步。再往下景柏舟才看到陆承弼的名字，顿时哑然。
　　陆承弼排名倒数第三，而且偏科极其严重，除了英语满分外其它都是一塌糊涂。历史和地理更是只有十几分，可能就胡诌了几道选择和判断对错。虽然他知道陆承弼天天上课睡觉成绩好不到哪儿去，可也有种微妙的明珠蒙尘的感觉。回到座位上他戳了戳陆承弼的胳膊，低声道：“回去我帮你补习吧？”

　　陆承弼扫了眼成绩单，眸中闪过一丝窘迫，闷声应好。过了一会儿月考卷子都发下来了，王昊赶紧转头问他大题的正确答案，徐茂哲也跟着凑个脑袋。他们俩一转过来，别人就都好奇。几分钟后，景柏舟被团团围住听他讲卷子。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句：“班长，你到讲台上讲吧，这样大家都能听到！”

　　景柏舟一愣，徐茂哲立刻反应过来，推他一把：“好啊，反正晚自习也是自习，大家都来听班长讲卷子吧？”

　　班里同学都没什么异议，景柏舟便被赶到讲台上，看着下面数十双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不由得几分紧张。上课铃刚才就响过了，但没人低头看书，都抬起头来，用期待的目光等着他开口。
　　徐茂哲偷偷把手机拍照打开，打算帮景柏舟做个宣传。陆承弼瞧见了，低声道：“视频。”视频更有效。

　　徐茂哲心领神会，琢磨了下没用滤镜，只好好调整了角度，让讲台上的美少年越发周正。景柏舟没注意他的动作，深吸了口气，转身拿起彩笔，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好，我就讲一下这次月考数学卷的大题吧。基本上考试的内容不会超出我们学习的范围，所以有时候也可以联想一下学到的东西。比如这一题，考察的是我们对这个公式的掌握能力……”

　　他指尖微微用力，在白板上写下一个个数字。虽然是变声期，但景柏舟的嗓音并没有太大变化，仍旧悦耳清脆，在教室里十分清晰。他修长瘦削的身形左右移动，把几道枯燥的数学题讲得浅显易懂、妙趣横生，加上一副好相貌带来的加分项，听得底下人如痴如醉，好几个女生花痴着拿出手机偷拍……几道大题还没讲完，闲逛巡查的年级主任李长安和班主任赵峰远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都是笑意。

　　“赵老师，你倒是省心啊。”李长安年纪大，又是年级主任，口气揶揄道：“我当班主任的时候，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学生呢？”
　　赵峰远心里得意，唇角弧度怎么也遮不下去：“李主任，我不就是您教出来的嘛，难道我哪里不好？”
　　“你哪里不好？”李长安半开玩笑道：“是谁早恋十年，和高中同学结婚了？当年我问你是不是和你老婆在谈恋爱，你硬是说在送开水！我现在想想，哪有一天从早到晚往女宿舍送开水的？真是服了你了！”
　　“咳，谁还没有个青春的时候呢？”提起这事赵峰远也尴尬，连忙摆手讨饶，“不提了不提了……咱们去楼上高三那边看看吧，每次模拟考结束以后都得注意高三情绪……”

　　两个人说着说着离开了。这边景柏舟讲完最后一道大题，刚好下课铃响了，墙上挂钟已经指示到九点半，他顺手擦干净黑板，底下同学却喊道：“班长，你好帅啊！”
　　“是啊是啊，以后多给我们讲课吧！”
　　“班长以后你是我男神！”

　　景柏舟脸颊微红，佯装镇定回到自己座位。徐茂哲拿手机在他眼前晃，兴奋道：“景柏舟同学，你要火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