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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退却襁褓 只有痛彻心 ...


  •   1986年,农历新年的钟声迟迟未敲响,街道上早就万人空巷,人人脸上都流溢着掩不住的欢颜,等待政府大楼那里的烟花绽放,刺骨的寒冷此时也畏怯了幸福的结界,远远的躲避在黑暗之处静候再次出击的时刻。

      医院产房前,一位焦急踱着步子的男人,身着黑色西服,颈间系着灰蓝色领带,眉宇间闪硕着英气,琥珀色双眸深邃得像大海般无法望到边际,皮肤透出刺眼的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却又让人贪婪的想要窥视着他。

      那男人急切地扒望在紧闭的门上,希望可以探到一丝她的情况。

      这里还有一个女人默然地坐在长凳上,她浑身透着难以接近的贵气,眼角的细纹虽出卖了她的年龄,可那白皙的皮肤,精致的眼眸,湿润饱满的双唇又让人怀疑那淡淡的细纹是否只是发丝的影子。

      只见她优雅地起身走到男人身后,关切的看着眼前已极尽发狂的男人,欲要安抚他的手停顿在半空,她怎能不知道产房里的那个女人对他有多重要,可是他也是她的宝啊,他是那样的优秀,不是随便一个女人能配得上的,她不允许里面的女人阻挡他大好的前程。贵妇将手重新叠在另一只手上,没有任何表情地回到长凳边,拂了拂裙边又静静地坐下。

      突如其来的哭声打破了走廊里的宁静,男人的脸终于舒展开来,嘴角弯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他的手不知该放在那里,只是双手互相磨擦着,仿佛这样才能压住快要跳出的心脏。他回过头,看着仍旧没有一丝喜悦的女人:

      “她生了,她生了,我…我…妈…我做爸爸了……”

      女人心疼地望着这个连自己都不知自己已经满脸泪水的男人,心里像被活生生用刀割去一块,痛到不能呼吸,孩子啊,你让我如何忍心推开那个让你痴迷的女人和还未见过阳光的婴孩啊。可是,我一定要这样做,就算有报应,我也会独立承担,就让所有的惩罚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他是善良的,无辜的。

      2000年,举国同庆,许多人都惊叹自己竟然可以跨过一个世纪,烟花爆竹,红酒香槟,亲朋好友,妻子儿女,缺一不可。大家都期待着,盼望着,梦想着,多么历史性的一刻。

      距新年钟声响起还有一段时候,高速路上的一辆疾驰的出租车内一位母亲紧紧地搂着睡熟了的女儿,母亲眉头紧缩,一直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前面的路,

      “师傅,再快点,我给你加钱。”

      师傅从倒视镜递过无奈的神情

      “这位夫人,已经很快了,你以为这是赛车吗,你不想要命我还要呢!”

      “对不起了,师傅,再不快点,我怕,我怕这孩子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妈妈的用手擦去脸上的泪,低头瞧着自己的女儿,才刚刚初长成的女儿像是含苞的百合,粉嫩的皮肤好像轻弹一下就会有水珠渗出,纤纤的睫毛轻轻地跳动着,薄薄微翘的嘴唇总是可爱地嘟着,尤其是睡觉的时候。她长的像妈妈,美丽得让人窒息,只有眼睛像极了她的爸爸,深深的琥珀色,安静得像雪山上的湖水,却迸射出震人心弦的光芒。每当看到女儿的双眼,她总是轻易地被吸摄进去,无法自拔。

      眼泪又不争气地滚出,顺着漂亮的轮廓滑落,恰触及女孩嘟起的嘴唇,女孩睡梦中感觉到嘴唇上湿湿热热的,用舌尖碰触嘴唇,竟是一股咸涩的滋味袭上心头,她微微皱了皱眉,努力睁开瞌睡的双眼,正好对上母亲含泪的眼睛,那是女孩第一次看见母亲的眼泪,以前不管日子过的多苦,母亲都坚强如男儿,不落一滴眼泪。

      可是,今天,母亲慌乱接了一通电话后就一切都不对劲了,不仅破天荒的打了出租车,光看那计价器上跳动的数字就让女孩倒吸一口气。掉落在嘴唇上的湿热的东西也恐怕是母亲的眼泪了。

      司机师傅一听这话再看看这母女俩狼狈的样子,猜测这定是赶去见孩子爸爸最后一面的,这可不能耽搁了,否则自己也得内疚一辈子啊。

      “嗨!夫人啊,你瞧我这车其实也不比赛车来的差,咱这就疯狂一把,哈哈!”

      母亲没有说感谢的话,只是又默默地看着前面很远很远的地方。

      “哐-----”

      一道刺眼的光灼进女孩的眼睛,接着是一片黑暗,没有声音,刺骨的冰冷穿透女孩每一寸肌肤,最后直捣心脏,身子也慢慢地沉入不见底的海底。

      我,出生在欢声笑语的大年三十,一分也不差,就是敲钟的那一刹。以前妈妈总笑说,我是被钟声吓出来的,所以耳朵婆婆也被吓得捂住了一只耳朵。那时因为还小,不知道自己和别的小朋友不同,只是每次妈妈说完这句话脸上总滑过难以掩盖的悲伤。

      我的名字很平凡,元想想,我没有爸爸,所以跟母姓。妈妈说她想让我凡事都要深思熟虑,不要做后悔的事。起初不太明了,春秋十几载后,我多多少少体会到深思也不易,后悔也不难。

      对了,我的左耳天生失聪,不过我觉得也挺不错的,想听的话用右耳,不想听的就委屈一下左耳了,有时我觉得左耳比右耳更有贡献。

      十四岁那年,一场车祸,我没了母亲。我没有掉一滴眼泪,尽管内心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怎么填都填不满,胸口有一团烈火渐渐吞噬着我的气息,一点一点,就像燃尽的蜡烛还残留着烛心,不想去吹灭它,让它全力地灼烧烛心的每一分每一毫,我喜欢这种痛,只有痛彻心扉才能止住放肆的眼泪。

      我躲在潮湿的一角,眼前回荡着妈妈单位同事的指指点点,左耳仿佛都听得见他们的议论:

      “思如这女人还真命苦,虽生得娇美,也不得个好生活啊,被那男人骗得真惨,还落了个孩子,还好,这孩子乖巧,不过啊,看她那模子和她妈一样,将来不知还得遭来多少事。”

      “是啊,看那小脸生得还真美。”

      “思如走之前给我打电话来着,说她要去大城一趟,让我帮忙看家,听她急匆匆的口气,不定是去找那负心汉了,没想到,唉!薄命啊!”

      ……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拼命地敲打着墙壁,任凭手掌被血染红,痛得我想笑,大笑,因为流不出眼泪只好笑着哭。那个男人是我的爸爸吗,从小妈妈不是说爸爸在我出世没多久就病逝了,现在他们口中的男人又是谁?

      没过多久,我便被母亲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接回了家。这个舅舅只有在他缺钱的时候才会找我和妈妈,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钱,没想到现在我也沦落到他抚养,估计他也万般不愿意吧。不过,他也算对我好,日子过的清苦却依旧把我供到大学毕业。

      后来才知道,舅舅拿了妈妈的积蓄算做我的生活费和学费。舅舅没有告诉我那笔钱到底又多少,不净想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我从没见她动过。

      日子过的说来也快,我已经从舅舅家搬出来开始自己独立的生活,回想那天提着行李踏出舅舅家门的那一刻,多少年的压抑一下子退却了一半,心情好个舒畅。虽说将来自己要面对更多更艰难的挫折,可是我相信自己,因为我是妈妈的女儿,一样有着男儿的坚韧和刚强。就这样,我拿着大学期间打工攒的钱租下了市区一间很便宜的屋子。

      屋子不大,阴暗潮湿还散发着霉气,惊喜的是屋子连着一小小的花园,午后的阳光倾斜在每一片叶子上,深吸一口气,是绿色的味道,宛然间我好像置身于森林之中,满是鸟语花香,洋溢着大地的气息,我甚是喜欢。

      房东太太是个很好的人,她看我孤零零一个女生,想我还是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小鸟,便以很低的价租给了我,唯一的条件是这花园里的花不能死了,要我好生照顾。

      今天又是一个大年夜,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我早早躺下,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又低又酶,隔壁屋的电视机声音开得无比巨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纾解新年的喜悦和兴奋。

      “三、二、一 ,新的一年来临了。”

      钟声回环在耳畔,即使只有右耳的听力,那声响也贯彻心扉。我拉拉被子,将头掩在被子下面,可是被子太薄,无法阻挡钟声的一次又一次的袭击和漫天鞭炮声的肆虐。我扯过耳机,将音乐开到最大,就这样吧,只听着音乐睡去,明天的太阳依旧还是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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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的湿热还未褪去,秋风却又起。清晨的阳光不再刺眼,软软地洒在幽绿的叶上,空气中不再夹杂着清香的泥土味,由风带起甘露的甜腻充满了整个宁静的早晨。

      这样的早晨我都会起的特别早,机械似的摆弄好自己,出门前仍然忘记照镜子,就这样吧,都工作一年了还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想必这个岁数还不懂得化妆的就我一个了。

      安静终究还是快速的被打破了,街道上的车逐渐多起来,不一会诺大的道路已经塞满了个式个样的车,此起彼伏的汽鸣声响彻天际。我加快了脚步,心想着赶快逃离这里。

      挤了一路的地铁,呼吸都极其困难了。抬头仰望这座直入云霄的高楼,一时间晕了眼,脚下一软,感觉自己身子明明地向后倒去。

      我眼前一片模糊,完了,今天恐怕要迟到了,坚持了那么久,本来唾手可得的全勤奖看来得泡汤了,算了,干脆就这样昏死得了。

      PS:下一章男女猪脚要相遇了哦~~~~~~故事才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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