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传说》青香子

25、贫穷是一剂强心针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青荷顺利地拿到了市一中美术班的录取通知书，与此同时，母亲也对她道出了——青荷曾百问不得其解的那50块钱的来历：
　　“那天你爸回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我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借到钱，那些亲戚们见了我们都像是在躲瘟疫，吓得大门也不敢开。第二天，你爸一个人一大清早就出去了，一直到中午也没回来，差不多下午3点左右，突然有人来咱家，说是你爸跑去工地上干活，一脚踩空，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当时我就吓懵了，赶紧跑去镇医院。
　　那时你爸刚缝完针，脸上全是大汗珠子，他见到我就把紧紧攥在手心里的50块钱塞给我，说是缝针的时候打麻药的钱，工头给付的，他硬是从医生那儿给要了回来，那会儿他还冲我笑着说——那是因祸得福，有了这50块钱，青荷就能去报名考美术班了......”说到这里，母亲再也压不住内心情绪的波动，抽泣了起来。
　　“唉......你爸知道你打小脾气就倔，认准的事儿，八头牛也拉不回，他不想让你心里憋屈啊。”母亲抹了抹泪水，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
　　“妈，我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这证明我有能力考上重点高中，我不比其他同学差，我知足了。”
　　“好孩子，别怪我和你爸，我们都希望你以后能好好上大学，将来有了出息，能过上好日子，可是......”
　　“妈，您别说了，其实在我交报名费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在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就出去打工赚钱，让您和爸养好身体，过上好日子，我还要供妹妹上大学，我决不会让她再忍受失学的痛苦，我只希望她能有骨气，将来为咱们家扬眉吐气，光耀门楣。”
　　母亲轻抚着青荷的头，泪落如雨......
　　在失学的日子里，青荷经历了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每天面对父母的时候，青荷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开开心心，但每到夜深人静，青荷总是将自己捂在被子里，让泪水尽情的释放，她内心的痛苦，难以彻底超脱......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这个坎儿，还没有过去，她变得更加敏感而脆弱，她变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怕，她怕听到邻居们询问她考上了，为什么没有去上学？她怕看到同一村里的同学穿着一中的新校服，互相聊着新校园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当时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父亲做起了日用杂货的小生意，每逢集市都会去出摊，那段时间家庭的重担加之心理上的重负，青荷的父亲更加消瘦，头发也过早地开始花白，青荷不忍心看父亲如此劳累，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如此颓废，便多次要求外出打工养家，但都被父亲拒绝，父亲觉得当时年仅16岁的青荷太小，不放心。
　　于是青荷只好退而求其次，替父亲去集市出摊，让父亲在家调养身体。
　　那时的青荷还有一个时时跟随左右的小尾巴，就是她年仅6岁的小妹，对于青荷来说，第一次带着小妹去卖杂货的情景就像烙印一般，多年后仍难抹去。
　　那天青荷的父亲帮青荷把货物封在那辆老得如同古董般的自行车后架上，青荷吃力地推着，小妹则在后面一蹦一跳地跟着，时不时用两只稚嫩的小手按在车后架上，帮姐姐推着。可以跟着姐姐去赶集，小妹的心里乐开了花，小步跑着追着姐姐的车子，小家伙跑得满脸通红，呼哧带喘。
　　“累吗？如果累的话，我们就在路边歇一会儿。”
　　“姐姐，我不累，我真的不累。”小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嘟着小嘴，一脸认真地说。
　　当走到柏油路的时候，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嬉闹追逐着疾驰而过，一股揪心的痛让青荷感到晕眩，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缓了片刻便继续前行。
　　赶到集市的时候，已经没有特别好的位置了，有一位好心的大叔给挪出来一块地方，让青荷在那里把摊儿摆好。
　　那天的生意不太好，到了晌午，也只卖了2块多钱，小妹静静地坐在姐姐旁边，看着过往赶集的小孩子由大人牵着，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小零食边走边吃，小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小零食，时不时地咽着口水，肚子咕噜噜叫着，但却努力忍着，不向姐姐开口要。
　　那一刻，青荷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但也不得不暂且狠下心，毕竟现在家里不宽裕，今天的生意也不好，买零食对于她们姐妹俩来说太奢侈了。
　　看着小妹，青荷心里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努力赚钱，让小妹吃到所有想吃的零食。
　　小姐妹俩的情形让旁边做香肠生意的大娘看了心有不忍，大娘切了半根香肠递给小妹。
　　“来，孩子，快，拿着，吃。”
　　小妹没有接，而是回头看着青荷，寻求青荷的准许。
　　“奶奶给的就拿着吃吧，赶紧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说完，小妹开心地接过大娘递过来的香肠。
　　“姐姐，你先吃。”小妹把香肠先递到了青荷的嘴边。
　　“姐姐不饿，你吃吧。”青荷用一只手偷偷地压着肚子，尽可能地不发出响声。
　　小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香肠，不舍得一气儿吃光，青荷不忍再看下去，扭过头去用手抹去眼睛里压着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