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前尘如梦 “只是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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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几日不见，没想到你我便已天人永隔，钟公子……嘉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夜半三更，在一棵高大的旁斜柳树下，映着朦胧的月光，一身着素衣的长发女子笔直的站在一座新坟前，她的裙摆时不时被阴冷的风吹得飘荡起来，配着扬起的青丝，宛若幽灵般勾引着过路的人，这时仿佛只要她一回头，就可以让人看到一副惨白狰狞点着几滴鲜血的面孔。
“呵呵，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女子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宁静又漆黑的夜里显得却格外分明。她的身旁偶尔会有几只嘴里叼着带血尸肉的乌鸦经过，它们在女子头顶盘旋了片刻，闻了闻生人的气息，便极不甘心地“呀！呀！”叫着飞走了。
这发生在月圆之夜，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一幕，同样的，让兽也不好接受。
就在前几刻钟，还是一副乖宝宝模样的楚念在和楚大娘道过晚安后就回到自己的房中读书了，可没过多久，当她发现楚大娘屋内的烛火熄灭时，随即便换成了另外一种面目。
白泽亲眼看着楚念迅速的脱掉自己的外衫，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纯白色的衣裙换上，她麻利的动作让白泽有些不好的预感，忘记了害羞，只片刻不离的隐身跟了上来。
此刻他就双腿交叉的坐在这棵大柳树的树干上，看着立于墓前的楚念，却不知是何心情。
明明曾经是那么胆小如鼠的一个人，如今倒是可以称得上是胆大如斗了，但他却无法为少女的成长感到骄傲，反而隐隐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听他们说你是自杀的，我不相信，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年被休弃回家的时候脸上都没有丝毫沮丧之色，锒铛入狱也只不过算是你要闭关修行，向来只有你祸害别人的份，又怎么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想不开。”女子句句都是肯定句，没有任何疑问的成分。
“楚念，你的分析是对的，但是我想你不会想知道他真正的死因的。”即便已经过了多日，白泽每每想到那日在狱中的所见所闻依然作呕。
“科考作弊如此大的事，却只抓了你一个人，即便清泉县是个小地方，那也绝不可能，你总是需要帮手的，又或者你本就是替谁办事的。”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就像在和好友聊天一般。
幻想得到了对方的回应，楚念接着又道：“是有人怕被连累吧，或者怕你坏了事，想着直接除掉你以绝后患吧！”
钟嘉言看着眼前变得如此睿智的女孩儿，他极为欣慰的笑着点点头，试想如果没有当日那些女衙役，事情的确会像楚念说的一般发展。
没错！你没有看错！就是他！
他如今也穿着一身白衣坐在自己的坟头，和楚念面对面。本来，今晚是圆月，他见天气不错就想着出来晒晒月亮的，结果刚一出来，就看见楚念在对着他的墓碑说话，于是也就坐下来听听了。
不过，他能看见楚念，楚念却是看不见他的，原因，你懂的！
白泽斜着眼睛看着突然从自己坟里蹦出来的小子，他心里“哼哼”两声，这月黑风高，荒山野岭的，看着一人一那啥聊得这么热烈，这场景还真……TMD吓人！
“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甘心吗？要不然，你给我托个梦怎么样！告诉我是谁害死了你！虽然我现在只是个举人，没有任何官职，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说着，楚念慢慢蹲下身来看着墓碑，神情极为冷漠而严肃。
或许在楚念自己看来，她只是蹲在了钟嘉言的墓前，但以白泽的角度看到的正好是钟嘉言的唇贴到了楚念俯身下去的脸上：“天啊！你这败家鬼，我辛辛苦苦养的猪啊！就这么被你这颗烂白菜给拱了，你还我猪！你还我猪啊！”
似是感觉到了白泽的泪奔，钟嘉言还抬头对着他坏笑了一下。
“哎呀！这么猖狂吗！小子！你挑衅是吧！你变鬼之后了不起了呗！单挑还是群殴你说！单挑我揍你！群殴我找一群人揍你！”想到这里，白泽竟还一挽衣袖，叉起腰来。
目光交战，未分胜负，倒是钟嘉言先开了口：“小小游魂不敢在仙兽面前造次，还望仙兽念及故旧之情替我转告楚姑娘一句，就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使命，不该因我而耽搁大好前程！”
听到这里，白泽竟无言以对，这小子太过狡猾，不过倒也算是个有慧根的，只不过研读了几年玄学，神魂分离之后竟能看出自己的本体兽相，就凭这一点，他明明做了不少错事，但现在，白泽也很难真的讨厌他。
就在楚念理了理悲伤的情绪，准备起身离开之时，就听从她后方传来了一阵慌乱错综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催促，楚念心下一动：“这么晚了，会是谁？”容不得她多想，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楚念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就飞身跃到了墓碑的后面。
钟嘉言不必去看也知道是谁来了，是那几个害死他的女人！
正常人死后，魂入奈何，喝了孟婆汤，生前事从此万事皆空。可他的死法太过惨绝人寰，怨气太重，且又因着他将运数渡给了楚念，所以现在根本无法投胎转世，只能在荒山野岭游荡，好在时间倒是很充裕，所以在无聊心烦之时钟嘉言就常去骚扰骚扰这几个女人！
其实，他只是一个善良的小鬼魂，又怎么会做出格的事情呢！
他也只不过就是隔三差五的在半夜把自己的头摘下来放到其中一个女人的枕边待了一会儿，要不然就是满脸是血的在她们面前飘过几次，最不开心的时候把自己脱发时候留的头发和剪的指甲什么的扔到她们家常用的水井里了。
仅此而已。
这些人，钟嘉言认识，白泽认识，楚念却是不认识的！
待听她们叨咕了半天后，明白了前情后果的楚念呆愣了片刻，随即便全身颤抖着握起了双拳，她双眼通红险些要爆出血来！
那么多种可能！她想了那么多种可能！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那样一个优秀的男子！竟然！竟……她有些想不下去了。
她想冲出去杀了这群女人！甚至那一刻，她的身子已经动了，但只是那么一瞬间！她便恢复了理智。
如今的形势敌强我弱，盲目冲出去，最好的结果恐怕也不过就是鱼死网破，最有可能的还是这群女人怕事情败露而杀人灭口，那样得不偿失。
“好，不着急，既然知道了是谁，那就好办了，妹妹们，等着姐姐！”想到此处，楚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她这一笑把白泽和钟嘉言看得背后直冒冷气，因为他们还同时看到了楚念手里攥着的刚刚不知从哪里一把抓起的青蛙，只见青蛙已经被她活活掐死，白色肚皮涌出的一堆黄黄绿绿沾了楚念一手，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此刻，他们深深的感觉女人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这日过后，又过了几天，楚宝宝一如既往是呆萌乖巧的模样，她白天陪着自己娘聊天，看书，晚上偶尔会去找陆梦玩耍，中间倒是去过几次清泉县，不过都是时间很短就回来了。
越是平静，就越是不对。
这日午时，楚念正抱着小白在院子里晒太阳，就听临院两个大娘在聊天。
大娘甲：“哎，你听说了吗，县里在招收新衙役呢！”
大娘乙：“啥？那可是肥缺，那地方还需要招人？！那不得有大把的人抢着去啊！”
大娘甲：“咋？你还没听说？县衙现在可不比从前了，给再多的好处，人家都不愿意去呀！”
大娘乙：“怎么回事？”
大娘甲：“听人说，那地方闹（防禁）鬼呢，最近出了好多邪门事，上次还和我一起喝酒的那个李三，平日里壮的跟头牛似的，前几天感染了风寒，没当回事，不成想几天下来竟严重了起来，她老娘几乎全城的大夫都找遍了，人家都说治不了，最后活活咳死了！”
大娘甲：“还有还有，那个家里边是屠户的彭二，年纪轻轻的尖嘴猴腮的那个，上次出去给衙门办差的时候被路边冲出来的一群野狗给生生咬死了，啧啧啧，那叫一个惨呐！皮开肉绽的，骨头都露出来了，她爹赶来的时候看到当场就晕过去了！”
大娘乙：“哎呀，这也太邪门了！”
大娘甲：“可不是嘛，后来又死了两个呢，你说这地方还能去不！”
大娘乙：“不能不能，我可得赶紧回趟家，看着我家那混丫头！别跟着人家去凑热闹！”
大娘甲：“你说得对，我也得回家看看。”
听罢两个大娘的对话，怀抱小白的楚念温柔的摸了摸狗狗的头，笑了笑：“还真是……很邪门呢！”
白泽听罢寒毛直立。
楚念不禁想起那日她祭拜过钟嘉言回来之后做的那个梦，不知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者是他真的听到自己的话了，总之，她在梦中又一次与他相见了。
他依旧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大家公子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会对她笑了。楚念记得，钟嘉言只简单的对她说了几句话。他告诉她保重，要她不要为自己报仇，说一切也算是自己此生所做错事太多而罪有应得。
他的嘱咐她都记得，只是，做不到……
谁能相信，一个父亲在听说儿子是惨遭他人蹂（防禁）躏致死的时候，只是风轻云淡的告诫楚念身为举人处事要严谨，不可无凭无据信口雌黄，在楚念要求协助调查此案的时候，又极其不耐烦的让衙役把她赶出了府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前尘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