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时不候的永恒》零CC

9、第 9 章

　　接近他……是为了有趣吗？好像是的，只要能看见他困扰，满脸怒意却又不得发作的样子，就觉得很开心……但是，他是不一样的，和以往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和他相距只十几厘米，不知为何，我却觉得自己是透明的，仿佛存在的世界只是幻象。而我身边的他，不过是海市蜃楼，从另一个次元，折射过来的光影。
　　或许，我用手去触摸，会穿过他的身体……我学着他的姿势，趴在这冰凉的白色橡塑课桌之上。洁白的课桌印着他碎发的阴影，他鼻梁附近的地方因为呼吸起了水雾。白色的衬衫，被压出了几道皱褶。教室黑板墙面上，平稳而有序的时钟滴答声，是这梦境唯一的声响……
　　“鱼……”
　　他轻轻呢喃着什么，眉头也微微紧凑。“永黯然，只要你想找到我，我就会自动出现在你的眼前。”
　　我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他的眉心……
　　“呵……”
　　“唔！”他上扬的嘴角，差点让我大叫出来。我急忙收回手，紧捂着唇。
　　“神经病……”他温柔的笑着，溺宠的说了三个字。只是，这三个字既不是我爱你，也不是逾后知，他说，神经病……
　　“我要是不神经，怎么可能接近你，白痴……”温热的空气和远处的蝉鸣，低垂的眼皮，幻化成了安心……
　　“你恶心死了，口水都要流过来了。”脸颊上，划过温热的触碰……
　　桌箱里的闷声震动唤醒了我，抬头一看，都已经下午放学。划过圆点图锁，一个未能识别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Queen，i am come back, your slave ……】
　　就算没有备注，也没有地区显示，想也不用想，疯子要回来了。印度古书《僧只律》记载，一须臾等于2880秒；一弹指为7.2秒；一瞬间等于0.36秒；而一刹那却只有0.018秒。
　　他好像说过，像他这样喜欢自由自在的人，是不会为谁等候的，即使是那0.018秒。所以，他叫做刹不侯。他好像也说过，与其做King与三宫六院牵牵绊绊，还不如只做Queen身边的Slave【奴隶】。想念的时候，偷偷去看一眼就好了。如此如此……是六七年前，小学毕业他离开时说过的话。
　　拍毕业照的那天，他只是写了一张纸条塞在我的桌箱，至此，我再无他的音讯。长什么摸样，我早忘得一干二净，只是隐约记得他是个混血，深紫色的眼睛，说起中文来口音又重，还会结巴。因此，大家都叫他机器人。反倒是那张早已成灰的纸条，内容清晰无比，歪歪扭扭的中文，夹杂着顺畅优美的字母。
　　【人能活多久，If you can wait me to come back , maybe , i will start to believe that the eternal 。For my queen , 刹不侯。】
　　看完后，好像整整哭了一个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班主任打电话通知我去新学校报道时，我才知道，他不过是回国留学。于是，我直接找了个打火机，把字条变成了灰。说什么人能活多久，如果我能等他回来，说不定他会开始相信永恒。突然消失，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他身患重病，悄然离去。弄了半天，原来是不辞而别。原来我小学的时候这么好骗吗，我迅速点击输入。
　　【你不愿为别人等候一刹，凭什么要我等你六七载。】
　　回信没过多久，那边就传来了返信。
　　【你知道我是谁，就表示你的确在等我。所以，我也赴约了不是吗？】
　　呵呵，还真是极有自信得高贵冷艳呢。哪里像奴隶了，装得一手好逼的臭屌丝！
　　【正如你那样自私，我只会守着我的王。Even if you come back , but i’ll wait for the person not you , i don’t wanna be a queen , i want to be his future 。 don't ever see ……】（即使你回来了，我要等的人并不是你，我不想成为一个女王，我想成为他的未来。永远不要见……）
　　发完短信后，我抠开手机的后壳和电池，取下电话卡，折成两半。说什么童话故事，公主骑士的，都太耀眼，和我这种恶毒后母，小心眼的姐姐合不来……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班级和广场的扩音器忽然发出警报，瞟了一眼时钟，并不是上下课和广播的时间。我拎着背包起身，揉了揉眼睛，扭开教室的后门。‘吱呀~’
　　“Beautiful liar , i will arrest you , see you later ……”（美丽的骗子，我要逮捕你。）纯正的口音，透过稍有磁流的扩音器，传达进入了我的耳朵里。每次学校，市省至全国的英文朗诵比赛里，他总能捧得那些金闪闪的杯子。特别是他极其魅惑妖娆的念出肉麻的情诗时，不论评审，老师们总被迷得七荤八素。
　　就如现在，我隔着几层楼，也能听见楼下操场上女生们的尖叫。仔细想想，纯金的那个奖杯，好像被他卖了。换了整间便利店所有的冰淇淋堆在我的储物柜里，一周后，他又卖了另一个奖杯，换高效除虫剂。在他的定义里，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价格不过是附带品。而他不在乎的东西，就算是钻石，他也能当做是玻璃珠子在地上弹来弹去。
　　现在想来，我的性格，是不是当初也学到了他这种世界之大，唯我独尊的脑残想法。
　　也许，他是这个世上另一个性别的逾后知。要不是臭味相投，至今为止，我大概也不会有类似于‘朋友’这种狼狈为奸关系的人。我们一样的自私，一样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我是多久开始意识到这点的呢……大概是遇见了永黯然之后，自从遇见他后，我以前一直不肯正视的缺点开始浮现，并且，要为他改变点什么才行。他竟然知道我在这，就代表他早就查好我的一切，或者在某个我不曾注意的角落监视着我。
　　啊，就像我对永黯然所做的一样。我一直庆幸我不是双胞胎，因为只有一个我才能感觉良好，要是遇见另一个我这样的人，估计我会疯掉。永黯然应该和吴桂桂去接永绮了，整间学校，不下上千人，竟然想不起一个能找的人。
　　“踏，踏，踏……”从楼道远处传来皮鞋撞击大理石地面清脆的响声，忘了，广播室就在这栋楼的顶楼，算上我发愣的时间……
　　我不要遇见这个疯子……弯腰脱下黑色高跟，拎着鞋扣。
　　“踏，踏，踏……”在最后一声响后，轻响两声。那个人转身了吧，3，2，1……
　　“咚咚咚！”
　　“踏踏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