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云上玉叔

30、入世出世 镜夜也过来

　　镜夜也过来牵过自己的马，“我们进驿站休息下吧，顺便补给。这里离金国王城还有好几天的路。”
　　他们拴好了马，走进驿站，驿站里的几个火堆都围坐了不少的旅客。
　　他们选了角落的火堆坐下，店家就过来为他们生起了火，在吊顶的铁锅里放满了汤水和食物。
　　围在他们隔壁火堆的几个旅人像是从不同国家来的商人，他们身上穿了款式各异的服饰。
　　其中一个身穿兽皮袍子，脖子围了围脖的中年男子说：“哎你们知晓了没，朱国已经被木杉国攻破了，现在已经投降了。”
　　“那朱国可是金国唯一一个有港口码头的诸侯国啊。”
　　“可不是嘛，木杉国最近势如破竹啊，火炬国的诸侯国虢国不也被攻破了嘛。虢国是个多么富饶的诸侯国，也是被木杉国抢了去。”
　　“你们这些都已经不是新闻了。木杉国北边都已经打入金国临淄国，西边打入火国的杨国了。再这么下去以后这西大陆的霸主就不再是火王，可能就要换人了。”
　　“哎我说你说什么呢？！火王的火兵团骁勇善战天下闻名，这木杉国不过是赢了几仗，嚣张什么呀？” 身穿薄长袍，外罩厚棉袄的男子激动地指着对面的人说。
　　“怎么我说错了？那么大一个诸侯国都丢了，现在眼看木杉国军队就要攻入杨国都城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你再胡说八道！”说着薄袍男子就激动地站了起来。
　　“谁胡说八道，谁不知道火王残暴，杀人不眨眼？你知道归顺了木杉国的虢国和杨国的那几座城镇的百姓都是怎么说的嘛？他们说早知道早归顺木杉国就好了，现在木杉国免去他们三分之一的赋税，进城却不杀一个平民百姓，也一分钱不掠夺百姓的。木杉国三王子的兵马进城只杀了那些民众最憎恨的贪官污吏，还清理了那些盗贼莽寇。听说现在虢国上下欢腾得不得了，平民百姓都有饱饭吃了，不用因为重税和战争流离失所，饿死街头。面对这样的军队，哪个诸侯国最后不开城投降啊，我看杨国没过几日也都是木杉国的诸侯国了。”
　　薄衫男子被气得拂袖而去，虽说他是火炬国国民，但是这些话说得也没错，现在的形势的确如此，而且他是出来做买卖的，店里家里几十口人等着他回去养家糊口，他不想在这里和人发生争执，这种战乱的时代人命轻贱如泥，嘴上争锋没有意义。
　　“但是朱国那边的情况听说不太好啊。”
　　“是啊，听说那是木杉国大王子带领的兵马，进城可是见人就杀、见货就抢啊。还活埋了金国派去支援的三十万兵马，现在朱国的难民都纷纷逃向临淄国和襄国。”
　　“看来木杉国的三王子是位仁君啊。”
　　“可不是，三王子在他木杉国也是出了名的仁德，他封地里的百姓听说都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在现今这种时代还能有这么一片乐土，可谓十分难得啊。只是他每次都把功劳归功于木王，大家就都以为是木杉国君主的仁德，但其实不少民众都心知肚明谁才是真正的仁德之人。”
　　“听说他军队里只要有士兵敢抢掠百姓就会被军法处置。”
　　“还有前不久有盗寇在晋城附近出没，想趁乱奸/淫掳掠一番就被三王子亲自率兵砍杀，从前那个三不管的晋城现在也变成了一个能安全居住和做买卖的城镇了。”
　　隔壁火堆的一个旅人也凑了过来说道：“说起这个三王子啊，虽说是木杉国六位王子里唯一的一位庶出的王子，但他现在可是木杉国君主最信任的王子呢。听说当年木杉国的五王子起兵造反，其他王子都慢悠悠的带兵假装前去勤王。但谁不知道五王子的母妃是火炬国前任君主的表姐呢，他当时带了三十万兵马入王城，承诺只要他做了君主，诸侯王们的封地依旧，加上他背后还有火炬国撑腰，谁都不敢趟这趟浑水，只想守着自己的诸侯国封地。只有三王子不顾自己安危只率领了区区十万精兵就杀进王城，这才救了木杉君主，令五王子逼宫失败。如果不是三王子的力挽狂澜，现在坐在木杉国王位上的恐怕早就是五王子了。”
　　“我还听说后来二王子也重蹈覆辙想要谋权篡位，却被人揭发了，也是三王子亲自带兵剿灭呢。”
　　“那可怪不得木杉国君主这么器重他，不但让他打理两个诸侯国，他还手握重兵。听说木杉国现在最大的兵力都是掌握在他的手里。”
　　“你说一个骁勇善战又体恤民情的君王多么的难能可贵。”
　　“所以现在杨国都城内的老百姓都要求官兵开城投降。”
　　“哎，其实我们普通黎民百姓求的只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谁当王，谁做君主我们都不在意，你们说是吧。”
　　大家都点了点头，所谓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什么出身啊，来历啊，百姓们都不关心，日子过得安稳快活就好。
　　花火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对那位救她性命、温文儒雅的三王子又多了几分好感。
　　她看着锅里沸腾的食物，低声对身旁的镜夜说：“这五代三谷的秦始皇看来已经出现了，三王子很可能就是那个统一这片大陆的霸主。”
　　镜夜深幽的黑眸闪了闪，没有接花火的话，只是往她碗里夹了些菜。

　　寒冷的地区天黑得很早，夜晚更是寒风刺骨，考虑到他们三个都是人族，加上身上单薄的衣衫，镜夜决定在驿站住一晚，顺便购买补给及一些保暖的衣物。
　　花火和镜夜坐在火堆旁烤火取暖，特意让出客房好让破云和蓬云久别重逢后说点姐弟间的贴心话。
　　驿站二楼的客房内，破云和蓬云坐在桌子边。
　　蓬云给弟弟撩起他落在额间的黑发说：“破云，你这一年受苦了。”
　　“不苦，都是些皮肉之苦而已，以前我们打仗也如此。我是男儿身，这些还是受得住的，姐姐你好好的就好。”破云握着蓬云那双满是厚茧的双手，说道。
　　蓬云自幼和他一起习武，她的双手本就不像一般贵族家的小姐柔软细腻，此刻她的双手更是比从前坚硬，手上疤痕处处。他知道蓬云身上必定受了很多屈辱，他再心疼也无法改变过去，他只希望蓬云从今往后能和他一起过上安定的生活，忘却过往。
　　“你以后有何打算？”蓬云其实一直想知道破云的想法，之前花火他们在她不方便问。
　　“我答应过星司要护送花火回星尘谷，花火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生我都要护她周全。”破云现在只有这一个目标，花火的一切就是他的一切。
　　“破云！”蓬云的脸垮了下来，她声音有点严厉。这还是那个和她一起长大，把戚家的荣耀看得比自身性命还要重要的戚破云嘛。他现在竟然满脑子只想着那女子，一点也没有想要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的想法。
　　“为了那女子你连父仇都不报了吗？你连戚家都不要了吗？别忘记了父亲是怎么惨死在狱中的，还有我们戚家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口是怎么被逼死的被逼死，被扁为奴的被扁为奴的！”她质问道。她不相信她的弟弟是这样无情无义之人，那平民女子竟能将他迷惑至此，让他忘了祖忘了宗。
　　破云垂目，他的声音毫无温度：“姐姐，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撕破彼此的脸皮，忘记过往，我们重新生活吧。”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破云！”蓬云在房里喊着，他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的弟弟为何会变成这样的窝囊废？难道他真的要弃她不顾，要弃整个戚家于不顾？这可是祖辈辛苦几百年打下的基业，他怎么可能就为了一个女子就要放弃这些？真的是红颜祸水，看来那个花火留不得。

　　在火堆旁的花火无端打了个寒碜，镜夜看了她一眼，莫名的说：“你这都围在火堆边了，又穿了貂皮马甲，怎么还觉得冷？”
　　说着就握起她的软手给她把脉。
　　花火有点郁闷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不冷，就刚才突然觉得有股寒气飘过。”花火顿了顿，看向镜夜说：“镜夜，如果三王子是五代三谷的秦始皇你会出手帮他吗？”
　　刚才听了许多关于李胜的仁德事迹后，花火希望他就是能一统这战火连天的五代三谷的秦始皇。她相信三王子会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皇帝，只要他能统一这东西大陆，他一定能给苦难了数百年的百姓带来和平安定。
　　镜夜沉默不语。
　　“原来三王子是这么宽德仁厚的人，怪不得第一次看到他时，就觉得他不像火王他们那些君主王者，满眼的杀戮嗜血。”他温文淡雅、平易近人中又不失王者的风范，所以花火一开始对李胜的印象就特别的好。今天听到这些，她更是相信这三王子会成为一位出色的统治者，改变这混沌战乱的大陆，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镜夜只是一直不说话，这个乱世里很多事情不一定如表象所现，如果不对一切抱有怀疑态度，只要他稍微走错一步，不只是断送了他的性命，还会让星族灭亡，更甚者祸害整个大陆。星族有星族的使命，他也有他的命运，他的出生是为紫星而来，可是到现在紫星都未曾出现。当初他被驱使来西大陆接她，他曾经以为她就是那颗紫星。可是从她来到五代三谷起，这天空除了那次一闪而现的灰黑煞星就再无任何星动。
　　镜夜黝黑的星眸凝视着花火，虽然她依然这么笑着、依然那么的开朗乐观。但是他知道，她的心里已经和从前那个不把自己融入到这个时空，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的过客已经大相径庭。
　　“镜夜，到了星尘谷见过你们长老后，我想回来西大陆加入三王子的军队。”
　　看着镜夜挑了挑那双好看的剑眉。
　　花火正经八面的迎向镜夜的星眸，用严肃的语气说：“我说真的镜夜，我想为这片大地出一分力。单凭我个人的力量我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我想从军，只要能立军功，我就可以升迁，升迁了我就会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士兵，那样我就有力量。你告诉过我，只有我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我才能保护更多的人，才能用我的剑制定法和律，才能让那些歹徒不敢再在我的眼皮底下肆意杀戮抢掠。既然我拥有紫潋剑这么强大的武器，我觉得我不应该浪费它，我应该把它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最大范围的保护那些弱小的平民百姓，还有那些受尽虐待的奴隶。而且……”她顿了顿，眼睛望向那火堆中的明黄火炎，它们此刻被小心翼翼地圈着，给周围的人带来了光明和温暖，可是一旦这束火焰跳脱了这禁锢着它的框架，它会毫不犹豫的把世间万物卷入火海、燃烧殆尽。
　　“我要为我的妹妹们报仇，我要为阳朔的居民报仇。”
　　镜夜看着花火双眸里映出的熊熊烈火，想道：花火你真的如你的名字一般，一边正义阳光、一边仇深似海吗？想起当初她的自我介绍，花攒锦簇，火烧燎原。
　　他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的激愤，她的每一字每一句即使不是经过深思熟虑，也是真挚真诚的，一切发自她的内心。她想用她的剑制定法律、惩戒恶徒，让这片大陆走向和平安定。
　　“到时我们解除盟约吧，我不能一直这么连累你。”镜夜和她缔结盟约是为了安全护送她回星尘谷，这以后她总不能一辈子这么和他性命相连，她只是个有着普通肉身的人族，如果盟约一直牵扯着他们俩，她怕自己哪天就不小心把镜夜给害死了。
　　镜夜一直握着她的手腕也没有松开，他清冷的声音和平日一样：“你想有军队？”
　　花火也凝视着他的星眸，她坚定地颔首。
　　“那何必舍近求远？” 镜夜没有移开眼，与她四目相投。
　　“什么？”花火脑袋有点转不过来，疑惑地望着他。
　　“一切等回到星尘谷后再从长计议。”
　　说完镜夜就起身往楼上客房走去。
　　咦？不对，刚才好像说到解除他们之间的盟约啊，怎么这话题突然就跳到军队那前面去？
　　花火正想叫住镜夜，他已经走上了楼梯，她只好作罢。难得惜字如金的镜夜星司今晚竟然陪她说了那么多话，虽然最后是越说越懵，但是起码她是确定镜夜是支持她的决定的，她要用她的剑保护和救赎更多苦难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