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夜雨继北》斜玉为旁

2、第 2 章 晚上国乒男

　　晚上国乒男队一群汉子搁食堂里打牌，桌边坐了一圈赌棍，赌棍外或坐或站着一圈吃瓜群众。

　　是真·吃瓜群众，每个人手里捧了块瓜啃，当今国乒男队队长成毅老家在祁阳农村，每年地里出第一批瓜的时候家乡人都会特地送一大麻袋来，皮是翠绿的，瓤是喜人的红，咬一口下去汁水溅了满手，跟一拳头打到年糕上似的黏得慌。

　　郁雨分了两块，顾不上自己吃，挤开队友围成的小小人墙，伸长了手臂努力够到林继北的唇边，林继北正拈了张牌，摆摆手示意他疟呱弦换岫俪浴

　　少年却像犯了倔劲儿，一块瓜在林继北面前不厌其烦地晃，林继北无奈，一手去摸牌，一面咬了口西瓜。

　　舌尖似有意似无意掠过沾了汁水的指腹，带起粗砺的触感，郁雨触电般缩回指尖，白皙的耳垂隐约染上绯红，微醺的颜色，他低着头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把手在林继北的白T恤上蹭了两下。

　　让你爱作弄人。他有些愤愤地想。

　　林继北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唇角微微勾起，扑克牌朝上在桌面一盖，搓手，“牛九，翻两倍。”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哀怨声中，林继北把周围一圈赌棍的钱收拢，也用不着去数，面额都不大，二十块十块五块的，照单全收，拨到自己面前小山似的钱堆里，干完还潇潇洒洒地夹起一张吹了口气补一句，“承让了。”

　　“噫——”

　　大家一起嘘他，有人边感叹着缩水的钱包一边道，“北哥，你今天是去拜了财神爷不成，怎么什么牛鬼蛇神的钱都赢，我都快把裤衩儿输给你了。”

　　“去去去，牛鬼蛇神说的是你还是咱们呢。”张承白那人一眼，自个儿也输了钱，指着郁雨没好气道，“他林继北用得着找财神爷拜？不就在他边上杵着呢吗？”

　　“别说，承哥，你这话还真是对。”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声音的主人装似不经意地在郁雨和林继北之间扫了一番，“北哥的小媳妇一来，他手气就好得跟什么似的。”

　　“郁雨郁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孩儿，多旺夫啊。”

　　林继北洗牌的手僵了一下，抬眼去寻那声音的主人，国家乒乓球二队的陈子楚，十五六岁的号年纪，说话却很是阴阳怪气，拐弯抹角地不过要讽郁雨女气。

　　刚才郁雨塞瓜给他，十几双眼睛都看得分明，他们一个宿舍，关系好得人尽皆知，林继北倒不怕陈子楚发现什么，他现在明摆着儿的，挑郁雨的毛病。

　　没记错的话，陈子楚和小雨积怨已久，去年世青赛男单输给了小雨，年初队内大循环，小雨三战全胜。

　　男孩子意气。既这样，便没必要理他，由他自讨没趣去。

　　林继北没注意到，他身后的郁雨已经因陈子楚的话涨红了脸，拳头攥紧。他素来脸皮薄，开不得玩笑，遇了事也心里着急，嘴笨得不知道还击，只是下意识地找林继北，可这会他求助似的看了半天，也不见林继北有什么反应。

　　最后是成毅看不下去的，他是队长，平日里人员最好，也是队里清楚林继北和郁雨关系仅有的几人之一，眼见郁雨这幅窘迫光景，心下了然，忙打圆场道，“什么男名女名啊，我觉着小雨这名字取得就是好，好听，写着也好看。”

　　又转过脸去看郁雨，“哎，我这烟瘾又犯了，小雨，帮哥带包软中华呗。”

　　郁雨闷闷地哎了一声，知道成毅这是在帮自己解围，就往小卖部走，走了没两步忽然又回头，隔着一大段冲成毅喊，“毅哥！”

　　“咋？”

　　郁雨咬了咬唇，“你没给我烟钱。”

　　“……回来给！”

　　这缺心眼的倒霉孩子。

　　几分钟后郁雨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把烟递给了成毅，刚才念着的烟钱也没药，林继北的话也没搭茬，径直地出了食堂，一抬头，望见夏夜里墨蓝色的天幕，月已西沉，明明越走越远了，身后的欢声笑语却越来越清晰。

　　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也没有，唯一有的一个，也混在人群堆里，不曾分享他的全部悲喜。

　　少年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那里湿漉漉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