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大院她不想努力了》衣青箬

15、第15章 电话 让秦守宁想

　　“是我。”秦守宁又说了一遍。

　　但这一回，他的语气轻快了很多，干涩的嗓子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有什么事吗？”叶姣问，“啊，我的意思是，你要找谁？其他人现在都不在家，是要我帮忙转达留言，还是等他们回来之后给你回电话？”

　　“没关系。”秦守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叶姣“哦”了一声，“你说。”

　　“是这样的，我的战友们看到了你给我做的那件衣服，都很喜欢，也有意想要定做，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

　　“当然能接！”叶姣毫不迟疑地应道，她的眉眼弯起，语气也柔和了很多，“谢谢大哥帮我们宣传。”

　　什么战友看到了很喜欢，或许是真的，但要不是秦守宁帮忙宣传，人家也未必能想到要在她这里定做。秦守宁的战友又不是秦守静那些哥们儿，家境优渥、花钱也散漫。

　　秦守宁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仿佛某种不足为道的心思被她直接点破。

　　好在叶姣只是顺口说了一句，就拿来纸笔，问道，“大哥你有几个战友想做衣服，我登记一下？”

　　“大概……三百多个吧。”秦守宁说。

　　叶姣提笔的手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三百多个。”察觉到她语气中的诧异，秦守宁嘴角微微上扬，又重复了一遍，“确切地说，是三百一十二个。”

　　“三百一十二个？”叶姣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

　　要知道，在林桂枝的卖力宣传下，大院里也只有六位夫人选择在叶姣这里下单。

　　毕竟叶姣做的衣服，从布料到剪裁再到做工，都能看出来不便宜，但她又那么年轻，生意也才刚刚起步，没有得到市场认可，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任。

　　何况秦守宁的战友们甚至都没见过她。

　　以秦守宁的信誉，有人因为信任他而选择相信她，可以理解，但怎么会有这么多？

　　秦守宁假装没听懂她话中的惊讶，“我们基地只有这么多人。”

　　所以是每个人都下了订单？

　　叶姣不由得有些恍惚。

　　这简直比卖安利的还夸张，难道秦守宁其实是个销售天才？总不能是他用武力胁迫其他人必须要在她这里下单吧？

　　越想越离谱了，叶姣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让自己清醒过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是说……嗯，会不会违反纪律什么的？”

　　整个基地的人都下了单，这动静稍微有点大了。

　　“不会。”秦守宁说，“我只是传个消息，并不经手这件事。而且也不是一下子做那么多，他们会在休假的时候自己过去。”

　　叶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然他们现在的还真没办法一下子完成那么多订单。

　　她想了想，又提醒道，“对了，所有人都想要跟你一样的大衣吗？那个款式……不是每个人都适合。”

　　不知怎么，这句话让秦守宁莫名有种被表扬了的骄傲。

　　他用力压平嘴角，“嗯，我会提醒他们的。”

　　“好，我这边也要先做一些准备。”叶姣说，“具体怎么安排，之后再联络？”

　　“再联络。”秦守宁轻声应道。

　　挂断电话，叶姣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看着纸上写下的312这个数字，慢慢笑了起来。

　　大订单这不就来了？

　　怎么回事，感觉在八十年代创业，比她上辈子还容易啊？

　　合伙人有了，初始资金有了，人脉资源也有了，现在连订单都有了……明明就在前几天，她和秦守静才做好了要艰苦创业的心理准备来着。

　　这还让人怎么努力啊？

　　……

　　秦守宁走出办公室，十月的风吹拂在他脸上，带走了那一点并不明显的热意。

　　营房前方就是一排整齐的树，也已经到了落叶的时节，虽然早晚都有值勤的士兵清扫，但风一吹，地上又会铺上一层黄叶。

　　秦守宁的视线落在那些落叶上，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起叶姣踩着落叶往前走的场景。

　　一步一片落叶，像是在追逐某种节奏与韵律。

　　她踩得很投入，专注的程度并不比在缝纫机前忙碌时更低。

　　有些稚气，又有些可爱。

　　秦守宁不知不觉走下了台阶。

　　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凋落的黄叶一半已经枯萎，另一半却还带着新鲜的水分，于是带给人的触感，也是奇妙的一半脆，一半韧。

　　让秦守宁想起了叶姣做的那道干烧鱼。

　　入口是油炸过的干脆，咬开又能尝到鱼肉的纹理，酱汁的味道浓郁，回口却是一点微微的甜。

　　他只吃到了一块。

　　秦守宁忽然感觉到了几分饥饿。

　　这让他回过神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大队长高解放的视线。

　　高解放刚从外面开会回来，就看到秦守宁在树下踱步，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正犹豫要不要叫他，秦守宁就抬头看了过来。

　　他这才走过去，“老秦，你这是在干什么？”

　　秦守宁干巴巴地道，“没事，活动一下身体。”

　　“在想事情？”高解放打量着他的脸色，笑了起来，“看你这表情，应该不是坏事？”

　　秦守宁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脸，但又忍住了。

　　他没有回答高解放的问题，而是转开了话题，问起他去开会的事。

　　高解放一听，连忙招呼他进屋，又叫来了教导员和几位中队长，传达本次会议的主要内容。

　　等领导班子的小会开完，这点小插曲自然早就被忘掉了。

　　只有秦守宁自己，每次进出办公室，视线都会不自觉地落在电话上。

　　说好了再联络的人，却始终没有打来。

　　但是要定做衣服的战友们似乎都不着急，一个来催促的都没有，他也不好打电话去问。

　　感觉上已经过了很久，但一看日历，原来才过了几天。

　　好在他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虽然脑海里翻滚着诸多念头，但也不影响日常的训练和工作，甚至其他人也很难察觉他的情绪异常。

　　直到请了探亲假的一中队长罗建国从家里回来。

　　第一件事就是嚷嚷着要找司务长，还被大伙儿取笑，问他是不是回家没吃饱饭。

　　罗建国腰一叉，“别挡路，还想不想加餐了你们！”

　　众人一听就来劲了，“什么加餐？”

　　罗建国这才解释，虽然换到了不少票，但他还想买点老母鸡给家里那口子补补身体，于是就去乡下村子里转悠，结果鸡没买到，倒是让他找到了一个有鱼塘的村子。

　　前些年投机倒把抓得严，这鱼塘也没人打理。

　　这两年逐渐放开了，民间甚至已经形成了固定的黑市，上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人的心思也活络起来，就把主意打到了鱼塘上。

　　开塘放水，底下果然还有不少鱼！

　　小鱼留着做鱼苗，大鱼自然要卖出去。

　　正好让罗建国赶上，他一看数量不算多，干脆就跟村民们商量，直接包圆了。

　　村民们自然没有不愿意的，卖给军队不仅更安全，价格也更贵。

　　那么多鱼，村民们没法送过来，得让司务长安排车去拉，罗建国就赶紧回来了。

　　司务长一听，亲自开着车去拉鱼。

　　整个营地都随之轰动。

　　这年头，就算是部队，配给也是紧巴巴的，饭只能粗粮掺着细粮吃，至于菜，大部分驻军都是在当地养猪种菜，自给自足。

　　偏偏他们这个大队编制特殊，刚成立没两年不说，还是人员流动极大的教导大队，没法安排这些，大家平时连肉都难得吃到，更不用说鱼了。

　　众人兴奋时，司务长和炊事班却是发起了愁。

　　他们都没什么做鱼的经验啊！

　　学员们都无心训练，纷纷跑到食堂去看养在大缸的鱼，秦守宁也因前两天才想起之前吃过的鱼，触动心事，过来凑了一下热闹。

　　听到司务长的难处，他心下一动，“别急，我找个人帮你问问。”

　　“什么人？”

　　“会做鱼的人。”

　　秦守宁快步回到办公室，拨了电话。

　　“你好，哪位？”叶姣的声音被电磁转码之后，微微有些失真，却显得更甜蜜温柔。

　　秦守宁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是我。”

　　“是大哥啊，”叶姣应了一句，又道，“订单的事我跟守静哥商量过了，他今天在家，我让他来听电话？”

　　秦守宁还没来得及扬起的唇角微微一滞。

　　这段时间只想着该用什么理由再联络，差点忘了，叶姣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与他的更多接触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