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斋》舜玖

2、二 阵法剧烈的

　　阵法剧烈的波动把白璟从床上震了下来。四脚朝天的白毛狐狸睡眼惺忪地翻过身，舔舔爪子胡乱抹了两把脸，就当洗漱过了，然后走出卧室。
　　走进诊所大厅的时候，白璟已经变成了身穿白色助手服的少年。这个阵法相当于门铃，阵法波动就是有人在按门铃，白璟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手里的记录本刚好翻到这一页。
　　这个时间的预约一片空白。
　　白璟一下子睡意全无，他警惕地藏在门后，将门打开一个缝。身后的右手里，白色的骨鞭隐隐出现。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黑色短发细碎凌乱，他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衫，扣子开到第三颗，刚好露出一点毫不突兀的胸肌。
　　“你好，我姓杨。”来人自我介绍道。
　　“杨先生，你没有预约，怎么找到这里的？”白璟眼中警惕更深。
　　“我是秦大夫的朋友。”杨先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名帖，递给白璟。
　　那名帖白璟认识，心中警惕下了大半，这才将门缝扩大。
　　向来没有人敢打扰秦珩休息，此刻时间尚早，无论是谁，都只能在大厅里等秦珩起床。白璟一边打着哈欠给客人泡茶，一边透过门帘偷偷打量他。
　　杨先生自带慵懒的气质，嘴角一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像秦珩一样深不可测。都是得罪不起的，白璟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秦珩出来的时候，便看见捧着茶杯吹气的杨先生和鬼鬼祟祟躲在门帘后观察的白璟。看清杨先生的面容，秦珩眼皮一跳。
　　“老朋友难得来访，你竟然让我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杨先生先声制人。
　　这个自称是老朋友的杨先生，在秦珩的记忆里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三百二十年前，杨先生抱着一条几乎断了气的黑狗，硬是逼着秦珩当了一回兽医，临走还顺走了他一张黑色名帖。第二次就是现在。
　　秦珩坐在杨先生对面，双手交叉托住下巴，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有何贵干？”
　　杨先生心里暗道可惜，多好看的一双桃花眼，里面却一点风情都没有。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黑色盒子，摆到秦珩面前：“我代表我的头儿来跟秦先生谈一笔生意。”
　　北海海底，千年寒冰滋养的玄铁，做成的盒子可以隔绝一切灵力。
　　“杨先生，我开的是诊所。”秦珩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打开黑盒。
　　白璟正好端着刚给秦珩泡好的茶走过来，好奇地往盒子里看了一眼。盒子里面也是黑乎乎的，装着一块残缺的黑色莲台。
　　秦珩看见那莲台的残骸，心底竟生出莫名的渴望，他将残骸拿了出来，看似随意地在指尖把玩，问道：“你想谈什么生意？”
　　杨先生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的颜色却深了几分：“果然……这莲台连我的头儿都不敢碰……”
　　收起一瞬间的失神，杨先生正色道：“先生应当也感觉到了，那位快要苏醒了，我们只希望互不相扰。”
　　秦珩轻轻点了点头。

　　送走了杨先生，白璟叽叽喳喳地在秦珩身边问道：
　　“谁快苏醒了？”
　　“那杨先生是谁啊，他的头儿是干嘛的，不会是□□吧？”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朋友啊？”
　　“那莲台是干嘛的，好生厉害啊！”
　　方才秦珩将莲台残骸从玄铁盒里取出的时候，白璟感到自己的灵力迅速流失，强大的恐惧环绕着他，压抑地几乎喘不上气。秦珩把它放回盒子里以后，这种感觉才渐渐消退。
　　此时秦珩正看着玄铁盒子出神，被白璟絮叨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句：
　　“我不知道。”
　　白璟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小气鬼……”
　　秦珩把玄铁盒子收进口袋，不再解释。
　　他的确回答不了白璟的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东西。秦珩只是隐隐觉得，黑色莲台或许与他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啊，对了，你说过千年前的颠覆之战后，你的记忆……”白璟想起秦珩曾经说过，他不记得千年以前的事了。
　　颠覆之战是两千年前仙、佛、妖三界经历的一次毁灭性战争，天帝、佛祖和妖主皆亡与此战，灵力深厚的大妖与仙佛也尽数死了个干净。因为此战，三界权利更迭，至今都没能恢复元气。
　　“传闻颠覆之战是三界联合共同对付一人，却如此惨烈。”秦珩低声喃喃，多年来的担忧再一次浮上心头。知道颠覆之战详情的人大多死于战中，侥幸活下来的至今无踪迹可寻，可以说，几乎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那场惨烈的战争。
　　“刚才，杨先生说那位快要苏醒了。”秦珩突然道。
　　“对啊对啊，是谁啊？”白璟使劲点头。
　　“我也不知道。”秦珩难得皱起了眉。
　　“那你还答应他什么‘互不相扰’？”
　　“我想要盒子里的东西。”秦珩平静地说道，不等白璟吐槽他，便接着道，“我更在意的是，我觉得他极为熟悉，也许，他真的是我的朋友……”
　　秦珩的头刺痛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住，他不禁扶住额头，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一旁的白璟也陷入沉思，那黑色莲台带来的威压让他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经历过似的。可是，在哪呢？
　　白璟的目光无意识的扫过房间里的墙，门……
　　门！
　　秦珩被一惊一乍的白璟扰了神，回过头，看见一只炸毛的小狐狸一脸惊恐地指着角落里那扇不起眼的雕花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