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青青》芳草青青

2、新生

　　从那天开始，我就安心于做南诀的一个小丫头。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活，做任何一件事都显得手忙脚乱。打破过他心爱的茶杯，弄脏过他的画纸，他总是在被我搞得一团糟的时候，轻笑的走到我身边，看我烫伤或是划破的手指，帮我抹药，叫我‘傻雪儿’。我不明白他的温柔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从被他救回后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小楼。这是他给我订的第一个规矩。小楼应该处于一个大院的深处，整个小楼，常常只有我与他两个人。一些粗杂活每天会有个叫‘张妈’的中年女仆上来收拾，张妈好象很怕南诀，每次见到他都是畏首畏尾，后来我偶尔看到别的仆人，除了希伯，面对南诀都是这样的态度。

　　希伯应该是南诀很信任的一个人，整幢楼，只有他可以自由的出入，每次我听到那声恭敬的‘主人’，我就会知趣的退出书房，去最旁边自己的小屋。希伯只在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眼中有过一丝惊讶，很快，但仍让我捕捉到了。此后，我与他很少照面，我需要面对的只有南诀一个人。

　　南诀在我面前总是特别温柔，虽说我是他的女仆，但需要我做的事实在是很少的，特别是在我总是会弄伤自己后，他越来越习惯于自己做那些杂事，从他的手法中，我发现他很熟练，应该是一直他就做惯的，更让我明白这个小楼在我没有来之前，应该常是他一个人独处的。

　　他对我而言仍是一个迷，我不知道现在身处何方，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在我有限的认知里，并不知道有哪一家大户是姓南的，倒是知道有个南宫家一直是世家。

　　每天南诀好象很空闲，常见他只在书房看书画画，他要我在无特殊情况下一直处于他的视线中，这是他给我订的第二个规矩。最初的时候我很不习惯，总是呆呆的站在他一边，看着一件东西，让思潮飘向很远，总是在他的连声叫唤中才惊醒，然后在他不愉快的注视下，让自己也显得畏首畏尾，终有一日，在他的一声长叹中，我不需要再这样在他身边站规矩，他允许我在整个小楼自由的走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这样一来，我反而不知道如果过一天，一个小丫头没有事做，只好又回到他的书房。帮他泡一杯茶，看他画的画，翻他收藏的书。我知道自己是越来越不像一个丫头，像是他的一个影子，他也好象越来越满意我这个角色。到后来希伯上来的时候，我也被南诀留在书房里听他们交谈。幸好他们说的事我都听不懂，在一两次不自在后，我也便习惯于听他们谈论事情，都是些有关于经商的事，想必南诀是一个大商家。

　　半年过去，我们仍没有说过自己的任何身世，他不问我没说。他不提我自然是没有权利知道的。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那个曾让我惊心的七月到了，我又一次夜夜恶梦，无法入睡。每天晚上，我都需要敲打自己的头，命令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可是父亲，陈妈，蝶儿，一个又一个，在我的脑中出现，一个又一个在问“你怎么可以忘记？”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啊......”我终于抑制不住大声的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