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皇帝呆萌妃》GT令十三

29、番外之皇后篇

　　我讨厌皇宫，讨厌皇帝，也讨厌我的姨妈太后。
　　讨厌一切左右我命运的东西。
　　我的小表弟，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皇帝，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成为了我的夫君了。
　　他不学无术，顽劣不堪，实在不是一个好皇帝。
　　但这些跟我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没想当一个好皇后。
　　同样风华绝代的姨妈太后总是催促着我让我生一个小皇子，可是她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小孩子。
　　小皇帝每隔几天都会来我的宫里，那是我最讨厌他的时候，尤其是他拿出那种药丸后，他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他做完他该做的事情后就趴在床上休息，我被他折腾的不想说话，就盯着床幔看。
　　我才不会告诉姨妈，她无比疼爱的掌中宝才十五岁就开始吃伤身体的药了。
　　如果他可以早点死，我会不会要殉葬？不过这样对我对他都是一种解脱吧。
　　“哎，你喜欢皇宫吗？”
　　“不喜欢。”
　　“那你喜欢做皇后吗？”
　　“不喜欢。”
　　“你也不喜欢我吧？”
　　“嗯。”
　　皇帝翻了一个身，意外的叹了口气。
　　“真难为我们了……”
　　他说完就沉沉睡着了。
　　我看着他绝美的脸庞想，他也是孤独的吧，即使每天都是前呼后拥，但他想要的那种陪伴从来没有得到过吧。
　　小时候经常进宫，那时候就知道他是一个招猫惹狗的人，动不动就会惹得那时是贵妃的太后娘娘生气，打起他来毫不手软。
　　后来有一天，他照例来我的宫里，意外的没有吃药也没有碰我。
　　他翘着二郎腿哼着不知名的调调，一副很是惬意享受的样子。
　　我猜他是刚刚在哪里云雨了一番吧，可能是跟他那个贴身侍女红鸾吧，宫里的风言风语并不是没有听过，只是觉得跟我无关而已。
　　这世界，有什么是跟我有关系的呢？
　　就算不被选做皇后，我也是嫁给某一个将军或者王爷的儿子，生活不会有什么差别。
　　到哪里，都是一个人，寂寞清冷的走完这一遭。
　　在这宫里，如果还有什么想看到的，那便是期待一个结局吧，我想看看，这宫里的人都是怎样变作孤魂野鬼的。
　　只是没想到，连他，都能遇到温暖。
　　小皇帝问我：“哎，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就特别紧张的时候？我不是说惹了麻烦去面见母后的时候。”
　　我睡在床的最里面，离他远远的。
　　“没有。”
　　“好想再看见她啊……”
　　后来就更多的留意了一下臻嫔，那个笑起来有着小虎牙的女孩子。
　　我不知道怎么有人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还能有所期待，但她可以，认真的请安，认真的抄写佛经，认真的听着宫里的各种野史八卦。
　　认真的，认真的活着。
　　在我觉得自己活得像是一个鬼的时候，她作为一个人，有血有肉的人站在阳光下期待着明天而活着。
　　我的夫君连敷衍太后都不愿意了，之后来我宫里，如我之前每次所愿那样，不再碰我。
　　只是他话很多，大都是关于他的小老虎的，而且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听。
　　有时在床上写写画画什么，凑过去看，大都是一些下流的东西。
　　是在炫耀他现在不孤独了吗？
　　我嫉妒的从来都不是臻嫔，我巴不得小皇帝独宠她一个呢，那样我连见都不必见他了。
　　我嫉妒的是萧启决。
　　他本该和我一样孤独。
　　一样的，慢慢活做鬼。
　　太后宫里开始经常性的举办小宴会，真无聊，但为了掩人耳目还要我们全部都要去。他的技俩真的很拙劣，谁都看得出半道皇帝和妃子在宴会上消失，然后一个精神烁烁一个疲惫不堪的回来是怎么回事。
　　萧启决真的很幼稚。
　　奉太后的旨意去处死红鸾的时候，她好像并不意外，跪在地上，抬起头，一点也不害怕，闪着妖媚的眼睛看着我。
　　小太监宣了旨后问她：“红鸾，勾引当今圣上你可知罪？”
　　她凛然笑了一下，“知罪，但不后悔。”
　　那样的一个人儿，就是为他死了又有何妨呢？
　　她心里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我很羡慕她，羡慕她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纵然是死，也没有任何留恋，没有任何亏欠。
　　如果说我这一生有任何接近阳光，接近温暖的时候，便是看到那一幅画的瞬间。
　　宫里新来了一个画师，他跟之前的画师都不一样，甚至跟整个皇宫都格格不入，他总是笑着，跪下请安的时候笑着，画画的时候笑着。
　　没有唯唯诺诺，没有胆战心惊，没有讨好巴结。
　　看他画完画离开的背影，我在想，他的嘴角一定也是笑着的。
　　某一天，阴天的时候，我去御花园散步，那是我最喜欢的天气，那种阴沉的天气，压抑的气氛，我反而觉得是最放松最自由的。
　　纵然是明媚阳光的天气，这整个皇宫给人的都是那样一种感觉不是吗？
　　当察觉到有人看着我的时候，我有些恼怒的回头，纵然我对这宫中之事漠不关心，但总归是皇后，后宫之主，不允许有人对我不敬。
　　但当我触碰到他的目光的那一刹那，我就愣住了。
　　他的目光很柔和，饱含了一种……类似欣赏的感觉。
　　嘴角的笑带着灼热的温度，那种温度，让我像是飞蛾一样，极度的想靠过去。
　　生平第一次，我觉得脸上跟火烧了一样，我知道，我脸红了。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才跪下请安。
　　我结结巴巴的让他起来，他真的起来后，我又赶紧背过身去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转过身装作很冷淡的看着他。
　　他恭恭敬敬的问我能不能让他给我画一幅画。
　　我一向是不喜欢画像的，但是他眼中的期待让我无法拒绝。
　　那样一个阴天的背景，他画出的人却有着我不认识的温暖色调。
　　活生生的一个人，一个笑着的女人。
　　连我都从来不知道我还可以笑的那么温暖。
　　直到那个画师离开宫里，我都没问过他的名字，那幅画我没要，他也不知道带到哪里去了，听说，他是一个江湖画师，来去自由，行踪不定。
　　之后，我的生活依旧是死水一滩。
　　皇帝病重，我没兴趣去照看，反正他也不是那么想见我，但是姨娘太后就不乐意了，召我去伺候快油尽灯枯的皇帝。
　　然而就是那一次去太和殿，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萧启决心心念念的温暖陪伴原来都是阴谋一场。
　　我不同情，真的。
　　燃到最后，这一切都是黑色灰烬。
　　但至少，他得到过那种温暖，不是吗？
　　萧启决快死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是我，有些失望。
　　我讽刺的笑，“怎么？没想到最后是我送你走吧？”
　　他轻轻地咳嗽一声，转过头，不准备理我。
　　我站起身，在桌子上拿起精致的小茶壶，慢慢倾斜，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臻嫔不会来的。”
　　他气若游丝，“我也不想她来。”
　　我冷笑一声，他们的相亲相爱让我觉得恶心。
　　玲珑的瓷杯在指尖摩挲着，我淡淡的问，“你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喜欢莲花灯吗？”
　　皇帝没有回答，或许是没有力气回答。
　　我坐下来，感受着茶杯氤氲的香气，为他揭开这一层残忍的面纱。
　　“她没入宫以前，差点成为当时还是世子的安陵王的侧妃呢！那盏莲花灯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母后应该没给你看过吧？贺将军请旨为女儿和安陵王牵红线的奏折。”
　　他挣扎着站起来，十分震惊的听着我的话。
　　我缓缓的喝着茶，“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死了臻嫔也不会死的，安陵王就算不封他的功臣为皇后，也会是个贵妃吧！毕竟你的毒是她下的。”
　　放下茶杯，我继续说道，“她送你的香囊，你日夜佩戴在身边，没想到是有毒的吧？那是安陵王封地所产的特有的香，还有雀平宫的西域魔兰，这两种香混合在一起是剧毒，这些，连太医都费了一番心思才查到，臻嫔用起来真是得心应手。”
　　他剧烈的咳嗽着，口中的鲜血喷涌而出，更疼的是心。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总对着玉兰树发呆，原来那个方向是安陵王封地所在的方向。
　　为什么大晚上她一个人提着花灯游荡，那个时候她想起的应该也是安陵王。
　　床第之间她的辗转承欢是不是也想着那个人？
　　怪不得心甘情愿的喝下母后给她的避子药，怪不得他进京的时候她为他求情，怪不得总是随身携带着他送的香。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她的一场阴谋。
　　臻嫔被带走以后，这场戏已经落幕，整个太和殿里就剩下了我和一个已经死了的萧启决。
　　我拿开罩在蜡烛上的灯罩，伸出僵硬的双手。
　　我大概已经是死了吧，冰冷的躯体都感觉不到这炙热带来的疼痛。
　　可笑，这一切都很可笑。
　　这皇宫，这人间，早该覆亡。

作者有话说

　　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