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高能》啾啾bird

15、校园怪谈（十五） 漩涡转呀转

　　漩涡转呀转呀，卷走了甜蜜的爱恋，徒留下了深切的埋怨与恨意。

　　熟悉的教学楼拐角，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笑容，一切都如常，可不同的是他身边的人变了。

　　刚才还浓烈深刻的爱意如潮水般褪去，裸露出原本掩藏在碧蓝海水下的嶙峋礁石与污浊泥沙——那是深切的恨意，是一名少女被辜负纯真爱意徒留下来的真切恨意。

　　若是说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爱意带给乔希的是困扰，那么现在汹涌而来的恨意则是无尽的痛苦。

　　乔希感到自己的手扒在拐角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紧紧地追随着渐渐走远的两个人。

　　“也许是我想多了，他们或许只是同学关系吧。”乔希似乎听到那个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人们在遭遇重大创伤时首先的反应是自我否定，那名女生不例外地选择了欺骗说服自己。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否定而消灭。

　　当不远处两个人十指相扣并相视一笑时，编织的美梦破碎了。

　　乔希本应对那女生感到怜悯，但此刻她无心想到这些，就在刚才那相视一笑间，她终于知道了之前背影熟悉的女生的身份，她是裴玦冰，哪怕仅仅是一个侧脸也足以让乔希做出这个判断。

　　滔天的恨意如奔腾的骏马疾驰而来，即使这种恨并不是发自内心，乔希也还是受到了深刻的影响，哪怕她的理智很清醒。

　　乔希感受到自己扒在墙角的手渐渐用力，手背暴出根根青筋，关节处都开始泛白，而最让她感到痛苦的是指尖，指甲因为用力而略略向上翻起，有的手指甚至渗出了血。

　　十指连心。

　　不知是身体的原因还是心里的因素，乔希的脸色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苍白，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下一刻，乔希就陷入了昏迷。

　　不知沉睡了多久，乔希迷迷糊糊地醒来，此时已是夕阳斜照之时，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指刚一触到床单一阵钻心的疼痛就顺着神经传来。

　　乔希木楞楞地抬起了手，入眼的是雪白的纱布仔细地缠绕在十指上，她曲了曲手指，看到自己有些僵硬的活动，思维才渐渐回笼。

　　环顾四周，乔希发现自己在一个貌似在医院的地方，但由于出不去这个学校的范围，所以这应该是校医院。

　　远远地，脚步声缓缓地传入了乔希的耳中，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脑袋中却是一片空白，她还没有从之前的感情相通中回过神来。

　　没有过很长时间，门被轻轻推开了，不意外的来人是叶凡。

　　之前乔希虽然努力放下对叶凡心动的感觉，但是短短几天显然是不能成功的，所以每当乔希看到叶凡心中总是怀有一种异样的情愫。

　　可是现在，叶凡没有改变，乔希心中却升起了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恨意，这种恨意尽管不如之前所感到的那么强烈，但它就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只待合适的时机就熊熊燃烧。

　　理智告诉乔希这是异常的，所以她微微敛下双眸，避开叶凡的目光，面色如常，假装内心平静，但是死死攥紧床单、纱布渗出血迹的手出卖了她的心思。

　　避开叶凡目光的乔希不知道，在她双眸低垂之后，叶凡审视般地扫视了她几眼，最后定格在了那渗血的纱布上，表情异样了一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又恢复如初。

　　两人都没说话，无声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都没料到对方也在此时打破沉滞的气氛。

　　最后还是乔希打破了这份死寂：“我睡了多久？”她选了一个自然又不尴尬的话题。

　　“现在已经是第六天的下午了，你昏迷了一天多。”乔希也不知道叶凡是不是如她一样尴尬，反正在乔希认识他之后几乎没见他变过表情。

　　气氛又沉寂了下去，这下乔希也不知道要问什么了，甚至她还因为叶凡的不会调节气氛而感到埋怨。

　　安静了许久，在乔希把地板上的花纹数到第五遍时，耳边忽然响起了叶凡的声音：“你准备一下，学校的湖畔就是第六晚的地点。”

　　自己受了伤却连个安慰都没有，乔希心中的厌恶感被放大了，她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直视着叶凡，语气很冲地回答道：“你不用担心我因为没做好准备而导致你实现不了离开的愿望，反正又不止我一个，我死了你还可以找别人嘛！”

　　说完，也不等叶凡作出回应，就气呼呼地摔门离去。

　　乔希大步流星地走着，在拐过走廊的转角处后终于忍不住了，她背贴着墙缓缓滑坐而下，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委屈以及无疾而终的心动的痛苦终于爆发了出来。

　　乔希将脸深埋进膝间，双臂紧紧地环着自己，仿佛这样她就安全了。

　　就这样乔希安静地蜷缩在墙边，身影不安又无助，渐渐地她的双肩颤抖了起来，抽噎声在空荡的走廊上清晰可闻。

　　哭泣声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变成了嚎啕大哭，听得让人心碎。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乔希不知道，就在她跑出去后，叶凡也追上来了，现在就站在她来时的拐角处。

　　叶凡就这样安静地站着，神情似乎仍是面无表情，但在看到他紧紧攥起的手之后才会猛然察觉到，在他平静的面容下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他静静驻足在这儿，耳边充斥着乔希声嘶力竭的哭声，他的右手手指颤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做，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拐角处，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两人的身影像是交汇之后的直线，渐行渐远。

　　直到天色渐渐变暗，星月挂上了黑色的幕布，乔希恍如雕塑的身形才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由于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而双腿发麻，乔希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但即便是稳住了身形，她离开的脚步仍是沉重又落寞，显然还没有摆脱负面情绪。

　　乔希一步步地走着，慢慢地朝着学校的小湖泊前行，尽管她知道去找叶凡会有更大帮助，但她现在还不想看到他，她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叶凡。

　　一片小湖泊寂寞地矗立在学校的角落，茂密的树丛环抱着它，晚风吹过，簌簌作响，此时此地四下无人，与乔希相伴的唯有湖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深深地望着湖水中模糊的影子，尽管夜色浓重，但皎洁的月光还是让她辨认出了湖水中的人影——一个披散着中长发，纤瘦小巧的人影。

　　人影就随意地伫立在那，是一个全然放松的姿势，正如那人影的本尊，明明应该是十分紧张、小心提防的时刻，但她的内心却是莫名的坦然。

　　乔希就那样看着湖水中的倒影，大脑完全放空，凉风习习，似乎只过了一瞬，又仿佛经过了数十年月。

　　一切的景物都静止了，仿佛是一幅定格的画。

　　忽然水中的倒影动了起来，明明周围的湖水都是静止的，偏偏就是倒影的位置荡起了涟漪。

　　渐渐地，湖水波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就像是一片缩小版的波涛汹涌的汪洋大海，波浪越荡越高，似乎有什么要冲出来。

　　终于，那深埋水下的事物冲破了临界线，化为了一道水柱。

　　就算化为了水柱也没有停止波动，波浪慢慢勾勒出了一个人形，五官也渐渐从平滑的水面显露出来。

　　是那个渣男，乔希心底冷笑了一声，毕竟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她是不会认不出来这张脸的。

　　“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毕竟与他没有直接的恩怨，尽管乔希看不上他感情方面的事，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嗯，那你现在又是什么？”一个答案隐隐的藏在心底，呼之欲出。

　　“我？”男生模糊的五官上显现出一个苦笑的表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大概已经死了变成鬼了吧。”

　　乔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对男生的鄙视也略有消减，他的行为虽然很渣但也不至于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是怎么死的？”尽管感觉这样做不太好，可乔希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了出来。

　　“我是被我辜负的两个女孩子她们其中一个杀死的。”话语中透露着浓浓的歉疚与懊悔。

　　乔希想起了之前图书馆的日记中看到的湖畔景象，女鬼似乎拖着……

　　但是杀人这种事……乔希不知怎地下意识的否定自己的猜想，她觉得那个声音软糯的可怜女生应该是干不出这种事的，所以她猜测杀过人的裴玦冰嫌疑更大。

　　乔希正思考着，忽然听到男生说了一句话：“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乔希下意识想拒绝，但听出男生语气中的哀求，想到他也早已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就不忍拒绝，况且她还猜测今晚的任务大概就是这个了，但她还是在答应之前先问了一下。

　　“我想让你把我衬衫上第二颗纽扣交给那个真正无辜的女孩。”

　　“好吧，我答应你。但你知道……”话音未落，水柱就像失去控制一般砸向湖面，溅起了大片水花，乔希惊得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其中一名女生已经死了吗？”剩下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没有人回答她。

　　借着月光，乔希看见地上有一颗闪闪发光的金属扣，她捡起扣子攥在手心，定定地望了一眼湖畔。

　　“我会帮你传达到的。”凉风吹散了轻轻的话语，似乎只是人的幻听，又好像是真的有人在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