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生死瞬间 女魑一声啜 ...
-
当下甩开女魑越来越远,花子若心中一丝得意,原来服用大鹏金丹之后自己变得这么厉害,再加把速说不定能赶上御风飞行了。头一回笑道:“用不用花爷爷歇歇脚等一等你?不然等我老的肉都没嚼劲了那时候,你也未必追的上我罢。”
女魑紧追不舍,怎奈何老也追不上,本来就已一股子火气涌了上来,听到臭小子又如此奚落自己,原本就可怖的脸上青筋暴突,如盘虬卧龙,更加丑陋渗人。她一声长嘶,右手往前一探,一根指尖竟朝着花子若的背后疾速射去。
正得意之时,他忽然听见琅玥仙子一声高喊“小心背后!”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得背后乍凉,一阵剧痛传来,花子若脚跟一软,整个人扑到在地。
这一摔只摔得是七荤八素,刚勉强爬起来,女魑飘然而来,将其衣领一提,贴着他的脸森然笑道:“你不是跑的很快麽?这下子跑呀……”说完明晃晃竖起右手,又是一指头狠狠戳在其身上。
花子若疼的大叫一声,怒骂道:“你奶奶的,挠痒痒也不能光用两根指头吧!把我放下来……我教你……”
女魑冷笑一声,又连续快速地狠戳几下,这才说道:“臭小子,叫你嘴凶,知道幽冥鬼爪的厉害了吧?我倒要看看是你牙尖嘴利还是我的指甲锋利!”
这几下戳的深入骨髓,花子若浑身上下已经鲜血不止,疼的仿佛要抽搐过去。他仰起头嘿然一笑道:“幽冥鬼爪?香辣凤爪还差不多,就是稍微麻辣了点……”
女魑嘴巴努了努不远处依旧被辟邪缠住的琅玥仙子,铃铃笑道:“臭小子嘴巴倒是还挺灵活的,不过马上就要和你的好姐姐分道扬镳了。但不用怕,一会儿我就把你的好姐姐给你送来,我怎么也不能让你们俩做一对苦命鸳鸯。”说完张开右手五爪,细长锐利的指甲泛着墨绿色的荧光齐齐向花子若天灵盖猛拍下去。
眼看女魑五爪离自己头部越来越近,花子若脑中忽闪过费家湾死去的那些人的惨状,闪过无辜惨死的娘亲,闪过公孙荣轩最后那落寞的神情,又闪过至今生死未卜的徐清儿……至要关头,丹田内忽然响起一声嘶鸣,高亢悠长。刹那间体内真气犹如惊涛拍岸一般澎湃汹涌,沿着经络四散溢开,遍布全身。
女魑好似发现了怪异之处,但幽冥鬼爪下势太快,来不及撤手就已经拍了下去。“蓬”地一声巨响,只见女魑向上飞了出去,重重一击将横梁撞断,趋势不减地撞向屋顶。
见此情形,辟邪怒吼一声,撇下琅玥仙子,飞扑过去将落下的女魑接在怀中。看着怀中闭目不醒的女魑,他“呼哧呼哧”个不停,又狠命摇晃起来,仿佛在唤醒她一样。
琅玥仙子也不明所以,只是看到花子若此时双目紧闭,浑身上下真气环绕,如同沐浴在清晨那一缕金黄色的光芒之中耀眼夺目。飞奔而至他身边,却感觉到一股卓尔不群的气质,流露着霸道无方,唯我独尊的气息,让人难以靠近。
静静望着花子若,琅玥仙子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一种天上天下舍我其谁的强大气场与他岂不是如此的相似。是他……恍惚间,思绪又回到了琅玥山初子峰的名花谷,又看到了穿花度柳,抚石依泉,携手而行的两人,水声潺湲,泄出石洞,上则萝薜倒垂,下则落花浮荡。他亲手采摘下一朵两相思,划过她的眉角,轻轻别在耳后。一丝绯红漫上脸颊,看着水中倒映出自己娇媚如花的笑颜,和他那永远玩世不恭的俊朗神情,只希望人生就定格于此,再不求什么天长地久海誓山盟。
体内真气逐渐平静,环绕着的真气也径自收回了丹田,花子若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琅玥仙子直直地看着自己,而眼神却似飘到了远方。他一怔,忙问道:“仙子,我刚才怎么了,女魑不是在我头上拍了一掌麽?我怎么还没死?”
“啊……”琅玥仙子从遥远的记忆中被拉了回来,竟有些魂不守舍。看着花子若,脸上没来由的一红,回道:“这个,你刚才忽然真气澎湃大作,将女魑反弹开来。”
花子若摸摸脑袋,又看看周身,想起丹田内方才传来的那一阵嘶鸣声,对仙子说道:“是了,公孙荣轩前辈告诉我,大鹏金丹里封印着上古神兽大鹏金鸟。刚才我丹田内又是传来一阵高亢的鸣叫,定是大鹏金鸟看我生命危在旦夕,所以才保护于我的。”
琅玥仙子说道:“公孙荣轩说的应该没错,大鹏金鸟也是上古凶兽之一,双翼展开万丈有余,飞行而过,犹如遮天蔽日,上古时期多少的山崩地裂,生灵涂太都是由于它造成的。虽然封印珠在你体内暂时相安无事,但以后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挣脱出来,这个只有靠你自身是否有能力而驾驭它了。”
“公孙前辈也这么和我说过,怕我实力不足,而被大鹏金鸟元神反噬。”花子若笑笑道:“韬光养晦这个词我是知道的,只要努力锻炼提高自己的能力,终有一天一定会将它完全融入自身的。”
被辟邪晃个不止,女魑渐渐转醒过来。刚才被花子若真气反震,自己真气岔走,经脉也被震断数根,现在实力已经大打折扣。甩开辟邪,强行站起身来,冷冷说道:“臭小子,原来还藏着几手功夫,算我疏忽大意了。”
见女魑还是像没事人一样,只是脸上灰暗无比,似乎内伤不轻,花子若奇道:“刚才那一击没震死你?”
女魑张起右手,又竖起五根幽幽绿芒的手指冷笑道:“我是不死之身,你怎么可能杀得死我呢。”
刚一说完,女魑拔地而起,幽冥鬼爪如利剑一般向花子若咽喉探去。嘴里一声喝道:“辟邪,上!”
只见辟邪双腿一屈,跳起二丈有余,两个鼓槌一般的拳头高高举起,向着花子若的头顶处狠狠砸去。
当事时,女魑辟邪一前一上夹击而至,琅玥仙子伸手拉过花子若,脚尖轻微点地,飞身向后疾掠。同时右手气剑又迸发出蓝色烈焰,“乒乒乓乓”以一己之力挡住两人攻击,花子若只瞧得眼前是剑舞缭乱,色彩缤纷。
见其越逼越紧,她心里忖道:“清儿还在幽冥鬼帝手里,生死未卜,越拖下去越危险,尽快问出消息才是。”当机立断,气剑自上而下劈出,烈焰狂舞,从中飞身而出一条湛蓝色的虬龙,电光火石间撞向女魑辟邪,正是奔雷剑法中的“天翔龙闪”。
女魑辟邪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天翔龙闪击中,齐齐向后倒去,两人破开墙壁,速度这才减弱,横倒在院落之中。花子若看到如此华丽的招式,眼睛都直了,能将体内真气化成一道龙形,具有如此的威力,琅玥仙子的修为真是惊人。
看着伏在地上的女魑,琅玥仙子俏脸冷若冰霜,叱问道:“说,清儿被幽冥鬼帝关在什么地方?”
方才被花子若已经反震得经脉俱裂,如今又受到琅玥仙子的致命一击,女魑面色惨白,却隐恻恻地笑道:“告诉你又何妨,你去了也这个本事救出她来……咳咳……陛下把她带到弱水河畔的积尸殿去了。”
“积尸殿?”花子若听都没有听说过,迟疑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琅玥仙子垂首蹙眉道:“弱水河畔,积尸殿内,必须要往冥界去才行。”见花子若不明所以,又接道:“顺着通天河西行有一古城,名叫落桑,如今已经风化破败,成为一座死城。落桑城西北方有一条河名为弱水,千丈宽,传闻叶不能浮,舟不能覆,周围寸土不生,没有一丝活物。过了弱水,则进入冥界,而积尸殿就在弱水对岸。”
花子若惊道:“那不是死了的人才去的地方麽?我们要去那里救出清儿姐姐?”
看到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女魑眼中凶光一现,右手一挥,幽冥鬼爪带着层层气浪直朝琅玥仙子后背而去。花子若正巧回过头来,立时尖叫道:“仙子,小心背后!”
待幽冥鬼爪将要击中自己之时,琅玥仙子反手一背,气剑不偏不倚,正好硬生生地将其格挡住。顺势回身剑鸾起舞,一招“电闪一霎”瞬间出手,将女魑击倒。原来刚才女魑受伤不轻,力道大减,幽冥鬼爪划破虚空时,“簌簌”声大作,已然被仙子听见,顺势一击将其击败。
见女魑倒下再无动弹,辟邪狂吼几声,迈开大步向着琅玥仙子猛冲过来。左一拳右一拳,招招如疾风掠过,扫起地上落叶翩翩飞舞。
琅玥仙子一边闪躲一边寻思,既然辟邪割了头还能接起来,那不如就将其周身炸碎。于是乎,看准机会,一个鹞子翻身跳将出去,翻手几道细丝射出,碧水缠丝绕将辟邪再次团团缠住。立即定心捻起手诀。花子若正紧张中,忽地感觉到周遭狂风四起,只听见仙子高声一喝:“霹雳镇邪,落雷术!”却见那辟邪上空涌起一团乌云,其中电闪雷鸣,霎时间一道霹雳凌空而下,正中目标。
烟尘散去,那辟邪被炸的面目全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而刚才那一番惊天巨响也震醒了女魑,她爬起身来看到辟邪浑身焦黑,血流不止的样子,一声惊呼,连滚带爬地跑到其身边。
抓着辟邪的手,女魑哭喊道:“张管家,你没事吧?说句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花子若和琅玥仙子互相一眼,心中同时诧异到,女魑称辟邪为张管家,莫非辟邪是由人转化而来的?琅玥仙子疑道:“我只知道辟邪兽乃是通过七煞锁魂阵拘生人魂魄修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却不知晓也可以用活人直接转化,幽冥鬼帝发明了什么邪门妖术?”
那边女魑却依旧匍匐在辟邪脚边,拉着它的手哭喊不止。虽然脸依旧是那样的可怖渗人,可哭泣声却惨惨凄凄,不忍相闻。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辟邪忽然脚一软,挺直的身躯渐渐歪斜,“轰”地一声摔倒在地。女魑将其扶起,哭着叫道:“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张管家,我求陛下让你成了不死之身,你怎么能丢下我不顾,你说过还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呢!”
辟邪的周身不断往外逸散着淡淡黑色的气体,慢慢散去后,花子若发现其又恢复成了那个开门的老头,依旧是佝偻之身,只不过身上已经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焦黑处弥漫出一股恶臭。他张开眼睛望着女魑,叹口气道:“大奶奶,老张头看来要先走一步了,未能做到答应你的事,只能说抱歉了,下辈子如果还有机会,我做牛做马再来报答罢。”
女魑听得老张头一席话,心底一阵拔凉,忽然转过头来对着琅玥仙子咬牙切齿道:“都是你,都是你害得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疼爱我的人也没了!我要杀了你!”
说完站起身便要向其冲去,老张头一把拉住她,喘气道:“算了,大奶奶,费家湾全村的人都已经死了,你的仇也算报了,为何还要帮幽冥鬼帝呢?不要再计较了,切莫做他的傀儡哎,最后听我老张头一次罢。”
女魑一声啜泣,又恢复到原来那张凄美绝伦的脸庞,只是梨花带雨,惹人尤怜。老张头抬起手缓缓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这才对,这才是我的好璃儿,还是和那时候一样可爱漂亮,这样子最好,这样子最好……最好……”话音渐渐低沉,抚在女魑头上的手“咚”地一声垂落于地面。
“张管家……”女魑仰头悲鸣,两行泪水径自滑落。
花子若看着眼前一切,竟觉得女魑有些楚楚可怜,完全与先前邪魔歪道搭不上边,他对仙子轻声说道:“刚才那个老头叫女魑璃儿,莫非是她的名字?”
琅玥仙子看着女魑,轻声问了句:“璃儿?”
抬起头看看琅玥仙子,又看看花子若,女魑抱着老张头只是一言不发。
花子若想起死前老张头的话,刚才才有的一丝可怜又化为乌有,对其怒道:“不管你是什么璃儿还是女魑,你为什么要杀了费家湾所有的人?你知不知道,我娘也在其中!”
女魑看也不看他,冷冷回道:“我是为了复仇,要不是费奕翀,要不要费家湾这些冷眼相观的人,我又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来。”
花子若气道:“我不管你是为了报什么仇,总不能牵连所有的人,我娘……”说着说着眼眶就泛起了泪光。
看着他欲哭的神情,琅玥仙子本如古井波澜不惊的心底也荡起思绪,却又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安慰他,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无话语。
女魑看着怀中再无生气的张管家,轻轻说道:“十年前,当我作为费家童养媳被嫁进来时,就注定着这一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