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玥书仙传》贾语兜

19、觥筹交错 众人一怔，

　　落日余晖斜斜地洒下来，汇水园笼罩在一片晕红的光圈中，处处镀上了层金边。前来观花的人已渐渐散去，喧嚣也慢慢褪去，只剩下孟老三与几个花农还堆在一处聊天，谈的是不亦乐乎。
　　看着花子若失魂落魄，坐在边上心不在焉的样子，孟老三拉过来问道：“花兄弟，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啊……没什么事，只是有些饿了，想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归应农看来是得到碧生草了，神情一直乐呵呵的，抓过花子若便笑道：“正好，我们几个商量着正要去聚一聚呢，花兄弟你肯定要来，咱俩说好要不醉不归的呢！”
　　孟老三道：“去荣平老头儿怎么样，你们几个这些年都没见过他罢？”
　　一个褐发卷曲，双眉细长，双眸似水，嘴角边一点美人痣的美貌女子摆手道：“不行，我就看不惯那老东西的脾气，几十年了还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打死我都不去他那。”
　　“洛三姑，我看是你还对荣老头情思未了罢，怕见了面又抑制不住自己，小打小闹就算了，不然把汀州城都拆了也有可能。”另外一个黑衣斗笠男子笑道。
　　“你不想活了麽，敢开老娘玩笑？”那名叫洛三姑的女子怒道，翻手就是一个巴掌抡去。
　　斗笠男子眼疾手快，右手五指一并便扣在洛三姑手腕上，笑道：“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心思呢，难为我这几十年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却眼里只有荣平那家伙，叫我郁闷死了。”
　　洛三姑呵斥一声，“你便死了最好，免得老在我眼前转，像只苍蝇赶都赶不走，烦死了！”扭身上步，一个侧踹蹬了过去。
　　花子若看着眼前两人打打闹闹，口角之争，不禁微笑起来。仔细观察洛三姑，虽然美貌非凡，光亮照人，可眼角隐约现出丝丝鱼尾纹，不过这非但没有减少其魅力，更增添了些许成熟的味道。
　　孟老三和归应农上前拉开两人，道：“老鹭，多大的人了还跟个老顽童似的，赶紧向三姑赔礼道歉。”
　　洛三姑气鼓鼓地说道：“不用他假惺惺地，老孟，给他吃几株失语草，看他还能不能放个屁出来！”
　　“好好好，等会就在他酒里放个十株八株的，三姑说什么我们保管做什么！”孟老三呵呵回道。
　　看着众口一词齐声护着洛三姑，斗笠男子哭丧着个脸仰天长叹。
　　花子若不禁笑道：“老鹭前辈这可惨了，这好比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啥滋味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喽。”
　　斗笠男子连连称是道：“小兄弟说的是，我这个心里苦啊，三姑不理解我就算了，这些老东西也没一个懂我，当真几十年兄弟白做了，不如咱俩拜把子结成兄弟罢。别叫我老鹭前辈了，难听的很，我叫樊笞，称呼我樊大哥一声得了。”
　　见花子若哭笑不得的表情，孟老三圆场道：“这家伙就这脾气，两句话说不定就对上头了，不用搭理他。”
　　樊笞双眼一瞪，刚想反驳，花子若笑道：“拜把子我可是高攀了，就怕改日又像今天一样，兄弟间又不认就搞笑了。不过称呼一声樊大哥这是理所当然的，花子若在此问候樊大哥。”说完笑嘻嘻地抱拳鞠了个躬。
　　众人皆笑不已，归应农道：“老鹭你多了个兄弟，今晚的酒席该你请客罢！”
　　樊笞瞅了瞅洛三姑，见其也是掩面而笑，神情冰释，叫道：“请客就请客，百花大会三天的时间，我就请三天的客！奶奶的，难道还怕你们吃穷了我不成！”
　　众人连忙收拾起了行李，闹哄哄地直奔酒楼而去。

　　几人围坐一桌，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归应农拉着花子若便连干起来，也不管孟老三在旁劝阻。
　　花子若未曾如此大碗畅饮过，只觉得喉咙如火灼烧，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赶紧向樊笞求救道：“樊大哥，这么喝下去我可要人事不省了，你帮我挡挡罢！”
　　樊笞此时斗笠已摘掉，也喝得是满脸赤红，他端起酒碗来到花子若身边，一把推开归应农，喝道：“男人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哪有挡酒的道理。大哥来敬你三杯，你得陪我干了！”
　　花子若免不得又是三大碗连干下去，身子也滚烫了起来。
　　洛三姑见几个人喝上了劲头，对着归应农脑袋“啪”的就是一下，道：“老鬼，别喝了，跟你说个正事！”
　　“啊……谁拍的我？给老子站出来！”
　　洛三姑俏目圆瞪，双手叉腰，道：“是我！姑奶奶跟你说正事呢，你怎么连个头都不回！”
　　樊笞抬起酒杯撺掇道：“老鬼，三姑和你说话都不搭理，赶紧自罚三杯，免得我给你死灌下去！”
　　孟老三笑道：“这个罚的最不恰当，你话都没说完老鬼已经三大碗灌了下去，三姑岂能满意。”
　　“那便要听洛三姑前辈的了，旁人说得不作数。”花子若也笑道。
　　洛三姑神情忽转，浅浅一笑，娇媚的眼神瞟向归应农，“吃吃”笑道：“什么罚不罚的，我只要借老鬼大哥巨灵神斧一用就行了。”
　　众人一怔，仿佛突然酒醒过来，归应农愕然道：“三姑你要借这个干嘛？”
　　“哎呦，你们以为我要去干嘛。”洛三姑又“铃铃”笑道：“我的凝肤玉脂膏用的差不多了，上个月在南海普济山中发现了神女藤的踪迹，不过被埋在一块息壤神土之中。所以我想借巨灵神斧劈开息壤，就这么简单啦！”
　　花子若不明所以，问洛三姑道：“这神女藤是凝肤玉脂膏的原料？”
　　洛三姑道：“小兄弟，你看我漂亮不？”
　　花子若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洛三姑白了他一眼，笑道：“我都可以做你奶奶啦，要不是我千方百计配出凝肤玉脂膏来，现在早已脸上布满皱纹了。据说神女藤是上古时期女娲大神头发所化，有奇功异效，不过我只发现它有驻颜抗老的作用。”
　　花子若赞许道：“在我看来驻颜有术已经是最奇异的功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又能保有青春年华一辈子，这凝肤玉脂膏可是天下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了。”
　　看着洛三姑笑脸盈盈的神情，樊笞叫道：“老鬼，赶紧借给三姑，又不是不还你，这般小气做什么！”
　　见归应农依旧站着不动，樊笞骂道：“你奶奶的老小子，非逼着我动手！”飞身便朝其扑了过去。
　　花子若一惊，赶忙上前劝阻道：“樊大哥，有话好好说，犯不着兄弟间动手！”
　　忽然间孟老三冲上来，挡在两人中间，喝道：“老鹭，你又不是不懂，没有老鬼亲自解封，巨灵神斧谁能动得了，借给三姑也没用的。”
　　洛三姑站起身来，笑道：“所以你们都没听我说完嘛，老鬼大哥陪我走一趟不就行了麽，我只要神女藤，保证碰都不碰他那斧头一下。”
　　“需要神女藤早说啊，我现在就有，何须麻烦老鬼了。”孟老三笑道。
　　“啊！”洛三姑吃了一惊，道：“这两年我跑遍三山五岳，这才在普济山上发现了一株，老孟你又是在哪找到的？”
　　“在南明湖南明洞中，偶然发现的，顺便截了一段下来。”孟老三双手凭空中出现一截褐色藤蔓，盘曲弯折，上面布满了细长绒毛。
　　众人大惊，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樊笞打破僵局，凛然道：“又下去了？有没有找到你要的东西？”
　　孟老三神色黯然，微微摇了摇头。
　　洛三姑叹了口气，道：“你现在身子骨这么弱，一点真元都没有了，还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当真是不想活了麽？”
　　花子若看着他们几个人，每个人都是一脸严峻的表情，好像发生在孟老身上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孟老三寂寞一笑，道：“只要是答应她的事，不管虎穴龙潭我都会去。”
　　“荣平知不知道你又去的事情？”洛三姑幽幽问道。
　　“没有告诉他，不然他肯定会陪着我一起，两人涉险不值得。”孟老三又道：“三姑，你放心好了。”
　　复而举起杯高声喝道：“喝酒啊，大家难得聚聚的，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闷干嘛！花兄弟，陪老头子我喝一杯，干！”
　　花子若知道眼前情形也不便多问，笑道：“孟老酒量不小，小子我再喝两碗便要甘拜下风了！”
　　归应农推了樊笞一把，也笑道：“老东西，我敬你和三姑一杯，祝你们早日花开结果，瓜熟蒂落！”
　　樊笞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乐呵呵碰杯道：“他奶奶的，这才像做兄弟该说的话！我干了这杯！”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娇叱，突然脑后便挨了一击重重毛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