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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缓缓向供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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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斜斜地洒在天井中,花草的影子也略显得有些斑驳。
“大奶奶,您大慈大悲,就放了老张头我吧!念在这三十多年我给费家做牛做马,任劳任怨的日子里,您,您就放过我了吧!”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厅门嗖的一声大开,惊得老张头从蒲团上跳了起来。发现大门敞开,老张头三步并两步冲向前,手忙脚乱地掩上大门。
不经意间好像有人碰了一下老张头的肩膀,他猛吸一口气,全身如同僵硬一般动也不能动。徐徐回过头来,老张头死死盯着前方,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缓缓抒了口气,又继续回过身关上门。
陡然之间,一阵娇笑声从背后传来,仿佛凭空出现似的,却又那样清晰可闻。
老张头一个踉跄摔坐在了地上,糠筛似地抖动不止。心想怕是听错了还是怎么,他微微颤颤地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月光,屋内简洁的家居映入眼帘,老张头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
又缓缓向供台上的大奶奶画像望去,刹那间他只觉得全身血脉都凝固一般,画像中的大奶奶竟然变换了姿势!
寂静中突然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看着嘴角微翘的大奶奶,老张头再也受不住刺激,啊的一声昏死过去。
琅玥山初子峰。
“师傅,清儿来了。”缓步向前走来一青衣内衫外罩薄纱的女孩子,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山崖边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子直直远眺前方,犹如空谷幽兰。半响过后徐徐说道:“清儿,那个位置是费家湾吧?”
那名叫清儿的女孩点头道:“是的师傅,它离琅玥山的青平峰最近,不过四五里路。”
“以你现在的能力,仔细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白衣女子指向费家湾,侧过身说道。
清儿微微一笑,少许迈前一步,提气凝神用心观察。之见碧蓝如海的长空之下,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天际一队南飞的大雁徜徉而过。而在费家湾的上空却隐隐盘踞着一团紫色的妖气,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着表情诧异的清儿,那白衣女子沉吟道:“此番景象甚是怪异,那紫色妖气中夹杂着极深的一股怨气,而且怨念之深超乎想象。”又掐指细细卜算一卦,说道:“费家湾怕是要有血光之灾,你且先行前去探听情况,有问题即刻回来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人鲁莽行事!”
听闻师傅一席话,清儿俯身答道:“谨听师傅之言,清儿这就前去探明究竟,及时回来禀报。”
目送徒儿下了峰顶,白衣女子眼神迷离,一身长叹:“女人,又是哪个女人被伤了心······”
渐行来到青平峰山脚下,野草茂盛,花团锦簇,竟不似入秋的光景。清儿正在山道上赶路,忽然隐约听到草丛中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仔细听去,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拨开草丛,只见一身着短襟小排褂少年半蹲在地上,身边还立着一支采药的小背篓。清儿走向前拍拍那少年的肩膀笑问道:“赶明儿吃了你挖的草药四肢变成驴蹄子的是哪家?我也好瞧瞧热闹去!”
那少年正长吁短叹中,想起昨日不过在厨房里偷抓了一把花生米,被掌柜的发现后罚切了大半天的药材,到现在腰还酸痛着呢。冷不丁给人拍了一下,愣是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一瞧,直直地移不开眼睛,就只看见一个天仙似的姐姐站在面前,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外罩一件丝织薄纱,面若桃花,眼带秋水。
清儿见少年痴痴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又笑着追问一句。
见天仙似的姐姐对着自己笑了笑,少年仿佛魂魄都被勾了去,竟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心里同时惊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个词岂不就是为天仙姐姐造出来的!”
清儿见其总不说话,还对着自己咧着个嘴傻笑,不免有些尴尬。她伸出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和你说话呢,呆子!”
“啊!”少年猛地清醒过来,跳开丈许远,赶忙回道:“天仙姐姐,我不叫呆子。”
清儿扑哧一笑:“我自然晓得你不叫呆子,不过比呆子还呆。我叫徐清儿,呆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忙不迭地回道:“天仙姐姐,我叫花子若,费家湾的人。”
听到花子若是来自费家湾,徐清儿便向其打听起消息。
“最近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事发生,来药房看病的人都没有几个。”花子若挠了挠头说道。
想到那一股紫色妖气始终盘旋在费家湾的上空,徐清儿还是准备立即赶去自己调查一番。和花子若打了声招呼抬腿就走,花子若却在背后喊住了她:“天仙姐姐,看你神情也是要去费家湾吧,正好草药也采得差不多了,我来带路吧。”说完提起背篓站起身。
途中花子若一口一个天仙姐姐,徐清儿越发的吃不消:“呆子,你还是叫我清儿吧,这个天仙我可配不上,你要见了我师父那才知道什么叫天仙。”
花子若奇道:“还有比清儿姐姐更清丽绝俗的?那岂不是九天的仙女下凡尘吗?”
徐清儿笑道:“那是你见识少的缘故,我师父琅玥仙子修行百年,真正如同道骨仙风一般,只怕那下凡的仙子也不及万分之一呢。”
这番话说的花子若直吐舌头,心里道:“要是要机会能和清儿姐姐一起回琅玥山就好了,说不定还可以见到琅玥仙子呢。”
闲话之中两人已赶到费家湾。
费家湾原是琅玥山脚下一条小河旁的渔村,因迁过来一姓费的大户人家,经几代人的繁衍生息而把小渔村搞得是欣欣向荣,村屋错落有致,道路宽敞平整,所以小渔村便改名费家湾了。
进入村子没走几步,花子若忽然问道:“清儿姐姐,你是到这里找什么人吗?”
徐清儿正仔细找寻妖气的来源,听到问话,笑笑回道:“是师傅派我来处理点事情的。”
花子若也笑道:“那晚饭就在我家吃吧,横竖远来的便是客,而且我娘的手艺很厉害的。”
看着徐清儿点头答应,又接道:“那我先去药房送一下草药,然后再一起回去。”
村落中心有一条商街,虽然不是很长,但林立着不少商铺摊位。两人在一处药房前停下,花子若道:“等我一下,我送了草药就出来。”
眼见着掌柜不在屋里,花子若和另外两个小伙计聊了起来。
“小叫花子,你今天是回家睡炕头了吧?怎么就采了这么点草药?”一个骨瘦如柴的小伙子笑道。
“你才叫花子呢!今天遇了点事,等会去后院帮我拿点过来充分量吧,麻烦你了小五哥!”
“唉,你们俩总是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个矮胖的伙计边说边推着箩筐进了后院。一会儿又传来一个声音,“两捆覆盆子够不够?”
花子若对着叫小五的伙计眯眯眼,笑道:“够了够了,再多了明天我可就偷懒了!”
小五对他低声说道:“你可知道昨晚村西头水井旁的郑家发生了什么大事?”
花子若一愣:“就是那媳妇要生的郑家?能发生什么大事?生了个牛头还是马面出来?”
甩了甩手上的泥巴,小五拉过他靠墙而立说道:“我原本也不信,可那接生婆是我三姑,说的是有鼻子有眼……”
见花子若一脸询问的表情,再也不卖关子,接着说道:“三姑一早来到我家,身上血迹还没擦拭干净,看来是直奔而来的。她说郑家的媳妇原本预计还要一个半月,昨晚突然收到消息说那媳妇不对劲,可能要早产了,就赶忙过去。亲眼见到那肚子时,被吓得都说不话来。你猜怎么着,那肚子哪是要生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大圆球在身体里滑来滑去,那个氛围别提多么怪异恐怖了!”
“接下来呢?”花子若和小五都被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徐清儿进来了。“等你这么久也不出来,只好自己进来寻你了。”徐清儿转过头又对小五说道:“那媳妇怎么样了?可有曾生下来?”
小五看着笑脸盈盈的徐清儿,结结巴巴地问道:“小叫花子,这位是你朋友?”话是如此问,可心里早琢磨开了,这一天偷懒原来是有美女相陪。
花子若把地上的药材堆了堆,又搬了张椅子过来请徐清儿坐下才回道:“这位姐姐叫徐清儿,下午采药时才遇见的,她来我们费家湾办点事的。你别打岔,快点说下面怎么了。”
小五这才回过神来,又继续说道:“正当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郑家媳妇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突然就不动了。
更奇怪的事还在后面。瞧见人不动了,三姑刚要上前检查人是否还在,那肚子上缓缓升起一股紫色的烟气,随着烟气的逸散,那肚子也越来越平坦,不一会儿那胎儿竟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没怀过孕一般!可怜三姑她壮着胆上去查看时,人也已经走了,唉……”
“中午吃饭时就吓我们几个不够,现在又拿这故事吓他们,我说你不嫌累得慌?”那个矮胖的伙计从后院出来,指着小五笑骂道。
小五一听急了,抢白道:“你怎么老说这是故事,我都跟你说了这是我三姑和郑家人亲眼见到的事!”
看着两人又斗起了嘴皮,花子若低声叫了徐清儿,赶紧溜了出来。
回去的途中花子若忍不住问道:“清儿姐姐,你觉得刚才那个故事是真是假呢?”徐清儿沉默片刻,回道:“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总无法断定其真假,姑且就先当它是个故事好了。”轻叹一声,她知道终于还是有事发生了。
拐过街角,两人行至一高辕深墙的宅门前。徐清儿止住脚步,问道:“这户人家是谁?院门看上去好生气派!”花子若指指门前傲立着的石狮,笑道:“姐姐也看出这两只石狮子的威武了。这一家人姓费,是费家湾最有钱的大财主。不过前两年费老爷离奇失踪,费家大奶奶因思念成疾,最终不治身亡,管家又不知什么原因遣散了众多的丫鬟仆人,致使现在的费家门庭萧索,估计里面应该连人也没有了吧。”说完上去抓住微微有些铜绿斑斑的门环拍了拍,又对徐清儿笑道:“你看,拍得这么响也没人应答,我说这里是没人了。”
花子若正准备下台阶来,冷不丁后面大门“嗞”的一声打开,将他吓了三魂飞去七魄。只见一张苍白无神的脸伸出门缝一半,嘶哑着嗓子问道:“哪个敲门的?”看见前方站着一个面容惊恐的男孩,不客气地问道:“是你敲的门?”
徐清儿见状赶紧向前一步作揖道:“老大爷,不好意思,刚才我朋友无意冒犯,我只是想问一下,这里是不是只有您一个人住?”
没料到老大爷看也不看,丢下一句“以后没事别乱敲人家的门”便迅速进屋关上门来。
花子若捂着胸口溜到徐清儿身边叹道:“吓死我了,天天见着门也不曾开一下,怎么会想到里面还住了个大活人,太古怪了吧!”
徐清儿点头不语,刚才乘着问话的瞬间,她从门缝中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景象。入眼望去的院落就像一大团浓郁的黑雾,仿佛能吞噬一切,黑压压的让人不寒而栗。
顺着花子若的恼声,徐清儿低低地沉吟道:“太古怪了,是有必要来探明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