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 vs 斯德哥尔摩》那日良辰

47、离开 “谭先生，

　　顶层宴会一切准备就绪，谭啸噙着笑，看着入口的方向，再过不久他的小姑娘就要从那里走进来了。

　　他的心里止不住的一阵潮涌。

　　手机一阵震动，是个不认识的号码，谭啸抬手挂断。

　　这个时候，他可没有时间应付闲杂人等。

　　这是他感受的时间。感受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跨越。

　　林启殊面色沉重的快步走来，低声在谭啸耳边说道：“谭先生，甘小姐不见了。”

　　……

　　谭啸面色铁青的站在化妆间里，造型师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有小苏还镇定点，“甘净刚刚说要去洗手间，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程郁刚刚带人把最上面的四层楼都翻了一遍，因为邀请了媒体，所以不敢大张旗鼓，但是因为提前早已经布置好自己的人，所以不可能会遗漏。

　　谭啸的眼睛恼怒的眯起来。

　　“调监控”

　　邵家是C城的老牌贵族，邵厉珩是邵家的嫡枝，住在邵家的老宅里，是C城寸土寸金的一个片区里的一座幽静而肃穆的宅院。

　　甘净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压抑而沉重的气氛。

　　一楼客厅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十几个人，个个都是C城有头有脸的任务，却全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甘净扫了一圈，没有看见邵厉珩，只认识一个司瑶。

　　司瑶被旁边的一个人拽了拽，才不情愿的站起来走到甘净面前，咬紧牙关才扯出一个微笑。

　　“甘小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美得让人心动，这样的美貌，不知道能不能留住邵厉珩的心。

　　甘净现在只觉得冷，也没有时间跟司瑶假惺惺的客套。

　　“邵厉珩呢？”

　　司瑶指指楼梯，“三楼左边。”

　　甘净点头，上了几阶楼梯，她转头跟邵夫人说，也是说给一楼那些邵家人听的，“我只能尽力而为，结果如何，都是邵厉珩自己的选择。”

　　她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卡擦。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邵厉珩背对着门面向着窗户站着。

　　“不用劝我了，出去吧。”

　　“是我。”甘净反手关上门，“甘净。”

　　邵厉珩手指一动，烟灰便落到了窗台上，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居然真的看见了连梦里都舍不得出现的那个人。

　　“你怎么会来？”随即邵厉珩便明白过来，“是我爸，还是我妈？”

　　甘净看着邵厉珩，他比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时候还要瘦，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瘦弱，穿着单薄的深灰色衬衣，越发嶙峋。

　　“不管是谁，都是为了你呀。”甘净扯扯身上的精致隆重的浅米色裸肩长裙，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你看，我穿成这样就来了。”

　　可是她的肩膀和胳膊已经冻得有些青白色泛起，整个人也不自然的缩着，邵厉珩伸手将衣架上的长风衣取下搭在她的肩上，“今天就是订婚宴吗？”邵厉珩给自己几天的时间放纵，于是昏天黑地，不知晨昏。

　　“是。”甘净答道，她有些不敢看邵厉珩的脸，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也只是刺激他罢了。

　　更何况，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邵厉珩，我今天想跟你说的是。”甘净微笑，“谢谢你，谢谢你做的决定。”

　　邵厉珩有些诧异，“我以为你是来劝我不要去的。”

　　“当然是。”甘净走到邵厉珩面前，伸手将烟盒丢进垃圾桶里，“但是我仍然要谢谢你，还记挂这那个地方，那个小城。”

　　“但是厉珩哥哥，那里并不需要你，东南三角的历史已经结束，那里并不需要一个会破案会弄权的神探或是政客，就像我一样，我也不需要你，不需要你的补偿和挂念，不需要你的付出和愧疚。”

　　“邵厉珩，这里才是最需要你的地方，邵家才是最需要你的地方。”

　　“甘净，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邵厉珩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那个在黑暗里依旧明媚的少女，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甘净扯了扯嘴角。“我从来就是这样，厉珩哥哥，我就是这么自私，我可以为了逃出基地，为了自由背叛谭啸，打伤谭啸，让他住院坐牢，现在怎么就不能和你划清界限？”

　　“还有邵厉珩，不管你是自愿也好，莫名也罢，没有理由的远赴一个边陲小镇只会被外人视作流放，视作犯下不可言说的罪名，从此成为一生的污点，而有漏洞的邵厉珩，扛不起一个百年世家。”

　　“我不愿意与邵家为敌，也不愿意谭啸多一个邵家的阻碍。”

　　而邵厉珩又何尝不明白这个事实，可是就是因为太明白了，他反而不能面对。

　　他现在，只想兑现一个给她的承诺。

　　“我只是不想再发生，你这样的悲剧。”

　　甘净轻笑，“厉珩哥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她无奈的笑声刺痛了他，“甘净，你到底要骗自己多久，你和谭啸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在一起怎么可能幸福。如果你不清楚这一点，当年你怎么可能逃走？”

　　甘净身子一震，眸子落寞的垂下来。

　　“厉珩哥哥，我还是那句话，好与不好，都是我和他的事情。”

　　我和他的事情……

　　他就像个外人一样被驱逐出她的世界，可是明明……

　　他们才是最先相遇的人。

　　他们才是真正在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伴侣。

　　“难道给我一个机会就这么难吗？”

　　赶紧抬起头，直视他，“比起别人，我在基地并没有学到很多本事，但是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条铁律。”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所以谭啸放走甘净之后，再也没有资格回到基地。

　　所以邵厉珩利用过甘净之后，再也没有机会走进甘净的世界。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邵厉珩的表情瞬间僵硬，腿一软，差点倒倚在窗玻璃上，她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也足够让他窒息。

　　前面是咄咄逼人的绝望，身后是退无可退的断崖，邵厉珩将近30年的人生第一次体会到进退维谷的无助。

　　可他还是不甘心，明明她是他唾手可得的幸福，“难道谭啸就从来没有骗过你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再清楚不过了，你觉得，你会和那样的人有未来吗？”

　　甘净脸色煞白，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咚咚”

　　几声敲门声打破了沉静，“甘小姐，厉珩，你们先到客厅来吧。”

　　甘净一下楼，就知道邵夫人脸色不好的原因了。

　　事实上，岂止是邵夫人，再坐所有少人假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C城顶尖家族，权贵聚集的片区，层层防卫不知几度森严，居然就被谭啸这样的外人轻易的闯进来，简直是耻辱。

　　然而只有邵老爷子这样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谭啸虽然带的人少，但是这几个人个个都是面带煞气，每个人都绝对是见过血的角色。

　　C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物，邵家居然不知道，还是说邵厉珩隐瞒了谭啸的存在？

　　谭啸一进门便道明来意。

　　“我来带我的未婚妻回去参加订婚典礼，邵司令可愿意行个方便？”

　　邵老爷子不知道今天竟是人家的订婚宴，刚刚看见儿媳带回来的女孩这么冷的天气还衣着暴露妆容精致，还当是拜金女，却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一张老脸顿时尴尬不已。

　　谭啸盯着从楼梯上挪着步子下来的甘净，眼睛里的戾气挡都挡不住。

　　谭深见状轻咳了几声，甘净已经走到了谭啸面前，她的声音颤巍巍的，“谭啸，我给你打过电话，只是……”谭啸却像没有听见她说话似的，一直把搭在她肩头的外套拎起来丢在一旁的座椅上，将自己的风衣复而盖上，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谭啸的力道极大，甘净踉跄了几步，才小跑着跟上。

　　邵厉珩看着，一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可是他没有立场，只能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谭啸带走那个和他在黑暗中曾经共度生死一线的少女。

　　即便甘净的身体已经冻僵，没了知觉，但是仍然能听到被谭啸握着的手腕咯咯作响。

　　“谭啸，疼……”甘净疼的几乎说不出话了，声音低不可闻。

　　谭啸仍然快步往前走着。

　　甘净说着八分高的细高跟水晶鞋走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上，晃晃悠悠的，终于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甘净一只手被谭啸死死的拉着几乎没有任何的缓冲，裸露的膝盖就直挺挺的跪在石子路上。

　　眼前一白，差点儿晕了过去，邵厉珩见状，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

　　谭啸瞬间松手，甘净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

　　甘净还保持着原先的动作紧咬着牙，喊不出声来，只是一个劲的深呼吸。

　　人疼到了极点就是这样，压抑了全身的感官，生怕刺激敏感神经发作,引发痛感。

　　谭啸一下子愣住了，见到邵厉珩拉起甘净揽在怀里，揉着甘净的膝盖，他才忽然惊醒，却像被人当中抽了一个耳光。

　　“我的女人你也敢下手？”

　　说着拽起甘净的手拉到身后，甘净两条腿原本就吃不住力道，谭啸这大力的一拉，差点儿把她甩到地上，好在谭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谭啸！”谭深忍不住喊他，谭啸总是这样一碰上甘净的事情就失去理智，风度全无。

　　谭啸目光落在甘净疼的扭曲的脸上，眉头不自觉的皱紧，“照顾好她。”

　　谭啸一步一顿的走到邵厉珩面前，站定。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几乎让周围的枯枝落叶都燃烧起来。

　　扎眼一瞬间！

　　谭啸反手抽出插在后腰的枪抵在邵厉珩的眉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