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 vs 斯德哥尔摩》那日良辰

41、墓地求婚 谭啸的

　　谭啸的肩膀很宽很暖，耸起肩膀的时候，衣服有一丝褶皱，甘净一低头，就能听见他发出的清浅的呼吸。

　　时间并没有来得及教会甘净很多东西，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无论哪个谭啸，她好像都是难以抑制的心动。

　　又是十几分钟之后，谭啸和甘净站在一处墓园前，周围被清扫的很干净，连墓碑也只是文字微微显出旧色，看得出来，这些年，一定有人精心护理他们。

　　而能做这件事情的人，从来不做他想。

　　“爸妈，我回来了。”甘净一句话先哽住了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你们不孝的女儿回来了。”

　　谭啸紧紧的皱着眉头，默默的退了出来，走到不远处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看着甘净伏在墓碑上痛哭的画面。

　　他守护着她，也愿意给她独立的世界。

　　日头微微偏西，见甘净终于站起来，谭啸这才走过去，扶住已经有些站不稳的甘净，“我们回去吧！”

　　甘净背对着谭啸，目光远远的眺望着东南的方向。

　　“谭啸，其实你一直很奇怪当年你明明对我很好，为什么我还是一心想要逃走吗？”她已经从父母那里得到了勇气，终于敢于面对这段过往的历史。

　　“我知道。”谭啸低声道。

　　也许不是特别有条理的清楚，但是这种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还有当年的那些话，也许真的对她来说是很大的伤害。

　　“不，你不知道。”甘净嘲讽的摇摇头，“我从来就不是为了那些话才逃跑的。”“疯子的口粮”只是让她下定决定离开基地的导火索，却不是根本原因。

　　“不管是基地还是训练村，对我来说都是太可怕的世界，就算我从来没有参与过，那段时光在我的记忆里也像是被血泡过一样。”

　　谭啸看着沉浸在痛苦回忆里的甘净，心中大恸，“难道你不相信我会保护你吗？”

　　甘净微微的笑了起来，眼睛里带着甜蜜，“我当然相信你了。可是谭啸，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保护就算是一层很坚硬，很坚硬的保护壳，我的确可以在你的保护里安全无虞，但是这不能阻挡我看清基地的残酷。恐怖和残酷还是充斥着我的整个世界。”

　　谭啸默不作声。

　　他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甘净，是他成长岁月里第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子，在他还不能完全懂得女性世界的时候，即便他想得再多，也终究是无的放矢。

　　更何况，那时候的他，又能怎么样的。

　　只是束手无策罢了。

　　“而且基地的人都讨厌我！”甘净沮丧的说，“不管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兄弟，训练村的学员，你的朋友，甚至木楼打扫的阿妈都以为我是靠身体才能留在基地的，他们都把我当成雏妓。”日日月月，她都在那样鄙夷目光下，那样残酷的环境中，谭啸对她再好，也阻挡不了她想要离开的决心。

　　“我知道！”谭啸将甘净紧紧的搂在怀里，“我都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无数个她熟睡的夜里，他坐在她的床头，听到她悲戚的梦呓，看她无声的眼泪，他无能为力，因为曾做过的努力只能让这种事情越描越黑罢了。

　　所以才在发现她的天赋之后，对她苦加训练，甚至为了证明甘净并没有那么重要，对他的父亲说出那番疯子的言论。

　　他们的无可奈何，充满了命中注定的以为。

　　甘净伏在谭啸的怀里，听到他砰砰砰砰的心跳声，“谭啸，其实我知道，那些话一定不是你的本意，只是你的借口。”因为知道谭啸对她的好，因为能体会到谭啸对那些话有多么介意，所以她不想让这个误会变成桎梏谭啸一生的枷锁。

　　谭啸看着东南的方向，那里郁郁葱葱，仿佛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以后，你恐惧的世界，将会永远的消失。”

　　甘净疑惑的看着谭啸，那是一种放弃一切之后的决然和释怀的放下。

　　甘净心痛巨跳，“你是什么意思？”

　　谭啸轻笑起来，带着解脱的轻松语气。“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还是早早的消失好。”

　　甘净疑惑的看着谭啸寻找解答。

　　“基地的产生原来来自于基地西面的一座巨大的玉石矿山，民国的时候，谭家人发现了它，开采是十几年之后，就被附近的村民发现，引来了很多入侵者，后来为了保护矿山和矿山的工人，谭家组建了一支护卫队。”

　　“护卫队？”甘净惊讶的拔高了声音，“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据说那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谭啸无声的叹息。“不然，你以为东南三角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因为谭家？

　　甘净不可思议的看着谭啸，却见谭啸真的点头，“一部分入侵者因为没有在玉矿上尝到天都，所以打道回府，还有一部分在附近安营扎寨，在随后的几十年时间里，经过优胜劣汰，逐渐形成了如今东南三角三足鼎立的格局。”

　　谁能想到叫人闻风丧胆的东南三角居然是这么来的？

　　“可是，也没有必要那样训练啊！”甘净在基地呆过几年，多少知道另外两家的实力，所以，基地完全没有必要用那样的方式、强度训练护卫力量。

　　因为那根本不是训练护卫队，而是在训练杀人机器。

　　“因为一个秘密。”一个在这几年里已经不算秘密的秘密。

　　“秘密？”

　　“早在三十年前，玉矿就已经挖不出于是了。”所以他也只能听老人们的讲述，才能得见一丝半豪基地当年的辉煌。

　　甘净懂了，其实也并不意外，资源是有限的，怎么可能无止境的开采下去呢？

　　“所以，你们训练学员是为了挣钱？”甘净说的直白。

　　谭啸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因为护卫队的力量太过强大，引来很多人的青睐。”

　　“杀手？保镖？”甘净试探性的问道。

　　“他们其实更愿意称呼自己为雇佣兵。”尽管在实际操作的层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那你说结束的意思，难道是基地解散了？”

　　“当然不是。”谭啸还没有强大到凭借一己之力去动摇屹立百年的谭家根本，“我在法国和巴西个买了一座矿山，将他们转移到那里，你记得谭复吗？比起基地的权利，他更愿意继续训练雇佣兵的事业。”

　　谭啸说的谭复是他的二哥，谭啸离开基地之后，成为了基地的领袖。

　　甘净知道在不少国家雇佣兵其实是合法的，所以谭啸的这个行为相当于在洗白基地，但是问题又来了，“你就不怕没有了他们的保护，其他两家会对基地不利吗？”毕竟都是觊觎多年。

　　谭啸笑了起来，不同于往常的谦逊内敛，此时的笑意甚至有些狂妄，“这就要谢谢邵厉珩了。他的清剿行动可是帮我除了心腹大患。”谭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谭家并不是没有能力解决另外两家的威胁，但是如果真的动手的话，势必会打破多年来相互制约的平静，陷入更加混乱的局面。

　　所以，由外人插手，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甘净忽然想通了以前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所以睿恒并不是你心血来潮建立的它本身就是为了基地而存在的？”

　　“嗯。”谭啸微微颔首，作为正统的指定继承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基地的真实状况。同时他也清楚的意识到，靠训练雇佣兵这种方式是无法维持基地长期的正常运转的。

　　所以，他才费尽心里的创建了睿恒集团。

　　但是最初的时候，因为经验不足和远程操控，睿恒运转的情况非常不好，连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睿恒就会破产，所以整个基地，除了程郁之外，没有人知道睿恒的存在。

　　没想到，睿恒，居然成了他顺利离开基地的筹码？

　　真是造化弄人。

　　如今，玉矿无玉，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谭复上台之后，以为能够稳坐钓鱼台，但是他没有谭啸以前的铁血手段，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难以维持基地原状，自然没有能力守住这个秘密。甚至已经有不少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手下们打算自立门户。

　　现在他回来，即便对基地的权利已经没有兴趣，但是作为基地曾经的一员，他有义务给基地一条最好的退路。

　　从此，他终于能够安心的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甘净，”谭啸语气低沉，“以后我们也在这附近选一块墓地，向着基地的方向。”

　　这是一句祈使句，而不是商量，在某些情况下，谭啸很容易就流露出他的掌控欲。

　　甘净看着他手指的方向，这里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那里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有共同的会议，无论好的还是坏的；这里是他们的开始，也应该是他们的结束。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我们葬在一起吗？谭先生，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是在跟我求婚吧？”哪有人是在墓地求婚的？

　　甘净苦衷的双眼眯起来有些滑稽，强烈的情感汹涌让谭啸的胸腔难免起伏。他郑重的点点头，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甘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甘净目瞪口呆。

　　他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啊！

　　不过转念一想。

　　墓地求婚，不错，这很谭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