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之夜 静待黎明》堇黎

2、第一章 回忆篇

　　高二上学期的时候，我突然联系老师要求把自己从文科班调到理科班。
　　在这所省重点高中，自己的成绩一直处在中等偏下游的位置，虽然老师在心里面很不待见我，但是在家长的沟通下，还是临时转进了理科班。
　　我爸出国前，指着我的脑门，告诫我不要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马上要去法国出差，顺道带你妈去购物。这几个月安分一点，有什么需要让老程去买。”
　　老爸“威胁”我的场面，仍然记忆犹新。
　　在家常和他斗嘴，很多时候都没有顾及到大人的面子，其实我是打心眼里佩服那老头的。他没读多少书，但为了生意，语言培训班可没少上，一把年纪了照样能把英语说得溜溜的。
　　可能深知其中艰辛，对我也是望女成凤，从小到大兴趣爱好没少培育，不过就是恨铁不成钢。
　　本人自我感觉良好，一直以来，德智体美劳平衡发展。老爸跻身为“暴发户”一员后，攀附我家的人翻了几倍，献媚的话听得都生了老茧，于是活生生的把我扭曲成了中二少年。
　　再后来懂事点才知道，那些人都习惯说一套做一套，于是我对家里的应酬一直很抵触，对别人防备心也很高。
　　果然刚踏进校门的第一天，家里就把论如何为含着金汤匙出生发挥的淋漓尽致，目的就是为了我免受欺负，
　　可能我后天脑补发育不是很理想，高中这几年，被阿谀奉承的待遇倒是没有享受过。生人勿近的形象一天都没有减退。
　　一直以为我生活在积极向上，同学之间互相友好的群体之中，直到一天上午。
　　老师拖堂导致我踩着快要上课的时间点冲进卫生间。
　　刚从里面出来，便听到水池边有人在接电话。
　　“你学校那个算什么，我们x班有个女生才夸张，文科班都传遍了，穿的用的都是名牌，每次司机接她回家的车子都不一样。谁知道家里做什么生意的，搞不好被查出偷税漏税政府勾结贪污，估计也得瑟不了太久。”
　　我一直觉得学校的风气不错，只是不经开始审视自己，结论是她说的那些“社会唾弃，不良现象”都与自己沾边。。
　　只不过哪里有那么夸张？
　　那个女生讲得忘乎所以，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洗手台边的瓷砖墙面映出我的身影，她急忙挂掉电话，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还真是。

　　回到教室后，眼睛突然涩涩的。
　　虽然这种现象在影视作品中常见，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主要是污蔑我家的那几句话，实在是太可恶了！谁没过过苦日子啊，别人家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开始做生意的那几年，家里穷的连瓢盆都买不起，我爸死活不肯向别人借钱，生活拮据也没让我娘俩受委屈，最后还不是挺过来了。
　　再说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得罪过别人，为什么那个人的话这么恶毒！
　　下课后老师让我去办公室拿作业本。虽然整节课都在郁闷中，没有被强行逼出眼泪，可是眼睛还是像金鱼翻起白眼。
　　真是太没出息了！
　　我一路跟着老师，心里却无法释怀那件事，也许从今以后单纯的校园生活在我心中大打折扣了。
　　哎。

　　“纪锦晏，你和老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纪锦晏？好熟悉的名字。
　　双眼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下，我低着头尾随着进入办公室，余光中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那个叫纪锦晏正抬头看着我，像是认识一样。
　　我没招惹过他，也没打算套近乎，我把头往旁边一別。很快，这个常被人提起的天才人物开始与我想象中的进行核对。
　　一般人的思维，对于重点班天才的存在，印象都是邋遢、不拘小节、执着于读书无法自拔。
　　而纪锦晏，自从我在课间听到班里女生议论他开始，这个人的姓名始终出现在每次考试年级排名前三，公告上到处都是他竞赛获奖的信息。
　　上帝从来就没公平过，他的长相就像跟他的成绩商量好了一样，在人堆里，总是那么扎眼。
　　好吧，是耀眼。
　　前程似锦，高风亮节。
　　在这所学霸扎堆的学校，他是个和谐却又突兀的存在。
　　我一直告诫自己，如果遭受到了来自学霸对学渣的鄙视，那肯定要用资本主义的阶层态度来与他们反抗。
　　不过我从来没有和传闻中学霸+俊美+品德好的纪锦晏争锋相对过，连一丝印象都不曾留下。
　　他刚刚盯我那一眼，然而让自己心虚了。不多停留，拿到作业本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那里的气氛异常压抑，像纪锦晏这样的好学生居然还会被训斥，真是稀奇。
　　“北京的大学保送的通知已经下来了，你回去再和父母商量下，不要擅自做决定。”
　　保送？高二就保送？
　　虽然我知道他成绩很好，但是却不知道已经到了非常人的境界。我站在门后准备细听，纪锦晏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那个……你为什么不去北京读大学啊，难道是不想去吸雾霾么？”
　　偷听对话的行为确实不好，我支吾着想要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只不过场面实在尴尬，撑红了脸也没辨出个所以然来。况且我和他的熟识程度还不至于问这些问题，他好像也没有义务回答。
　　“北京太远了，竞争又激烈，还是轻松点好。大学又不能决定以后的人生。”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站在他身边，虽然他的脸上似乎同样写上了我和你不是很熟的观点，但是回答的内容更像是熟人之间的寒暄。
　　从那天起，我突然萌发了对学习的兴趣，大概是我在纪锦晏身上发现与自己的相同之处。
　　同样是身缠传闻，但他好像从来没有被舆论影响过，倒是我更像是能被任何人左右，随意倒戈的小丑。
　　我想我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有些人的轻而易举，却成为我的遥不可及。
　　我不想被他远远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