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与我的互换》弥X

4、决定

　　“没事吧，小希小希！”塔妮看到这样的我非常着急，不停地叫唤我。
　　“啊，发现可爱的女儿！”这深深刺痛我的声音又开始响起。
　　我死死地盯着他。手在胸前紧紧地握成拳头。
　　“(⊙o⊙)哦，女儿想我了吧，爸爸来迟了！”
　　“我……我不认识他……”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到最后的声音完全可以说听不见。我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你是谁啊！小希说不认识你！”塔妮感受到了我的恐惧。
　　“伯恩先生，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K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举动，但还是这样帮我说道。
　　K认识我的“爸爸”？
　　“塔妮二小姐，这位是很有名的伯恩先生，以前我们家也接受过他的帮助。”管家笑脸介绍道。
　　“我才不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很没有礼貌地冲了进来。”
　　“那真是失礼了，不知道阁下对我可爱的女儿做了些什么，貌似我可爱的女儿受了不少惊，连我这个爸爸都不认识了。”
　　“这里没有你的女儿。我肯定不是，她是小希，K总不是你女儿吧，莫非这个讨厌的管家是你的女儿？”塔妮说道。
　　伯恩开始皱起眉头，无视塔妮的话，走向瘫坐的我。脱掉右手的白色手套，抓着我的肩膀，“跟爸爸回去吧，哈哈。”右手的劲道越来越重，我的肩膀明显感受到了疼痛。
　　“不……不，我不是你女儿，我是小希……”我的瞳孔放大，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伪装成小希的我脱口而出。我的身体已在不停的发抖。
　　恨自己的脆弱。
　　“怎么会不是呢，为你亲自准备的学校里没有看到亲爱的女儿在，爸爸很是担心呢。不过一会，爸爸就知道你好像被几个野蛮人带走了，哈哈，快跟爸爸回去，好好洗个澡。”
　　这、这变态在说什么，什么叫为我准备的学校，难道这个学校是虚假的么？怎么会？我所有的校园生活都是虚假的么？我一直都在他的监视下么？想到这我不由地打个寒颤。我感到了无比的绝望，我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手掌么？
　　“伯恩先生，请你不要对我们这的人动手。”K临危不惧地说道。
　　“对啊，快放手！”塔妮想都没想，咬了伯恩的手。
　　伯恩感到了手的疼痛，松开了紧握我肩膀的手。
　　K走到了我的面前，挡在了我和伯恩中间。
　　我在绝望中感受到了希望，现在他们两个没有怀疑我是不是小希，没有把我交给他。或许我……能得……
　　“啊哈哈，亲爱的女儿你什么时候和他们有这么深的感情了，爸爸好高兴，爱丽丝也会替你高兴的，哈哈。”伯恩做了个手势。
　　希望终究破灭，爱丽丝满身都是伤地爬到我面前，“主人，我们回去吧。”
　　“爱……”
　　想不到这个人如此恶毒。
　　K和塔妮也被这样的装扮和满身是伤的爱丽丝吓住了。
　　我咬着牙，狠狠地盯着这个男人。
　　“这个表情好棒，女儿果然怎么样都可爱呢，啊哦，爱丽丝因为担心你被野蛮人欺负，不小心摔了好多跤呢。”
　　骗人，肯定被你……
　　“是的，主人和我回去吧。”爱丽丝原来的机械音掺杂着微妙的抖音。

　　显而易见的威胁，可是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她可是爱丽丝！服侍过我好几年的女仆！在炼狱里唯一对我亲近的人啊！
　　我不能弃她不顾……大概，可是那样我又不得不回到那个地方……
　　我动摇了。站起身子，向前迈出了一步。但是动作特别迟缓，伯恩的嘴弯成一个阴险的弧线。
　　我停住了，爱丽丝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不停地麻痹自己的大脑。
　　“不！”身后的塔妮一下子拽住了我的手腕阻止我前进。
　　“她是小希，我不会允许你在这里把她带走。”挡在我面前的K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啪啪——
　　“好强的气势！菲尼克斯家族的少主果然胆略过人，K公爵将来一定会光宗耀祖。”伯恩一脸坏笑地拍手。
　　“萨拉门托先生，送客。”K坚定的语气。
　　“K少爷，小希只是一名下人。艾萨克家族对我菲尼克斯家族一向不薄，希望不要因为小辈的摩擦断送了难得的合作关系，望您三思。”老管家左手放在胸前朝着K深鞠一躬，淡然说道。
　　“送客！”K眼神变得冰冷而残酷，语气断然而决绝。
　　“遵命。”老管家再次深鞠一躬，起身转向那家伙，“请您离开吧，伯恩先生。”
　　“哎呀呀，我亲爱的女儿还在这里，我怎么舍得离开呢。”那个人如炬的目光自始至终传达着“你是我的猎物不要妄想逃走”这样的信息，令我浑身颤栗。
　　老管家故作为难地看着K，K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管家。
　　“这里是我的宅邸，伯恩先生硬要闯进这里带走我家的下人，可有什么道理？”
　　“哦呀哦呀，我的宝贝女儿怎么被你们捉去做下人了，这又是哪门子道理。”
　　“闭嘴！小希她明显不想回去，你这个变态！恶魔！小希绝对不会让她跟你走的！”
　　比我矮一些的塔妮从身后紧紧抱住我，生怕我被抢走的样子。紧紧地紧紧地，像是孩子守卫着自己的糖果不被其他孩子抢走那般，倔强，真挚。
　　可是脑海里慢慢映出了爱丽丝受伤的脸。眼眶肿起来，嘴角挂着血迹，不晓得受到了那个人怎样的虐待才变成这副样子。
　　我身不由己，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主人……”爱丽丝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把我吞噬。
　　回忆像幻灯片般接连在脑海中放映。替我更衣，打扫，洗漱，梳妆，我生病时很有耐心地给我喂饭，甚至我哭着回到房间时都是爱丽丝轻轻把我搂在怀里，任我恣意放声大哭，宣泄出所有的痛苦。
　　记忆中的爱丽丝，永远一副淡然的表情，似笑非笑，处变不惊。从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哀求的目光望着我。我的心里像是被揉进一把碎玻璃似的，钻心的疼。
　　“别回去！那人是个陷阱！是伯恩设的套！”塔妮仍抱着我生怕我回去。
　　“我亲爱的女儿可绝对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啊，你忍心看着爱丽丝就这样受苦么？”伯恩抓起爱丽丝披散的长发，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爱丽丝满是痛苦的表情。
　　“放开她！”K蹙起眉头。
　　“呦，我管教我家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伟大的K同学下令了？”那个人语气里满是不屑。
　　爱丽丝肚子上重重地挨了一脚，忍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萨拉门托先生！请阻止他！”
　　“她只是一个下人！”“她”和“下人”这两个词被刻意加重了音调。老管家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时瞟向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指我。
　　“挑衅者打上门了却不敢迎战，我菲尼克斯家族数百年来的荣耀都被丢尽了！”K愤愤地说。
　　爱丽丝被伯恩扼住了喉咙，提了起来，无力地挣扎着。
　　“放手啊！”塔妮大叫着，抱着我的双臂也不知不觉松开了。
　　“主人，洗澡水烧好了，趁热洗吧。”
　　“主人，生病了没胃口还是要吃点东西，喝点汤吧。”
　　“主人，又长高了喔，恭喜！”
　　“主人，今天试试双马尾辫怎么样？”
　　……
　　雾气从眼里氤氲上来，模糊了视野。
　　“够了。”我歇斯底里地大叫。
　　所有人的视野都注视在我身上。
　　“放开爱丽丝，我和你走……别再虐待爱丽丝了！”虽然很想假装冷静，但是声音的颤抖已经暴露了现在的情绪。
　　沉默。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嘛，哈哈，嘿嘿，嘻嘻。”那个人发出我熟悉的笑声，我就像马戏团里被哨音驯服的动物般，听到这个声音就如坠冰窖，全身发冷。
　　“等一等！”一直站在一旁，几乎被我们遗忘的，那个管家装扮的刚刚负责通报的年轻人突然讲话了。
　　“喔，有何见教？”
　　“希尔，不得造次。”老管家萨拉门托嗓音低沉地说。
　　希尔才不管老管家的话，一边径直朝那个人走去一边挽起袖子，直直地盯着那个人。
　　“对自己的下人实行暴力，很光荣吗？利用他人的同情心来威胁别人，很光荣吗？用卑劣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很光荣吗？！”
　　“呵，光荣？有哪怕一丝半点用途么？我亲爱的女儿回到了我身边，我便无比满……”
　　砰！
　　那个人脸正面重重地挨了一拳，向后摔倒在地。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呼。
　　这个人要完了吧……以伯恩这样的为人。
　　“我不是这里唯一有正义感的人，我只是最冲动的笨蛋而已。我不必遵循家族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我只按照我脑中的正义做事。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痛揍这个人渣一顿！”
　　希尔跟上就是一脚，那个人一个闪躲躲开这一脚，希尔又一脚跟上，那人一推将这一脚弹开。
　　“啧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个人金丝眼镜完全碎掉，鼻血都流到了嘴里，脸上狼藉不堪。
　　幸好这里就伯恩一个人进入了，要不是K的人拦下伯恩跟随的其他下人。
　　“住手！”萨拉门托管家快速冲上前去拉开希尔，希尔正在挣扎开萨拉门托的控制时肚子上狠狠挨了那人一腿，痛得希尔整个人弯成了一只虾米。
　　场面变得越发混乱，塔妮都看得呆了。我看着三人在面前来回扭打，呆呆立着不知所措。连背后感到火辣辣的痛都被我忽略了。
　　混乱几分钟后才停止。萨拉门托将希尔双手反剪在背后，希尔动弹不得。那个人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拭去脸上的鼻血，又拿出一个小梳子，整理下凌乱的头发，而后从随身携带的眼镜盒里换了一副完好的金丝眼镜，整了整领带，重新扣好扣子，整个人顿时焕然一新，除了脸上的一些淤青几乎看不出任何打斗的痕迹。
　　“菲尼克斯家的下人都是这样的好家伙么？那菲尼克斯家一定会蒸蒸日上了，尤其是在K少爷的英明领导下。”
　　“不关菲尼克斯家的事！我来这里没几天，有事尽管直接冲我来！本来今天闹这一出就没想再在菲尼克斯家呆下去。”
　　“碍事的蝼蚁还真是多啊，言归正传，我们走吧亲爱的女儿。”那人向我伸出手。
　　“等等。”K做出停止的手势。
　　“K少爷也要贯彻菲尼克斯家的正义么？”
　　“她是小希，不是你女儿，你认错了。”K突然胜利在握的语气。
　　“K少爷可真幽默，我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她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哪里会认错呢。”
　　“伯恩先生，你女儿身上可有纹身？”
　　那个人一愣，似乎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女儿全身上上下下，不管多隐秘的部位都没有半个纹身呦。”
　　“这位身上可是有纹身的，足以证明她是小希不是你女儿了吧？”
　　“哦？纹身何在？”
　　我也很纳闷，我很清楚我没有纹身。
　　K回过头，示意我转过身子，我转过去，K掀开我的上衣，露出一部分后腰。
　　塔妮：“啊——”
　　萨拉门托：“这是……”
　　K：“她和你描述不同，证明她是小希而非你的女儿，伯恩先生认错了人，在我府上大闹一番，念在你我两家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就不再予以追究，伯恩先生请回吧。”
　　什么情况？我愈发摸不着头脑了。恩波看到这个纹身也是马上改变了态度，完全没有刚才的强硬态度了。
　　“菲尼克斯少主K的手段，今日领教了。”那个人铁青着脸，恨恨地说，“既然我女儿愿意留在这里我也不便强求，他日定会再来拜访，希望这里的野蛮人不要对她做出兽性大发的事呦。”那个人恶狠狠地瞪着K，冷冷的目光同时也扫过这房里的其他所有人。对上他目光的瞬间，我又打了一个寒战。
　　“慢走不送。”
　　“走了。”那个人踹了坐倒在地的爱丽丝一脚。
　　“是，主人。”爱丽丝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流露出一丝，很快就站了起来尾随着那个人离开了。
　　她的表情一如往常，不悲，不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她始终没有回头。
　　对我温柔地微笑，细心照料我的爱丽丝；决绝地转身离去，满身伤痕的爱丽丝。她们的形象在我的脑中纠缠，重叠，最后聚焦在一对深邃没有焦距的瞳孔上。爱丽丝始终是这样的眼神，从来都是。
　　“爱丽丝……”我呢喃道。
　　爱丽丝，她真的只是一台机器么……曾经那样的温柔，始终浅浅笑着的爱丽丝，真的只是一台高效率服从那个人命令的机器而已吗……我不明白不明白啊！可能这么想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我不愿接受这样的现实，不愿意相信。我头痛欲裂，摇了摇头。
　　塔妮看事情平息，马上抱住了我，轻轻地抚摸过我的头发。
　　“小希不怕不怕，我们又在一起了，那个变态再来的话，K会负责把他赶走的！”
　　塔妮的抚摸令人安心。
　　大概真的可以对过去的日子说声再见了吧。
　　希望，那个人对爱丽丝好好的。哪怕只是出于对机器的保养，也不要再伤害她了吧。我暗自祈祷着。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对一切失去了兴趣。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心底深处一直存留着对某个人的牵挂。
　　祝福你，爱丽丝。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