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得》无聊人书无聊书

9、第 9 章 2004年

　　2004年

　　沈念寻从睡梦中醒来，她已经习惯一睁开眼就看见屋顶的白色吸顶灯和一圈浅灰色墙壁。她现在有了一个新身份——严闻诗故人的女儿——法律上她们已是母女关系。

　　她还有了一个新名字——沈念——“寻”字被拿掉了。

　　她把她的新家称为“灰房子”。灰房子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有客厅、餐厅、厨卫和一间客卧，上层有两间卧室、衣帽间和书房，她住在其中一间卧室里，严闻诗和儿子住在另一间。她原本以为灰房子是别墅，但和她印象中独门独院的别墅不同，灰房子位于一座摩天高楼内，后来她知道这种房屋设计叫做跃层。

　　把它称作灰房子是因为房间的每一面墙都贴着浅灰色细条纹壁纸。吊灯、台灯、壁灯虽然形式各不相同，但都被统一成白色。所有木制桌柜、家具也全部被刷成白色，只有一组牛皮沙发黑漆漆的，摆放在地板上一张花纹风格浓郁的波斯地毯上。

　　沈念不喜欢灰房子的简约风格，觉得它单调沉闷。如果这是她的房子，她会给每一面墙贴上不同花纹的壁纸——玫瑰、郁金香、百合、向日葵；她会把所有灯换成璀璨的水晶，把能想到的所有华美高贵的东西都拿到家里做装饰。她很怀疑这个家的冷淡氛围是因为受到了灰房子的诅咒。

　　衣帽间左侧一排挂满叶寻的西服，右侧一排是严闻诗和儿子叶辰使用。

　　沈念寻的手从一件一件西服中穿过，每一件都是凉凉滑滑的，除了颜色以外，她看不出这些西服之间有什么差别，而且又为什么要给每一件西服都单独配一条领带？

　　严闻诗的衣服也同样无聊，一件套装接一件套装挂满了整个衣橱，青灰色，米白色，靛蓝色，鹅黄色，接着又是青灰色。为什么她不买一件大红色的吊带裙呢？如果抹上口红，她那张寡淡的脸一定独具风情。

　　只有四岁叶辰充满卡通图案的衣服为这间灰房子增添些许生机。

　　这天学校只上半天课就放学了，沈念回家敲门发现严闻诗不在，她没有钥匙进不去，但她不想在家门口空等。

　　她以前从叶寻的西服口袋里摸出过一张名片，一直收在书包夹层里，她决定去他公司拿钥匙。虽然他为人冷淡，但并不可怕。

　　公司前台问她：“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但我是他的亲戚。”

　　前台见沈念面容清丽，又穿着重点初中的校服，没有汇报就放她进去了。

　　沈念一直朝里走，来到挂着“总经理室”牌子的门前，她轻敲了两声，但屋里没有回应，她转动把手发现没有上锁，便轻轻推开门。

　　开门的一刹那她就后悔了。她好像误闯了一种绝对隐秘的氛围，空气有些微妙，此刻的心情和她小时候回家不小心目睹妈妈被一个赤身裸体的叔叔压在身下时有些相似，但又很不同，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回忆起小时候的情绪；她又突然想起每天晚上坚持煲一锅汤，然后打电话，然后把汤倒进下水道的严闻诗，严闻诗以前有闯入过这种氛围里吗？

　　叶寻和曾怀谦正在谈笑，他正要说一个笑话，突然发现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沈念，他立刻收起笑容。

　　“你怎么来了？”叶寻感到吃惊。

　　“她是谁？”曾怀谦也注意到门口的女孩。

　　“她暂时住在我家。”叶寻答道，“严闻诗朋友的孩子。”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曾怀谦亲切的问道。

　　在沈念看来，眼前这个陌生叔叔和叶寻年纪相仿，两人容貌也相当，但他看起来更有魅力。

　　“我叫沈念。三点水的沈，思念的念。”

　　“是个好名字。”曾怀谦将沈念上下打量一番，面露喜色。

　　他宣布：“神剑穿越传奇的女一号找到了。”

　　“曾怀谦，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叶寻一脸不解。

　　“她就是我心目中剑心的最佳人选。”曾怀谦指着沈念自信的说道。

　　“可是她完全没有演戏经验。”

　　“叶寻，你一直说自己没有投资经验，真是太谦虚了，你已经学会站在投资人的角度质疑制作人的选角眼光了。”曾怀谦玩笑道。

　　“沈念，你今年多大？”曾怀谦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沈念身上。

　　“快满16岁。”

　　“你想不想演戏，当明星？”

　　沈念一时没弄懂他话里的意思，思索片刻回问道：“演戏可以赚钱吗？”

　　曾怀谦被逗得大笑，顺了口气回复道：“我们的男一号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以后可以让他回答你。”

　　离开公司往家走的路上，沈念从花坛里摘了一朵红色月季，回家后她把月季插在空瓶里，放在茶几的正中间。

　　她想给严闻诗带来一缕色彩，想用一朵花点亮一座房子。

　　可是第二天，沈念看到月季花躺在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