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得》无聊人书无聊书

7、第 7 章 “人死了就

　　“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博尔赫斯的这句话是叶寻多年前从一位故人那里听到的，他联想到沈茉岚的死亡，觉得这句话很合适。可是叶清与他不同，偏要探出死亡真相，即使真相对每个人来说都很残忍。

　　叶寻和严闻诗夫妻俩被叶清召集到也宅来。李润玉坐在沙发上首，王姨立在她身侧；叶寻夫妇坐在左首，叶清坐在右首，她是一个人来的，丈夫韩启明并未出席。沈念寻就像旧社会被地主压迫的长工一样，战战兢兢的立在众人面前。

　　叶寻只看一眼就被沈念寻吸引了，不是因为她与她的母亲多么相似，而是她那身明显不合体的衣服，衬衫的袖子太短根本遮不到手腕，牛仔裤的裤筒又长又肥，明显原本是一个大人的衣服。衣服的颜色都被洗旧了，到处是磨损的痕迹。

　　他不敢再看沈念寻，他不希望自己打量的目光被这个15岁的女孩发现，被当做鞭子抽打在身上。

　　但是叶清却希望将沈念寻最后的尊严也扫落在地。

　　“我给你一次机会。”叶清向沈念寻发话，“你把你妈妈的死再讲一遍，我要听真话。”

　　在这个家，没有人直呼沈念寻的名字，“念寻”和叶寻之间微妙的联系，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所以更加忌讳。

　　“叶清，我以为你召集大家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果是关于沈茉岚的死，我不想再听第二遍。”李润玉有些恼怒。

　　接着她看向叶寻说道：“你如果不知道可以直接问叶清。你们不要让一个孩子再回忆痛苦了。”

　　“妈，我之前听叶清说过了，也不想再听第二遍了。”

　　听到丈夫的回答，严闻诗的心咯噔一下，看来她在这个家里自始至终是个外人，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妈，你们之前听到的并不是真正的死因。”

　　接着叶清继续质问沈念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真相说出来。”

　　沈念寻断断续续的说起五金铺、叔叔和赌博，还有妈妈殉情的故事。叶清不耐烦的打断道：“够了！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还敢撒谎是吧？”

　　众人被叶清的发言弄懵了，叶清趾高气昂的宣布：“我已经委托我在公安系统的朋友调查过沈茉岚。1998年沈茉岚在出租屋内连捅同居男友五十多刀致其死亡，潜逃一星期后被缉拿归案，因其手段残忍，影响恶劣，一审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气氛陷入一片死静，每个人呼吸的气流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叶清越发得意，接着补充道：“沈茉岚不仅有命案在身，公安局还有她□□和吸毒的案底……”

　　“叶清，你住嘴吧。”李润玉听不下去了，她作为一个母亲，看着叶清当着一个孩子的面陈述孩子母亲的罪状，她为自己的女儿感到羞耻。

　　沈念寻孤立无援的站在那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可怜，李润玉的心一下子软了，她亲切的关怀道：“丫头，你不要害怕，一切都过去了。奶奶家没有坏人，我们只是不想看到你撒谎，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编故事？”

　　沈念寻双眼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同情，她哽咽道：“我妈妈被警察带走后，我就被送到了孤儿院，那时我已经10岁了，我每天都很想妈妈，但我心里清楚，妈妈再也不可能回来了。院长他们让我好好表现，争取被好心人领养，可是以我的年纪几乎不会有人想领养，后来有人不嫌弃我年纪大，想要领养我，但他们一听说我妈妈是杀人犯就放弃了。”

　　沈念寻止住哭声接着说道：“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嫌弃我的人就只有我的亲生父亲了，所以我才来北京找他。”

　　“奶奶，王奶奶，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温暖。”沈念寻朝李润玉和王姨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现在知道了，这里没有我的亲生父亲。”沈念寻说话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叶寻，“我今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丫头，不着急离开，我可以找人送你回广州。”李润玉顺着沈念寻的话往下说，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沈念寻转身离开，一个柔弱的声音从背后叫住她。

　　“沈念寻，我送你回广州。”严闻诗站起来，向众人宣布，“我要领养你。”

　　叶寻看见妻子的眼眶里盈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