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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乔一风带着 ...
“这就是本天书,你也该破译出来了吧。”何晓晴迅速抽走齐欢手里的杂志,盯了半天也没看出门路,“你都盯着这一页看了仨小时了,说吧,想什么呢?”
齐欢缓缓的抬起头,面无表情,“乔一风走了,带着江以圆去美国了。”
“你说什么?!”何晓晴的音量突然提高N个分贝,成功的成为杂志社的焦点。
“嘘——”齐欢将食指压上唇,示意她刚才的不礼貌,“别一惊一乍的,低调。”
“低调你个头啊,”何晓晴伏下身子,压低了声音,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两个都私奔了,我说您老这还稳坐钓鱼台呢?怎么想的啊你?!”
怎么想的?齐欢扯扯嘴角,若无其事的自嘲着,“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也飞也飞不高呗。”想当初,自己就是冲着麻雀变凤凰去的,如今被打回原形,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我真想敲死你。”何晓晴合上杂志做状朝她头上砸去,“怎么能这么说呢,合着你这几年陪着他乔一风吃喝玩乐睡,就是为了他那几个臭钱?”
“可不是吗,够下贱吧。”齐欢无所谓的笑笑。
何晓晴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气鼓鼓的骂她,“我说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自我作践的快感啊?”
自我作践吗?齐欢不知道,从乔一风带着江以圆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这是她的报应。原本就是个目的不纯的开始,现在这种结局,除了“活该”她真不知道还能说自己什么。
何晓晴还要继续,被及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按下接听键,客气的哼哼唧唧一番,挂断。“我要去见个广告客户。你好好想想清楚,赶紧把乔一风给我弄回来,要不回头我接着骂你。”说完,提起包,蹬着她的高跟鞋扭着小细腰滴滴嗒嗒的走了。
合上面前的杂志,齐欢心里有点儿荒凉。当初因为一篇采访稿认识了乔一风,如今又因为一篇采访稿失去了他。还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从哪儿站起来的一不小心还得在哪儿摔下去。
办公桌上很杂乱,想收拾都无从下手。她一向很懒,有收拾桌子的时间她宁愿多敲上几行字或是喝上一杯咖啡。何晓晴经常说她,邋遢的不像个女人,对于这种论调,她向来不以为然,女人有很多种,而自己就属于不拘小节的那种。
咬咬牙,深吸口气,她耐着性子把桌上的杂物分类:书,报纸,杂志,U盘,像框,文件夹,档案袋,茶杯垫儿;一支笔,两支笔,三支笔…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桌上扔了这么多东西,现在整理起来,才发现不拘小节还真不是什么好毛病。把属于自己的物件统统装进纸箱,留恋的低头看了一眼,齐欢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阔步走向了总编办公室。
敲门。
里面传出老曹的声音,“请进。”
看到齐欢抱着纸箱,老曹满眼困惑,出声质问:“你这是干什么?”
没有任何开场白,齐欢直奔主题,“总编,我要辞职。”
“你跟我开玩笑呢吧?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他想到了最为可能的可能,“要是薪水问题,你可以提,用不着弄这么大动静儿。”
齐欢苦笑着摇了摇头。别人可能会因为想加薪而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她却不会。因为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这个东西。
“总编,真不是这个原因,我就是不想干了,单纯的不想干了,我干腻歪了。”她实话实说,眼睛里满是真诚。
老曹若有所思的盯着齐欢研究了好一会儿,觉得她不是在开玩笑,转而语重心长,“小齐啊,你说你那专栏办的正红火,你现在也算咱们杂志社的中流砥柱,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您就看在这些年我尽心尽力把我那专栏办的还像个样的份儿上,就准了吧。”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只求速战速决。
老曹听出了她话里的决绝,很不满,“看你这意思是现在就要走了?说走就非走不可,你又不是第一天上班,搁哪儿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我知道我的决定很不负责,可我现在真的没心干下去了。”齐欢已经不想再瞻前顾后,这么多年来,她对工作的态度永远都是兢兢业业认真负责,至于此刻,她走以后专栏怎么办,手头上的工作怎么办,她都不想再考虑了。她太累了,她就想这么肆无忌惮的任性一回。
老曹清楚齐欢的性格,知道多说无益。多年的共事经验,他知道齐欢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猜测此刻的齐欢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本想开口询问,张了张嘴,又觉得以她的性子未必想说。
可他实在不忍心白白放走一个人才,做了最后的挽留:“等哪天在外面腻了,累了,没意思了,再回来。啊?”
“嗯。”齐欢郑重的点点头。待到老曹朝她无力的摆摆手,她果断的退了出来,再也没有留恋的意思。
出门。进电梯。下楼。打车。
这么决然的拒绝总编的挽留,齐欢心里有点儿不好过。撇开多年的默契配合不说,老曹对她还有知遇之恩。
那时候她大学刚毕业,二十二岁的丫头片子,拼死拼活挤进了杂志社,拿着中文系的本科毕业文凭却整天跑里跑外的干些打杂小妹的粗活。一年后,当时还是主编的老曹给了她个差事儿,采访恒达传媒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老曹当时还放了话,今后她在杂志社的地位就看此一举了。
当时的齐欢还是个热血青年,一心想干出一番事业,不说别的,至少也要摆脱目前端茶倒水的困境。于是她把主编的话奉为圣旨,去采访之前做足了功课,可惜这个董事长行事甚为低调,完全脱离了娱乐圈的定律,除了查到他叫乔立恒,创建了恒达传媒之外,其他有价值的信息,一个字儿都得不到。
齐欢总算明白主编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采访交给自己了。她是个新人,没头没脸没地位。对于一个作风严谨行事低调的成功外加神秘人士,除了死缠烂打,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而对于这种死皮赖脸的事儿,但凡有点知名度的记者,估计打死都是做不出来的,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连一个字儿都查不到。
拿着主编给的地址,齐欢打车去了丽阳山的别墅群。去之前她还在划算,围追堵截到底哪一招好使点儿,她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就一齐上。
到了别墅区,她才彻底傻眼,别说乔立恒,就连他家大门她都接近不了。通往别墅群的大道少说有四五千米,这头儿是严密的保全措施,俩保安在保全室门口竖的跟电线杆子似的死活不让进。无论她好说歹说,他们都是一句话:保护业主的安全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说的好像他们只要一放齐欢进去,里面的业主都会齐齐怎么的了一样。
没有办法,齐欢只能用最蠢的招儿,每天守在门口,只要有车进出,她都会不要命的冲上去把车给截下来,看看不是乔立恒再厚着脸皮跟人家道歉。好在人家看她一个丫头片子,也没谁跟她计较。
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大门口死守了三天,都没见乔立恒进出过,齐欢发誓,再一天,就只一天,要是明儿再见不着姓乔的,她就不干了,她宁可回去帮老妈卖茶叶儿蛋,也不再这么卑微的干这不是人干的差事了。
第四天,她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就跑去蹲点儿,弄的人家俩保安都嫌过意不去,无偿给她贡献了把折叠椅,还一直嘟囔着原来这记者比保安更受气。
实在是起的太早,太阳才开始有点儿温度,她的眼皮已经忍不住三番五次的要跟眼睛会合。迷迷糊糊间,齐欢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乔立恒出来了!”
乔立恒三个字如三声惊雷一般震的齐欢四肢百骸立刻清醒,她“嗖”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哪儿呢,哪儿呢,乔立恒在哪儿?”
“哈哈哈哈…” 就见一个人笑的快要抽了过去,半晌才停下来,“逗你玩儿呢。”
齐欢打量着眼前的人,出众的五官,挺拔的身材,明朗的气质,却做这么不入流的事,简直白白糟蹋了父母给的好皮相。“幼稚。”瞪了他一眼,齐欢坐了回去。
“你多大个人啊,说我幼稚!别一张嘴就把自己弄的像个大妈一样,这样不好。”他很不怕死的继续。
齐欢却没理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像看猴戏一样看他说话。
“你狗仔队的?” 眼前的人弯下身子,整张面孔凑了过来,离她很近。“哪个杂志社的?”
他的突然欺近吓了齐欢一跳,条件反射的整个人都往后靠。往后稍稍挪了挪椅子,齐欢依旧无视他的存在。
“哎,” 他踢了椅子腿一脚,“我说你好歹也说句话嘛,真没意思。我叫Will,你呢?”
齐欢仰起头,给了他一个虚伪的假笑,心里越发不爱见他了,明明黑头发黑眼睛却非得整个英文名字,什么毛病!
感受到她的敌意,Will也不再说话,耸耸肩,在一旁的花坛上坐下,拿出游戏机玩的不亦乐乎。
太阳越来越大,晒得齐欢脸蛋儿通红,细细的汗珠儿顺着额头渗出,汇集,沿着脸庞滑下,她拿起包,埋头在里面翻腾,却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这个?”他懒洋洋的递过一包纸巾。
齐欢接过来,抽出一张,“谢谢!”剩下的还回给他。
“原来你懂礼貌的啊,”他故作惊奇,夸张的舒了口气,“这下好了,不用建议你回去小学重上礼仪课了。”
“你平时都是这样跟女孩子搭讪的吗?”齐欢眯着眼问他,眸子里全是不屑。
他抿了抿嘴,煞有介事的仿佛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说实话,一般情况下,都是女孩子抢着跟我搭讪。”
那个时候的齐欢还不知道,他真的没说假话,只是在当时,她觉得他实在是脸大。
“我们是同行?”她举了举胸前挂的记者证,换了话题。
“你说呢?”他嬉皮笑脸,“当记者挺好的啊。”
“你一破狗仔队的小记,会有女孩子抢着跟你搭讪?你就吹吧你!”她一口气说完,拧开矿泉水瓶盖,猛灌两口。这种天气,还跟这种人浪费口舌,真是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爱信不信!”
话题再次僵住,他又坐了回去。
片刻工夫,Will又活蹦乱跳的跳到她面前。
“你为什么非要采访乔立恒?他一向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采访他?”自己的目的有那么明显吗?齐欢暗想。
“你这问题问的多傻啊。”他摆明了嘲笑,“您现在多出名哪?这别墅区里里外外的人谁不认识您哪?真的,里面住的明星都不如您,您都有外号了知道吗,拼命三娘!”
齐欢尴尬的拿纸巾把额头擦了又擦。这下自己真成笑话了。
“这是什么?”Will迅速的从齐欢张开的包里抽出一沓五颜六色的纸,上面画满了花花草草,他越看越神采飞扬。
“采访大纲有什么好看的?!”她以毫不逊色于他的速度抽回,重新又放回包里。
“大纲就大纲呗,干嘛涂的花里胡哨的?”他终于抓到了她的小辫子,“还说我幼稚,我上小学就不用彩笔画花草了,都画水墨和油画,咱俩到底谁幼稚?”
“我说你是不是太闲?该干嘛您干嘛去成么?别在这惹人烦。”齐欢挥挥手,像挥苍蝇一样的不耐烦。
眼见着太阳光越来越刺眼,三天来的经验告诉齐欢,最难熬的时刻要到了。掏出遮阳伞,她颇有阿Q精神的安慰自己,好歹自己还有一方阴凉,比身后的讨厌鬼好多了。
中午,她从包里连绵不断的掏出吃的,饼干,面包,水,苹果,看的Will不胜唏嘘,佩服的五体投地,“你怎么这么能吃!?”
她吞下一块饼干,抹抹嘴角,“这是一场疲劳战,消耗战,持久战,我能不多吃吗?废话一样!”
“你没带吃的?” 她望了一眼他瘪瘪的背包,实在是受不了他眼巴巴的样子,递给他一包吐司,“以后你就有经验了,给!”
Will接过吐司,打开包装咬了一口,小声嘀咕着,“还真够难吃的。”
“我说你怎么那么多废话,爱吃不吃,饿死你!”她斜了他一眼,很愤愤。
“狗脾气!”要不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中午要吃饭,他才懒得吃她这点儿东西,不好吃不说,还这么受气。
“还给我!”她照着他手上的东西扑过去,想一把夺回,却被他巧妙躲过,“你怎么这么小气?还有没有水?给我瓶水喝。”
齐欢本不想给他,对付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给他便宜占。可是太阳实在是大,烤的人浑身直冒烟儿,自己抱着水喝却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渴死也的确不太人道。经过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最终还是善良的伸出了友谊之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喝过水,Will立即恢复了精神,话又多了起来,“哎,我说人家写娱乐圈的人可都是粘着八卦绯闻不放,我刚看你那大纲,那些问题看起来怎么像在塑造英雄?你确定没搞错方向?”
“能从毫无经验而把一个经济公司做到国内首屈一指,他本来就是个英雄。再说,他也不能完全算是娱乐圈的人。”她一向崇拜成功人士,也的确这么认为,“娱乐圈的人还不是人,只是倒霉的被妖魔化了而已,有什么!”
Will撇撇嘴,似笑非笑,“我看你这采访有门儿。”
“怎么说?”她终于停下吃的动作,难得想听听他的意见。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把自己的隐私公布于天下以赚取廉价的眼球,这点儿基本觉悟你还是有的。”他边吃边说,囫囵不清。
“那又怎么样?我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齐欢说的有气无力。这已经是第四天了,可乔立恒呢,也许压根儿就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受了四天的苦,就只为采访他一下而已。
“那倒是真的,你今天已经拦了十二辆车了,九辆出去的,三辆进去的,还是没碰着他,嘿嘿。”他一脸嗤笑,很欠扁的样子。
齐欢认定了他是故意的,故意拿她的失败说笑。她就没见过这种人,饶着吃她的喝她的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嘲弄她。他就不知道吃人嘴软这一说?还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齐欢的第四天,就这样在与Will的斗气斗嘴中结束了。夜幕降临之时,她放弃了最后的希望,她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杂志社收拾东西走人,她的小妹生涯和编辑梦想都到此为止了。
把椅子还回保安室,两个保安大哥都好心劝她,“小姑娘,明儿你就别来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你回去想想找个别的办法?”他们两个小心翼翼的询问口气,生怕伤到她的自尊。
齐欢诚心诚意的道谢,“明儿我就不来了,谢谢你们。”这个时候,一句小小的关怀和问候都让她感激涕零。
“别介呀,明儿你不来了谁陪我玩儿?”Will也凑了进来,很不识眼色。
没理他,齐欢直接跟保安说了再见。退出来,却被他追上。
“你明儿真不来了?那我一个人多没意思。”Will紧追不舍。
齐欢驻足,蹙起眉头,“我一点儿都不想再看见你了,可以吗?”
“那你会后悔的。”Will跟着停下来,信誓旦旦。
“才怪!”齐欢小声嘀咕一声,快步向前走去。
这次,Will终于没有再跟上来。
第二天,预料中的辞职并未如期到来。她一进杂志社,老曹就把她叫进了主编室,激动的告诉她,乔立恒亲自来电话了,要见她。就这样,她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再一次去了丽阳山。
再次见到她,俩保安二话没说,直接放行。齐欢感激的朝他俩笑笑,弄的他们特别不好意思,直跟她解释:“小姑娘,前几天你也别怪我们俩,那都是工作,我们也没办法。”
沿着大路往里走,齐欢一路忐忑,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直面采访,却以这么戏剧性的方式,让她彻底放弃之后又重拾希望,想到对方的身份地位,她开始觉得底气不足,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沉重,几天前的孤勇顿时没了踪影。
再次见到Will,齐欢心里的所有疑惑顿时有了答案。按过门铃,一张熟悉的面孔滑进眼帘,“怎么是你?!”她很诧异。
“不好意思啊,我们又见面了。”Will站在她对面,挂着一脸坏笑,依旧带着戏弄的表情,“我是乔一风,齐欢小姐。”
那天的采访异常顺利。在见到Will的一瞬间,齐欢的所有紧张都消失不见,每一个问题和细节都飞快的在她脑海里重现,使得她不仅思维敏捷逻辑严密,而且妙语连珠。她的表现很得乔立恒的赏识,高兴之余对她自然是积极配合。
齐欢的事业因为遇到了慈善和蔼的乔立恒开始风生水起。因为乔立恒的低调和对媒体的不配合使得她的采访稿弥足珍贵,那一期的杂志销量有了很大飞跃,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成了杂志社的功臣,倍受社里的重视。如果没有这个成功的开始,就没有后来的《以爱之名》专栏,也就没有如今这个名气响亮的专栏作家齐欢。
她知道,自己最该感谢的,其实是当初的Will,后来的乔一风。
很久很久之前写的文,一度放弃,最终还是不舍,又重新提笔。希望有人喜欢。
捂脸,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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