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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白色的小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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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小甲虫静静躺在碧色的玉匣子里。
君子倾捧着匣子,望着它出神。
谢攸容心下轻叹,复又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人:那些妖异的花纹已经从心口蔓延至脸颊,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就能包围全身,那意味着名唤寸极的蛊虫已经做好准备吸取中蛊之人全部的精血,届时,寸极会在眨眼之间吸干精血然后破体而出,成长为更加凶残的蛊虫,回去他主人身边。
"开始吧。"君子倾一边说着,一边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尚昀景塌边的右手。
"你……"谢攸容顿了一下,想再劝少年再考虑考虑,毕竟这种转移伤害……或者说是转移死亡的做法有如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始,少年鲜活的生命就已经和死亡划上了等号,最多不过能得几日苟延残喘罢了。
不过,在看到君子倾温和面容下决绝的眼神后,谢攸容再未出声规劝。
谢大夫接过君子倾手里的玉匣子,划指,滴血。
匣子里的小甲虫——蛊王颤颤巍巍动了起来
君子倾配合地伸出手臂,让谢攸容在臂弯处划开尚不足一寸的口子。
谢攸容催动意念,一道白光闪过,没入君子倾臂弯中。
一股颤栗顿时在君子倾身上扩散开去。
"疼吗?"谢攸容执起君子倾的手,为其把脉。
君子倾未应声,只是摇头。
很快,谢攸容道一声可以了,便起身再次去给银质小刀消毒,不忘吩咐君子倾将上衣脱了。
君子倾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上塌,跪在尚昀景膝侧。
昨天还笑语晏晏的恋人,如今浑身冰冷躺在眼前,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证明他尚存人世。
君子倾轻轻捧起尚昀景的手,放在自己脸侧。
从谢攸容的角度看过去,那只手上的花纹似乎爬上了君子倾的脸。
仿佛被这景象刺痛了眼睛,谢攸容举起银闪闪的小刀示意了一下:"现在?"
君子倾没有点头,闭着眼睛突然说:"如果我死了,或者他比我先醒,就告诉他我已经离开了吧,如果他追问去向,就说我回师门了。"
谢攸容低叹一声应下。
君子倾睁开眼,目光中满是决绝:“开始吧。”
谢攸容手腕一翻,瑰丽的鲜血先后从两具年轻的身体中喷薄而出。
君子倾留恋地再看一眼尚昀景,接着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心口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交织在一起,淌下去。
肌肤相亲,但是丝毫引不起任何绮念。
千万起作用啊。君子倾第一次这么虔诚地祈祷着。
身下的尚昀景好像动了动,来不及确认什么,君子倾感觉到有什么从心口的伤口钻进来了。
成功了吗?这是剧痛袭来前最后一个念头,君子倾瞬间不省人事,留下谢攸容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做善后工作。
翌日,尚昀景苏醒
年轻俊美的剑客起初有些恍惚,看着谢攸容的目光毫不掩饰戒备,谢攸容冷面冷声地简单说了一下他中了蛊毒的事情。
“那和我一起的人呢?”尚昀景环顾不见君子倾,不由得急声问道,谢攸容望向他关切的面容,依诺告之:“他已经离开,回师门了。”
尚昀景怔愣片刻,追问有无书信留下,得否定答复后心里已隐约明白。
三天后,外表已无异样的尚昀景谢别清灵谷。
第六日晌午,君子倾醒过来,谢攸容就站在窗前,远眺神游。
君子倾清清嗓子,预想中的疼痛或是混沌感皆无,接过谢攸容递来的温水,他不由得问出了疑惑:“我到底睡了几天,怎么没什么不适?”
"我以为你会第一句就问尚昀景现在的情况。"谢攸容没有回答,反而似是嘲讽地说了这么一句。
君子倾顿了一下,苦笑着避重就轻道:“谢神医的医术是毋庸置疑的。”
谢攸容未被这不走心的夸赞取悦,他上前不由分说夺走君子倾手里的茶杯,然后毫不温柔地拉开对方里衣前襟
"等。。。等下。。。"君子倾手软地反抗着,毫无效果
"我来回答你为什么你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谢攸容已经在拆君子倾胸口的纱布,伤口结了痂,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在这里,"谢攸容指着那道伤口,"在这下面,你的心脏里,现在静伏着一只新诞生的蛊王。"
君子倾皱起眉。
"我的那只蛊王最后被吃掉了,不过,考虑到另一只也等于被消灭的情况,倒不如说它们融合成了一只新蛊王,好消息是它精疲力尽了,现在处在休眠期,你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坏消息是,没有哪个蛊师有能力再将它引出来了,一是很难找到比你精血更优秀又自愿为你引蛊的人,二是几乎没有能跟这只蛊王能力相匹敌的蛊王了。"更不要提凑齐二者。
"还有多久?"君子倾缓缓拉上衣襟,不急不缓地问道。
"接下来是我要说的重点,蛊王在心头血滋养下总有一天会醒来,如果你想活得久一点,就最好做到心如止水。心绪的起伏都是对蛊王的刺激,能少则少。如果你每天都活在大喜大悲中,那不出半个月蛊王必定苏醒,反之如果你克制的好,拖上个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谢攸容看着君子倾比室外艳阳还夺目的精致面容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君子倾抚上心口,神色不变,眼中的光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