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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如重头来过 封存将车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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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将车停在了校门口,本来他是要开进去的,但那忠于职守的门卫硬是不让他进。
“凭什么不让我进!”封存冲着门卫叫道,再看到其他车辆随意的开进开出,他更加生气了。
“非校内人员,车辆都不许进。”门卫指了指门口的牌子。
“那它也算校内人员?”封存指着刚刚进去那辆印着某快递大logo的卡车,难以置信的问道。
“那是登记了的,快递车可以进去。”门卫仍是面部表情,就是不让封存进去。
封存别无他法,只得狠狠的瞪了门卫一眼,灰溜溜的走了进去。
门卫心想着,这人穿的人模人样的,素质咋这么堪忧呢!
九味斋是一家老店,以素食为主,但厨师做很是入味,每到晚上,这里总是门庭若市,生意火爆。
来之前,封存就打了电话,等两人到了门口,早就有人在等着了:
“封总,都帮你安排好了,这边请”
服务员领着他们来一个雅致的包厢,隐蔽且安静。
封存拿过菜单递给肖词,问道:“看看喜欢吃什么。”
“随便”肖词看都没看。
“行,”封存也不生气,转过头对着服务员说:“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来几样。”
“好的,封总请稍等。”
服务员走后,包厢里又只剩下两人,封存也不开口,斜倚着靠背,静静的打量着肖词,肖词眉目低垂,略长的发梢柔软的散落在颈背,嘴巴紧抿,他感受到了落在身上的视线,让他好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还是封存率先开口了:“我们已经好就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顿饭了吧,”
肖词一怔,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在医院?”封存自顾自的说着:“你给我带来了一碗粥,说是你自己煮的,还跟我说明天会来接我出院,我真的很开心,可是,”封存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仍然慢慢说道:“第二天我等了还久,从白天等到晚上,你还是没有来。。。。。。。”
肖词的双手放在腿上,握的越发的紧,他想叫封存闭嘴,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什么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一等,就等了五年。”封存直直的看着肖词,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语调缓慢,好像在讲述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封存,”肖词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但他本身又不善于言辞,讲出的话总是让人伤心:“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都不要拘泥于此,还是向前看吧。”
“哦~,都过去了?我怎么觉得就像昨天的事呢,”封存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嘲弄的笑道。
肖词有点坐立难安,他并不想跟他继续探讨五年前的种种,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回忆,况且他也琢磨不透封存到底存的什么心思,这让他觉得有必要停止这个话题。
“我没空跟你在这追忆年华,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肖词起身,作势要走。
“为什么你总是在逃避!”封存也站起来,挡住了肖词的去路。
“你这样执迷不悟有意思吗!”肖词看着眼前的封存,难得厉声说道。
封存看着肖词眼里满是不屑,突然没来由的心酸,:“执迷不悟?呵呵,我早就一头栽进去了,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
“但那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找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就想听你亲口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封存按住肖词的肩膀咆哮道,眼里既有愤怒又夹杂着悲伤,双手也忍不住的用力掐住,仿佛想让对方也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嘶”肖词忍不住轻哼一声,眉头微皱,身上的痛楚随即让他清醒了几分,又镇定下来,微微撇头看着封存,说道:“你真的想知道吗?”语调清冷,让人觉察不出他的感情。
封存看着近在咫尺的,朝思暮想的脸,感到一阵恍惚,肖词黑色的眼里没有任何感情,甚至于夹杂了冷漠,那张让人又爱又恨,忍不住想要一口吞下去的薄唇,轻轻开启,声音飘远,像是对别人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
“因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让我感到恶心,”肖词感到肩膀的压力减轻了点,封存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又继续开口:“好不容易可以甩开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胡说!肖词,你骗我的是不是!”封存一把抱住肖词,将他狠狠的揉在怀里,嘴里不住的说:“你是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嗯?肖词,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你放开!我能有什么苦衷,每天被迫跟你在一起,才是我最大的苦衷!”肖词挣扎道。
肖词感觉封存的肩膀的松懈下来,一把挣脱开他的怀抱,白皙的脸上涨满了红晕,愠怒道:“封存,五年前你那么幼稚,没想到五年后你还是那么幼稚!”
“对,我就是幼稚!我就是个傻逼!”封存失去理智般怒吼道:“我毫无保留的把我的真心全部都给你,你却不在乎的狠狠践踏,即使这样,我还是保留一丝期待,毫无尊严的跑过来跟你摇尾乞怜,可谁知还是自作多情,我就是个大傻逼!”
“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肖词盯着封存,一字一顿的说道。
说完,甩开封存的手,率先走出了包厢。
封存仿佛全身被抽空力气般,无力的摊坐在椅子上,满脸悲伤,等了那么多年却换来这么一个答案,自己小心翼翼幻想的一丝期待还是被践踏的粉碎,这犹如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服务员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说道:“封总,这菜。。。。。。还要上吗?”
“滚!都给我滚!”封存将桌上的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
肖词逃也似的出了九味斋,一出门一股凉爽的秋风瞬时扑面而来,顿时让他清醒了不少,刚想找车才发现,自己是坐着封存的车来的,他的车还在学校车库停着呢,他看了看四周,晚间高峰期,打车甚是困难,他便索性想着慢慢走回去。
肖词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慢悠悠的走着,身后突然传来“叭叭”两声汽车喇叭,他以为是封存跟了过来,便假装没听见,继续走着,直到后面的人探出车窗,高声喊道:“肖词!”
肖词一顿,听着声音不对,回头看到,见那人探出车窗,一张笑眯眯的脸冲着这边,手臂挥舞着,生怕别人看不见。
“展师兄?”肖词有点诧异。
展临笑着说:“肖词,真的是你,哈哈,看到背影一开始我还不太确定呢。”
展临是肖词的硕士师兄,高他两届,肖词研一时,展临研三,正面临着毕业就业还是出国继续深造的问题,后来还是去了英国,当时虽说只相处了一年,但展临对这个聪慧的学弟很是照顾,虽然肖词总是沉默不语,但在学术上思想敏捷,反应机智,很是得导师的赞许,由此一些比较刁钻的问题也总是让新生肖词跟着当时的得意门生展临一起探讨完成,等展临毕了业去了英国,这得意门生又成了肖词了。
“你这是去哪儿啊?”
“回家。”
“来,上车,我送你。”展临招呼着。
肖词迟疑了一下,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如果等下真是封存追了上来,只怕这局面更加难以收拾了,于是便点点头上了车。
“你怎么晚上一个人在这啊?”
肖词没回答,只是转而问道;“展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几天,这不刚刚才跟朋友聚完,没想到在半路上遇见你了,”展临笑着说:“本想着抽空去趟学校,见见老师和你呢。”展临之前就听说了肖词毕业留校,他一直对肖词这种淡然不争的气质很有好感。
“老师也很想你,总是在我们面前念叨着。”
“行,等我有空就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嗯。”
问了地名后,两人也没说话,展临就一路开着,车厢里一片安静,就只有滴答滴答的声音回响,展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肖词头偏着,出神地看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也不好意思打扰。
等到了小区门口,肖词谢道:“谢谢师兄了,”说着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等一下,”展临拦住要下车的肖词,一瞬间他也被自己这一举动下了一跳,肖词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事吗,师兄?”
展临看着他:“额,那个”看着肖词湛黑的眼睛,他一时间恍惚了一下,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肖词看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微微皱起了眉,不打算多呆下去,随即说道:“我先回去了,谢谢师兄。”说完,快速下车,还未等展临反映过来,就径直进了小区大门。
展临看着肖词远去的背影,暗自懊恼刚刚自己的失态。
封氏集团这几天的员工最近精神高度紧张,也不知怎么了,这新来的总经理脾气异常火爆,连着开除了好几个员工,小到门口的保安,大到部门主管,稍微不合心意的统统让滚蛋!这让公司上下的人都绷紧皮候着,连个气儿都不敢大喘一下。
严经理拿着景江招标的策划书,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封总,这是对于景江招标的策划书,您先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吩咐他们去执行了。”
封存拿过来,翻了翻,越往后翻,眉头皱的越深。
“就拿着点预算去招标?怎么可能会成功?”封存一把将文件丢在桌上,怒道。
“景江那地上头透露有意建造市委大楼,虽说一旦成功于封氏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但同样一旦与上头挂钩,那么封氏的其他产业必然会收到影响。”这其他产业当然是指见不得光的了。
“我会傻到让别人发现?”封存简直感到可笑,“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能力?”
“并没有,但董事长的意思是。。。。。。。”
“既然这案子全权由我负责,就要听我的,别拿董事长来压我。”封存扬了扬文件说道:“马上重做,我要以最大可能性拿到景江那块地!”
“我们也只是希望把风险减少到最小。”严经理不卑不亢的回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一点,我比你清楚。”封存看着严经理,声音沉稳而又坚定。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严经理看着封存,也不多语,收起文件,点点头出去了。
封存坐在椅子上,单手扶额,直直的看着窗外,这次他一定要赢,不单单是为了巩固他在封氏的地位,更重要的事要让所有人看清自己的实力,他要有能力为自己做决定!
肖词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罗博被派到外地出差,也难得的没有来找他,肖词乐的清闲,闲暇之余,窝在家里,把之前没时间看的书给看了个遍。
展临还真的到了学校,找了导师和几位同门,热闹热闹的吃了顿饭。肖词也不好推辞,不然显得不给展临面子,破天荒头一遭的参加了聚会。
酒席间也或多或少的喝了点酒,这让平时烟酒不沾的肖词难免感到有些头晕,结束后,肖词也婉拒了展临要送自己回家的好意,摆摆手,拦了辆车,跟师傅说了目的地后,便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司机师傅把他叫醒,才发现到门口了,小息了一会儿后,肖词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刚要下车,司机师傅却又叫住了他:“哎,小伙子,下雨了,这把伞你拿着吧。”说着递过来一把蓝白格子的伞。
肖词抬头看了看窗外,果然雨水“啪啪啪”的打在玻璃窗上,气势汹汹。
“不用了,”肖词谢拒道。
“哎呀,拿着吧,这伞又不值钱,”司机师傅是个中年男子,车前还摆着一张全家福,一家三口笑的灿烂无比,看样子是个忠厚心善的男人。
“谢谢了。”肖词接过伞,心里一股暖流,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
肖词撑着伞,但秋雨晚来急,这急势的风还是让他挡的略带吃力,米色的风衣上沾满了道道雨痕,裤脚也让这狂暴的雨打湿了个彻底,等他好不容易一深一浅的走回了楼道,全身上下也没几处干的地方了。
还未等他进门,却发现楼道口站着一个人。那人撑着一把骨架结实的黑伞,伫立在昏黄的路灯下,穿着黑色的长衣,静静的看着他。
一个月不见,他怎么消瘦了这么多,肖词看到他,脑子咯噔冒出这个念头,又突然想到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问题,便假装没看到他,转身走进了楼道。
“肖词,”封存站在那里,轻轻地喊了一声。
肖词一怔,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他,封存好像整个人都融进无边的黑夜,化在了雨里,但他的眸子却闪烁着,像是黑夜里的星星,直直地看着肖词。
两个人遥相望着,谁也不说话,周围只听得见潇潇的雨声,空旷而寂寥。
过了半晌,封存轻声说道:“你说我让你恶心,我承认以前总是不顾你感受,做你惹你生气的事,”他的声音带着苦涩,同时也有深深的愧疚。
“你说你不喜欢我,以前的事也都已经过去了,其实我心里真的不甘心,但我却没有办法,我来是想说,如果。。。”封存紧了紧嗓子,迟疑的,好像有点害怕说出来。
肖词心里一紧,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看着他的眼里有着悲伤又有着些许残留的期待,肖词也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手也不自觉的暗暗握紧。
“如果,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来过,你还愿意接受我?”
封存站在雨里,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柔软的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单纯而无辜,但眼里却迸发出些许光芒,又多了些许勇敢无畏。
这句话随着悠悠的秋风夹杂着雨声,柔软的传进了肖词的耳里,直直的抵达了他的心扉。
他望着封存,酒精好像又回到了脑子,迷迷糊糊间,那张硬朗俊逸的脸似乎与记忆中的那张青涩带着朝气的脸重叠了起来。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旧时光,他还是那个明眸善齿的少年,揣着篮球,带着热气腾腾的汗味,笑的璀璨耀眼,对着他大声的喊道:肖词,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