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文其

11、微妙

　　夜深人静，只有窗外的知了声惹的人心烦。吴行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想着自己怎么就被一个才说过两次话的人给套路了呢，还让自己叫他哥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觉得不对劲就越是睡不着，就像是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头，何时睡着的，吴行自己也记不清了。
　　少年心中总是不记事的，吴行第二天就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直到他在食堂吃饭碰到主动凑过来的杨之凡。
　　杨之凡当时端着餐盘跟吴行打招呼，明显是想和吴行一块坐的，但快走进吴行时，发现前两天给他送情书的女生也在，杨之凡只说了句放学后校门口等我就走了。
　　张素妮看见杨之凡时，心情是激动着的，甚至无意识的将碎发挽到耳后，她并没有注意到脸色极差的林心平。杨之凡离开时，心情又是落寞的，心中的粉红泡泡冒的再多也看得出杨之凡这是在疏远她。
　　杨之凡一走，桌上几位同学齐刷刷的看向吴行，吴行尬笑着说：“他是我妈班上的学生，在帮我补习功课。”
　　所有人眉头一皱，仿佛在说，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还不是因为我这次考试没考好，不然他也不会给我补习功课的。”
　　大家都心怀鬼胎。
　　张素妮想着杨之凡虽然现在疏远她，但是通过吴行两人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和杨之凡在一起呢。林心平觉得杨之凡有多远滚多远才好。王木兮觉得张素妮如果能和杨之凡在一起是极好的，林心平也没法和杨之凡比。虽然王木兮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杨之凡，但刘聪心里还是犯怵，有王木兮的地方最好不要有杨之凡。
　　只有丁怀玉这个断情绝欲的人一心只想着吃饭，末了觉得不够，还去窗口再加了一碗饭。
　　吴行五味杂陈的吃完饭，几位同学心中所想他何尝不知道，好尴尬啊，万一让林心平知道他还叫杨之凡哥，岂不是……但愿林心平不是这么计较的人。
　　放学时吴行故意磨蹭了会，本以为杨之凡等不到他会走，没想到他还在校门口等着，这让吴行有点心生愧疚。
　　“你怎么才来啊？”杨之凡问。
　　“去了趟厕所。”吴行低着头说。
　　“走吧。”
　　吴行跟在杨之凡后面，好似要去的不是吴行而是杨之凡的家。吴行问：“你这样天天去我家没事吗？你不做作业吗？”
　　“作业大部分在学校就做完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教教你咯。”
　　“哦。”吴行本来想问杨之凡为什么要帮他，是为了报答那天吴行叫了人过来吗？话到嘴边吴行还是咽了回去，这不是什么好的事情，还是不要问了。
　　走了一段吴行才想起来没有看见蔡春芬，杨之凡说：“你太慢了，蔡老师先回家做饭去了。”
　　“哦哦。”
　　到家的时候蔡春芬在厨房里做菜，吴行和杨之凡在房间里学习，杨之凡趁着休息的空隙，问：“我怎么都没看见你爸啊？”
　　“他最近工作忙，没时间回来。”
　　杨之凡转动着指尖的铅笔，“我爸也不常在家。你爸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警察。”
　　“民警吗？”
　　“刑警。”
　　杨之凡转笔的速度更快了，说：“那很危险吧。”
　　“不清楚，他很少讲工作上的事情，闲的时候少，忙的时候多。”吴行有点不开心的说。
　　杨之凡拍了拍吴行的肩膀说：“你爸是为了人民服务，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嗯。”吴行点了点头。
　　杨之凡伸了一个懒腰，指着一道题说：“你先想想这道题目的答案是什么，想好了告诉我。”
　　吴行认真的解题，杨之凡则百无聊赖的透过窗户看着小区里昏黄的路灯，偶尔有两三行人从下面路过。没两分钟，杨之凡凑到吴行身边问：“想的怎么样了？”
　　“想到了一点。”
　　“说说看。”
　　“城市修建在河流附近是因为河流能提供生活生产用水，水运交通在古代是很重要的一种交通方式。”
　　“还有呢？”
　　“还有？”
　　吴行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来摇了摇头。杨之凡说：“河流的冲击和沉淀会形成冲积扇和三角洲，这些地方十分平坦，成都平原就是典型的冲积平原。”
　　“可成都平原那么大啊。”吴行不敢相信的问。
　　“成都平原不是由一条河的冲积扇形成的，而是由八条河的冲积扇重叠连缀形成的。”
　　“这些知识我没在书上看到过，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不能只看教科书啊，图书馆那么多杂志和书多有趣，别整天就只知道看眼前的这几本书。”杨之凡俨然一副说教的模样，竟有点像个小大人。
　　“你不是想学好地理嘛，有空多看看《中国国家地理》这本杂志。”
　　“嗯嗯。”
　　“还有啊，要把世界地形图和世界气候图记住，哪里对应什么样的气候，有什么特点，这些记牢了50分就到手了。如果能知道哪些国家在哪就更好了。”
　　吴行的眼角不自觉的抽抽了两下，“都要背吗？”
　　“怎么，嫌多？”
　　“是挺多的。”
　　“你不是想考八十分嘛，这就是代价。下周这个点我抽查你啊。”
　　吴行有些难过和尴尬，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算是答应了。为了提高成绩，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总比被爸妈唠叨强，唐僧式的碎碎念可真叫人受不了。
　　“吃饭了！”蔡春芬在餐厅叫两人吃饭。
　　吴行洗完手准备开动时却被蔡春芬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说：“今天等一等，你爸马上就回来了。”
　　吴行揉了揉有些微疼的手背，嘟嘟嘴坐了下来。
　　杨之凡坐相极好，背挺直，双手轻轻搭在餐桌上，长的好看还笑的那么灿烂。吴行正了正身子，学着杨之凡坐了下来。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吴行马上起身去门口，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的是吴建辉，开心的打开了门。吴建辉提着两袋子水果和零食，吴行看见零食眼睛就像发了光般，殷勤的接过，把零食放在茶几上，水果放进冰箱里面。
　　“叔叔好。”杨之凡有礼貌的向吴建辉打招呼，吴建辉有些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吴行还从来没有带同学来家里过。
　　“我是蔡老师班上的学生，也是吴行的朋友。”
　　“哦哦，你好。在这里不要拘束，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啊。”吴建辉客套的说着，顺便打量了一下杨之凡，觉得这个男孩看起来不错，比之前吴行的那几个同学好多了。
　　“吃饭了。”蔡春芬把盛好饭的碗端上餐桌，或许是因为吴建辉要回来吃的缘故，今天比昨天晚上多了两个菜。
　　四人落座，吴建辉很热情的给杨之凡和吴行夹了不少菜，他一回来就一直很开心，像是有什么喜事般，期间还欢喜的摸了摸蔡春芬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幸福。
　　吴行自小跟爷爷住在一起，性格敏感，最近这两年和爸妈住在一起后倒变得没心没肺了不少，蔡春芬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吴行也看得出来是真真的，吴建辉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但也知道了以前父亲不是故意不去看他，是真的没什么时间。如今见着蔡春芬的肚子，倒还真想要有个弟弟妹妹，有了弟弟妹妹，蔡春芬就不会一直盯着他的学习了吧。这样想着，吴行又多扒了两口饭。
　　杨之凡看着吴行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打心底里有些羡慕，杨之凡想象了一下自己和那个女人要是也这样吃饭，怎么可能！死也不能让杨正耀更爱那个女人些！一个后来的女人凭什么占据主要位置！
　　饭后吴行和杨之凡坐在客厅里看了会电视，吴行拿了一个苹果吃着，看见蔡春芬和吴建辉在厨房里轻声说着什么，有说有笑的。杨之凡捅了一下吴行的胳膊，说：“看完这集电视剧你就得看书去了啊，不然你这小脑袋瓜记不住那么多知识。”
　　吴行看了眼墙上的钟，问：“你要走了啊？”
　　“是啊，我不在记得好好学习。”
　　“嗯嗯！”
　　杨之凡拿上书包，本想跟蔡春芬和吴建辉打声招呼就走，没想到吴建辉执意要送杨之凡到小区门口。杨之凡家的奥迪早就停在了门口，吴建辉在看到奥迪车时不知怎么收起了笑容，客套的说了句“路上小心”目送着奥迪车离开，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微妙。
　　回去的路上吴建辉一言不发，吴行跟在吴建辉身后什么都不敢问，心想着我也没做错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