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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曾那样地喜欢你 我想,就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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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就算时光葬入海底,我也永远不会忘记那样一个男子,那样一个笑起来如同一地闪亮碎钻的阮君灿。
一
我那时真是既纯又蠢的一个人。
当我还不知道他叫阮君灿的时候,就已经听到有流言说:阮君灿喜欢的居然是高二7班新来的穆惜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学校食堂进餐,并且就坐在造谣者的对面,大口大口地喝着西红柿汤,一个不小心被这清汤寡水呛得咳嗽半天。我想她们是真的不认识我,所以居然敢在与当事人四目相对、一臂之遥的距离散布谣言。
我感慨那两位女生完全具备做狗仔队的潜质,只是很可惜,我却天生不是块当明星的料。
是,我就是穆惜竹,高二7班唯一叫穆惜竹的女生,刚刚那起流言的女主角,这是转来这所重点高中的第三天。
等等,可是,阮君灿是谁?和一个我压根不知道是谁的人传出绯闻,并且此生以来第一次当上女主角,感觉还不算太坏。尤其是当看到对面另一女生撇嘴和嘘唏,以及脸上失望和遗憾的表情时,我几乎确定跟我有绯闻的那个阮君灿至少是个受欢迎的男生,内心居然禁不住多出几分小小的愉悦来。
阮君灿?阮君灿。阮君灿!阮君灿?
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此人是谁,转来学校不过三天,班上同学不熟一人,任课老师的姓氏记忆混乱,甚至连女厕所的方向都尚未十分清楚。何以招来这般流言?这阮君灿究竟是何方神圣,这流言究竟从何说起?
冤,实在是冤。
二
说老实话,我并不在意这所高中是否真的年年升学率居全市第一,每年保送重点大学的名额有多少。因为这实在是不会与我有太大的关系,若不是父母之命难违,我倒是宁肯呆在原先的学校。毕竟像我这种从小到大成绩始终处于中下游,却从不感到自卑,性格还很骄傲的人,实在对重点大学和普通大学的区别没什么高贵的见解。
自然,我对这所学校也没什么好印象,它拥挤,陌生,过于严厉,课业太多,没有周末,一个月只有一天假期。青砖色的庞大教学楼像一尊沉闷的石头,据说是古典徽派建筑风格,却着实令我看得一派窒息。此外,最痛苦的是高二年级居然每天要晨跑1200米,任何人无特殊情况则不得缺席,否则会扣去班级量化分数。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狗屁规定,对于我这样天生不喜欢运动,身体又有些虚弱的人来说,实在是吃力又痛苦的一件事。
当然,也许那件事,是可以略微改变我对这所学校种种偏见的。
那是转到这所学校的第二天。入乡随俗,既来之,则安之,我不断地安慰自己。当躲过第一天早上的晨跑之后,我知道我再也躲不过“十五”,实在没有理由违反校规校纪,跑吧。
我说过我天生讨厌运动。且是非常瘦弱的一个人。1200米,对于从不锻炼的我而言是没有任何概念的,我只知道还没跑多远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接着感到胸口闷疼,双腿无力,头晕目眩。
整个高二年级一千多人,我跑的最慢,个子不高,跟在队伍最后面显得很多余,如果不是因为体力不支一下子昏倒在地,我想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存在。
“同学!同学!”
我于昏沉中隐约听到有人叫我,感觉肩膀被人使劲地摇晃,意念中简直错觉是前来向我索命的黑白无常。我想拼命地睁大眼睛,但是完全办不到,眼前是天旋地转、一片模糊,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学校的医务室,医生是一位漂亮可亲的阿姨。
“丫头,你醒啦?感觉好点了没?”
“我这是怎么了?”
“哦,刚才有位男同学一路背你到这里来,说是晨跑的时候昏倒的。你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看来是缺乏锻炼啊。一定要坚持晨跑,否则到了高三课业那么重,身体可是跟不上的。”
漂亮阿姨一面叮嘱,一面给我倒了杯热水,我看着她点点头,心里只觉得温暖。深深地谢过她,便回去教室准备上课,回想起她刚才所说的那番话,目光在教室里所有男同学的身上游移了一大圈。会是谁呢?这里,我可是谁也不认识。
即便是英雄救美,也该前来抱拳相见吧。
然而,英雄最终还是没有出现,美人也开始逐渐淡忘此事。
新的环境和繁碌的课业已足够我适应,压的我无暇去来一次“哥德巴赫猜想”,包括那段与己有关的流言。
三
我终于知道阮君灿是谁。
其实,这一直都不是什么难事。本来,我只要稍微向同学打听一下,便立即就会知道。只是,我说过我很骄傲。
某个上午的课间,阳光像棉花糖一样甜暖清新,把墨绿色的窗棂照的发出光亮来。我是真的觉得坐在第五排靠着窗户的位置非常好,我才不羡慕那些二三四排正中间所谓优等生的位置,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视力几乎达到飞行员的标准,重要的是他们无法感受到的这份细细的温暖与清新。
我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忽然听到学校广播里的通知:请高二7班的穆惜竹同学速到校刊室。
颇为惊讶,我转向后排的小A,问了句:“是叫我吗?”
小A笑着点点头,说:“是的。喂,我说,阮君灿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阮君灿?”
这跟阮君灿有什么关系。如果小A不提起,我倒是差点忘记了曾经有人说:阮君灿喜欢的是高二7班新来的穆惜竹。
我诧异又迷茫地看着小A。小A没说话,只是摇摇头笑了笑,继续低头做她的数学题。
找我去校刊室做什么呢?
上个月刚在某杂志发表一篇小说,杂志寄来的样刊和稿费是语文老师从收发室帮我取来的,他是个迂腐又多事的人,私自拆开了我的信件不说,还对我说了一堆鼓励我多往学校校刊投稿的话。说这样不但能给我所在的班级和作为任课老师的他增加量化分数,也能为自己争取一些荣誉。我还记得他最后一句话是:穆惜竹,你成绩本来就不好,一直拖班级的后腿,这也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真鄙视校刊。
我心里泛起嘀咕,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校刊室,先是敲了敲门,然后颇有情绪地垂着眼睛走进去,甚至没看清前面是男是女,就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高二7班的穆惜竹,请问校刊室找我来有事吗?”
“穆惜竹?你叫穆惜竹?穆惜竹就是你吗?”一个穿着白衬衫有深褐色头发的男生站在我面前,睁大眼睛有些惊奇地问道。
真是废话,我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应了句:“是,没错,我就是穆惜竹,高二7班的穆惜竹,有何指教?”
“你一点也不认得我吗?”
笑话,我凭什么要认识你,我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说:“为什么一定要认得你?”
“呵呵,穆惜竹,你就是穆惜竹,一定是。”
我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他却忽然笑了,眼睛大而明亮,露出整齐好看的牙齿,如同一地闪亮的碎钻,温和却夺目,叫人窒息。
“我认得你,那次晨跑的时候你昏倒了,是我送你去的医务室。陈老师说的果然不错,你什么都挺好,就是说起话来比较傲慢。”
我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又听见他说:“你好,我是校刊的责编阮君灿,高二6班的,陈老师向我推荐你做我们校刊的主笔,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阮君灿搭救了穆惜竹?阮君灿喜欢高二7班新来的穆惜竹?
前者是事实,后者是流言。一时间,实在难以两相结合起来,我整个人愣在那里,心几乎跳到地上。
他一直微笑着看我,似乎十分期待我的肯定,那种干净明朗而温和的气息,让人心里愣愣地生出恐慌来,我的傲慢与偏见瞬间被他毫不知情地收入囊中。
“穆惜竹?穆惜竹同学,你是否愿意为校刊效力呢?”
如果这句话换成“穆惜竹同学,你是否愿意做阮君灿的女朋友呢?”,那该多好。
我先是摇头,接着又使劲地点头,我想我必须加入校刊。
阮君灿又笑了,他说:“太好了,从今天起我们校刊就又多了一位实力写手,穆惜竹同学,现在起你就是校刊的主笔小姐了,以后请多多支持我的工作,欢迎你的加入,很高兴认识你。”
阮君灿伸出一只手来示意与我握手,我迟疑着伸出手,触碰到他的指节时,我的脸忽然无比灼热。
我鄙视校刊。可是,我喜欢阮君灿。
四
我告诉小A说我加入了校刊,她却一脸平静地说:“我早料到。”
“为什么?”
“因为你刚转来没两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听闻阮君灿喜欢你。”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谁是阮君灿。”
“谁信啊,都听说有同学亲眼看到阮君灿背着你去医务室,表情还很焦急。”
我顿时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这流言是如何四起的。可心里禁不住涌起一阵阵失望,倒希望不是因为这样。
我知道阮君灿就坐在隔壁的教室,穆惜竹的心因此练就了穿墙术。
阮君灿来找过我几次,每次都是诸如校刊用稿通知一类的事情。每次看见他站在阳光里金灿灿的样子,我总会错觉他是站在一幅画里。
少不了有人嘀嘀咕咕说点什么,可我觉得阮君灿好像完全不知道那些闲言碎语。
于是见到阮君灿,我总是既欢喜又担心。
我们来往的次数逐渐变多,彼此之间总是感到颇有灵犀,有时候我说前一句话,他便知我后一句要说什么。我们都很喜欢顾城,带有很深的迷恋。
就在操场的石台阶上,我与阮君灿并肩而坐,有那么一刹那,我不知为何便轻轻念出顾城的诗句: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看云时很近。
这时,阮君灿伸出双手,迎着阳光照过来的方向,用拇指与食指组成一个长方形,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他歪着脑袋撞在我头上,十分开心地说:“朝这儿看,穆惜竹。咔嚓!这算是我与你的第一次合影吧,这样的照片,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摸了摸被他的脑袋撞得生疼的太阳穴,皱着眉头,面颊绯红。心,四处扑腾。
五
有一天中午放学之后,阮君灿非要让我请他吃饭,他说那天背着我去医务室把他累的满头大汗,要我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说你也太现实了,我不过才八十斤。
我说,想去哪吃饭。
他说,去食堂吧。
众目睽睽之下,绯闻男女主角一同去食堂就餐?我一愣,迟疑一下,可看见已经走在前面的阮君灿,便只好硬着头皮跟去了。
阮君灿拿走我的饭卡去排队买饭。
因此,我们一坐下用餐,我便感觉到周围目光四射,身旁自然少不了些许议论。虽然之前,我还曾为成为绯闻女主角而暗自窃喜过,可那是因为新鲜感,还因为阮君灿是个不差的绯闻男主角。
我低着头,缓缓地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冬瓜,看着它们露出委屈的窟窿,油光四溢。
“怎么不吃啊?”
阮君灿敲了一下我的头,我抬眼看了看他,我不信他此刻没听到别人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你可以像我一样装作听不见。穆惜竹,你可千万别相信那些流言,我向你保证我没有喜欢你,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些生气。”
阮君灿一脸虔诚地看着我,目光似乎在恳求我一定要相信他所说的话。他倒是说的句句认真,我却听的是字字心凉,怦然碎裂。
“谁稀罕你的保证。”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就往食堂外走,我走的飞快,阮君灿跟在后面累的喘气。
“喂,穆惜竹,不是都跟你保证了吗,我真的没有喜欢你,你怎么还是生我的气呢?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不会喜欢你的,你别生气了行吗?穆惜竹,我发誓我不喜欢你,因为我心里早有暗恋的人。”
我一下子定住,转过身看着表情焦急又认真的阮君灿,泪水从体内沿着泪腺一涌而上。我曾想过数十种在阮君灿面前流泪的方式,每一种都带有想要博得对方疼惜与爱怜的感觉。
而此刻,我不想被人看出我内心的苍凉,于是,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眼泪回流的滋味,骨若冰蚀。
“这下你放心了吧。”阮君灿见我停下来,好像终于松了口气似得。
“啊,是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要你不生我的气,我就放心了。穆惜竹,其实,你真是又笨又傻。”阮君灿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是他从未有过的严肃。
六
的确,像阮君灿这样成绩优异、性格温和又文采翩然的美少年,如何会喜欢我这样一个算不得惊艳、成绩平平又古怪傲慢的女孩子?他心里暗恋的女孩应该是一个高挑白皙、温柔可亲又和他一样成绩优异的美少女吧?
那段流言,现在看来,无非只是个可笑的谎言。
好吧,我承认我是自尊心受到了轻微震荡,于是忽然间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阮君灿,我还是会往校刊发稿,只是在每次预感他会来找我的时候走开。
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努力学习,我的成绩真的如阮君灿预料过的那样进步飞快,甚至有些科目已经是名列前茅,可我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听小A说,阮君灿来找过我好几次,我都刚好不在。
“每次你都不在,他看起来挺失落的。我现在觉得,阮君灿十有八九是喜欢你的。”小A拿着笔支着下巴,一副思索状。
“怎么会,他早已有暗恋之人,并非是我。”我低头做题,语气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会吧?”小A先是一阵惊讶,接着又说:“对了,穆惜竹,上个星期的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我在老师办公桌上看到的成绩单,你知道吗,你居然是全班第三名!太不可思议了!”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我为什么不能考第三名?”
小A显得有些扫兴,便不再说话。我抬头看她一眼,继续做题。好吧,我依然是穆惜竹,讲话总是如此平静而傲慢。
终于躲不过。
学校要举行校庆晚会,教务处主任居然安排由我和阮君灿来负责这次晚会所有的节目编排,说是希望突出学校浓厚的文化气息,所以选中我等二人。
我不明所以,小A说,教务处主任就是校刊主编,他自然会选中你和阮君灿,主题也自然是要突出所谓浓厚的文化气息。
我说,小A,你情商颇高。
于是,一天下午放学之后,我与阮君灿为了商议这场晚会在校刊室相对而坐,我垂着眼睛并不说话,安静而紧张。
“穆惜竹,你为何躲着我,是否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我都已经向你解释了,你不是答应我不再生气了吗?”阮君灿一开头就跑了题。
阮君灿,其实我真害怕听到这些话。
我假装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好像是要讨论关于校庆晚会的事。”
阮君灿见我态度如此漠然,只好正式入题。我们将各年级各班级上报来的节目从前到后审了个遍,所有跟“文化气息”沾边的节目都被保留了下来,其余的一律PASS,接着在广播里通知各班级有节目的同学每天下午放学之后去学校大礼堂排练。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很晚,出门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黑,风清月白。我和阮君灿并肩走着,一路沉默。我的心像被封闭在一只蓝色的玻璃瓶里,得不到呼吸,闷闷的疼,说不出话来。
我要说什么呢,难道我要说:阮君灿,我喜欢你,但是因为你说你不喜欢我,令我感到难过,我的骄傲受到伤害,所以我才躲着你。
快到我家路口的时候,阮君灿忽然笑着说:“穆惜竹,你真的很聪明啊,成绩提升的这样快,听说上次的摸底考试你考了全班第三名。看来,你还是很听话的。”
**隐约注视着他的笑容,眼睛变得湿热,我说:“阮君灿,其实,你才是又笨又傻的那一个。”
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得懂,只看见他很疲倦地笑了笑,拍了一下我的头,用大人哄小孩的口气说:“穆惜竹,你要继续努力学习,知道吗?好了,快回去吧。”
我黯然地转身,一步步朝着家门口走去,我以为阮君灿已经走了,黑暗中,眼泪再也止不住。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阮君灿的声音:“穆惜竹,你不要不理我才好,因为,因为我们是Goodfriend。”
我没有回头,为了维持我的骄傲和自尊心,如果阮君灿没有喜欢我,我一定不会告诉他,我喜欢阮君灿,永远不会。
筹备校庆晚会的事情花去了我很大的精力,本来就不够稳定的成绩终于受到了影响,开始有些下滑。
直到晚会成功举行之后,我才开始恶补,阮君灿坚持要帮我补课,我却一再倔强地拒绝了。
这所重点高中最大的特色,就是用两年的时间完成三年的所有课程,等到高三的时候全部转入复习阶段。因此,到了高二下学期,课业的压力越来越大,我与阮君灿见面的次数已经屈指可数。
我开始感到分身乏术,但是我一定要坚持下去。那时候,自己也分不清楚,这样前所未有地拼命念书,究竟是在跟人赌气,还是为了想要和阮君灿的未来纠缠下去。
高三文理要分科,且按照成绩分班,我和阮君灿自然都选择文科。尽管我拼了命地啃书,最后也未能分到阮君灿所在的实验一班,只差一分,我被分在了实验二班,又是一墙之隔。也许,没落在其余12个普通班对于我而言已经实属不易,但我似乎总感到很遗憾。
那么,只有高考。过去对于重点大学和普通大学没什么高贵见解的穆惜竹,终于有了新的想法。从内心来讲,我的确想要和他的未来产生交集。
可当阮君灿告诉我,说:“穆惜竹,我要考取C大,我想要和我暗恋已久的女生头顶同一片蓝天。你也去那座城吧,我不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收到这样的邀请,我极为失望,我讽刺地说:“是因为你暗恋的人要考取C大吗?”
他居然笑了,并没有做出任何的答复。他的笑容还是那样,如同一地闪亮的碎钻,可是每一粒碎钻的棱角都扎在我的心上,直到鲜血淋漓。
我像是受到莫大的委屈,我觉得自己的骄傲再次被他洗劫一空,于是倔强地说:“对不起,阮君灿,我想考取的是B大,我们虽然是好朋友,可你真的不用连谈恋爱这种事也要带上我当陪衬。”
阮君灿注视着我,沉默如初地笑。我也不给他任何辩驳的余地,转身走掉。
我从来不曾问起过,阮君灿,你喜欢的所为何人?
不是因为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是没有猜测过,比如校花F、年级第一名的H、会12种乐器的K以及阮君灿的同桌S等等,可哪一个都被我反复地肯定又否定,我始终认为自己很了解阮君灿。
我害怕听到某个女生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况且我表面上总是这样平静又傲慢。
回想起原来亲耳听到的那段流言,觉得甚是遥远。“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真是一点都不错,我不禁嘲笑自己可谓名副其实的“绯闻”女主角,那的确仅仅是个绯闻。
七
日子似流光。
是谁说的,忘记一个人要从血液开始。不知是因为学习压力过大,还是因为阮君灿真的伤了我的心,在高考最后的日子里,我似乎决心要从血液里将这个人忘记,并在形式上与其疏离。但是,我发现,不管脑子里要装多少英文单词,都始终挤不走“阮君灿”这三个字的位置。
高考结束,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考得相当不错,父母非常满意,我也觉得心情大好。填报的志愿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阮君灿,在数秒的思绪过后,我毫不犹豫地将第一志愿填写了C大,以估分来看,远远超出历年的录取分数线。
只是一个瞬间,我决心原谅阮君灿。我喜欢他,如此炽热。即便是眼睁睁地陪同他去追寻他喜欢的女生,也好过日后的遥远而不得相见。
我要告诉他,我报了C大,我们一直都是Goodfriend。
我四处寻找阮君灿,可完全不见踪影,我打他的手机,关机。我站在他们班门口,像一只丢了魂魄又无处藏身的白猫。
看见他的同桌S,我赶紧追问阮君灿的下落,她告诉我说:“听说他高考结束的那天夜晚就连夜坐飞机走了,好像是赶着去瑞士一所大学报到,时间可能很急,他母亲今天来学校跟老师说不必填他的志愿,只希望日后提供一份高考成绩单即可。”
我呆在那里,她临走之前还不忘八卦一把:“喂,穆惜竹,早就听说阮君灿喜欢你,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冷冷地哑笑,摇摇头,依旧一言不发,她觉得无聊,便转身走掉。
八
我是怎样熬过那个我生命中最为漫长的暑假的,我已经忘记,但是我清楚地记得我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抽烟。
我后来有收到阮君灿的E-Mail,他详细地向我解释了事情的前前后后。他说他来不及告诉我他要走,他抗争过多次拒绝留学,可是父母强行地安排了一切。他说他临走那天深夜,在我家楼下站了两个多钟头,始终没有勇气拨通我的手机唤我下楼,因为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说,穆惜竹,你真是又笨又傻的一个人,我本来希望和你一起念C大,但是真的对不起,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力量很渺小,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牵着你的手走在C大的校园里,因为那座城是顾城的家乡,你是那样喜欢顾城,而我是这样喜欢你。
他还说,我知道曾经有人说:阮君灿喜欢高二7班新来的穆惜竹。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那次向你发出的保证,是因为我害怕你会再也不理我,我是那样害怕失去你,因为我永远不确定,穆惜竹是否喜欢阮君灿?
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出颤抖的呜咽,却始终没有回信给他。
后来我如约般接到录取通知书,带着一颗骨瘦如柴的心去了C大念书,直到刻意与他失去联系,也终究没给他任何答复。
好吧,阮君灿,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不过很可惜,你将永远都不会知道,穆惜竹曾是那样地喜欢阮君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