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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 此时已是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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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深夜了。
刚改装完的车,几个人就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小凡先抢到方向盘,灿灿二话不说顺势就挤进副驾驶,一脚油门,车子迫不及待地呼啸着窜了出去在这条笔直又寂静的外环马路上飞驰起来。
剩下三个,气得跳脚,追到马路中央叉着腰对着越来越小的车屁股此起彼伏地骂起娘来。
这里是离城。
一座半岛城市,海岸线颇长。不过由于城市定位工业城市,两大港口每天汽笛声声不断,货轮往来繁忙,使得海岸线浑浊不堪,所以旅游业就一直没做起来。
这条沿海而建的环城外环公路,除了每年的城市赛车拉力赛以外,平时也就玩车的过来跑跑,当真是人烟罕至。
笔直的马路正好十公里,再走就是弯道。小凡踩着油门疾驰到路尾,突然一脚刹车猛打着方向盘就甩尾掉了头。
饶是灿灿玩命地拉着车顶扶手,脑袋还是“咚”地一声撞在了车门上,他疼的呲牙咧嘴,边捂着额头边心疼地大叫:“哎,哎!你悠着点啊,我刚换的轮胎……”
等在马路中央的三个人骂声还没歇,就看见车子已然飞驰而回,小路看了看计时器,欣慰道:“真的快了好多啊……”
郑南搓着手嘿嘿笑:“那是啊,钱也多啊!”
姜向东搂着他俩的脖子威胁道:“下一把我先来啊,告诉你俩,别跟我抢,小心哥急眼了你们挨揍!”
“那凭什么啊,我排第二呢!”小路说。
“不行不行,这把必须是我,是我!”郑南跳起来闹。
“是我,必须我!”向东说着往前跑去,被郑南一把拉回来甩到身后,又回身抱住俩人往地上按。
郑南是健身狂人,个头又高,向东和小路被按在路面上一时间竟然脱不了身。
小路最瘦,力气又小,被按在下面拼命挣扎。“哎哎,别!抢什么啊,这,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猜拳!我们猜拳,谁赢了谁开二把。”向东掰着郑南的胳膊大笑着提议。
郑南一听,放开手站起来,撇撇嘴:“同意!猜拳。”
小路刚站起来,车子已经“嗞”地一声停在他们跟前,三人对看一眼同时往车上扑过去:“灿灿!”
小凡打开车门下来就被一把推坐在地上,彼时灿灿的一条腿已经跨到驾驶位上了,还来不及坐过去,就被郑南从副驾驶的车门外一把拉下了车。
几个人正闹的热火朝天,一声刺耳又巨长的喇叭声把三人震的仿佛被人点了穴。
“嘀————————————————————————”
几个人拧着眉头扭头看回去。
一辆火红的MINI停在他们后方三米,他们挡了人家的路,所以按喇叭提醒一下他们。
那也没有这么玩命按的啊!要吃人啊?
几个人都站直了转过身来看,有点挑衅的意思。
车里的人仿佛不耐烦起来,狂拍喇叭,声声震耳:“嘀——嘀——嘀——嘀——嘀嘀!”
“嘿!”小凡生气了。
向东吊儿郎当往过走去,车子突然往前一窜,他顿时往后一弹,瞪起了眼睛。
“啊!”小路叫出来,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娘的!这是要干嘛?找事啊?
海歌从车底下钻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几个家伙围着一辆红色MINI在闹。向东和小凡偶尔会带女孩过来玩,他以为是他俩谁的新女朋友,扫了一眼也没在意,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扳手又钻进了车底。
而此时,气势汹汹围过去的五个人却仿佛又被点了穴一般愣在车前。
车里是个女孩,准确地说是个挺靓丽的女孩,染成金铜色的长发中分,发尾打理成大大的发卷,一团一团披的满肩满背都是,重要的是她穿了一件抹胸的小花衣,虽然事业线平常,但是那雪白的肌肤大片裸露出来,还是浇熄了五个男人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怒火,五个人打量着车里的女孩,仿佛突然如沐春风,嘴角都有了一点笑容。
“呦,原来是位姑娘啊?”向东敲一敲车窗玻璃:“这么着急美女你要去哪啊?”
女孩一直低着头,郑南凑近仔细看了一眼,只看见乱蓬蓬的长发里,漂亮的下巴和红艳艳的嘴巴。
她两只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上方,细细的手指上关节泛白。
“喂!”向东又敲一敲玻璃:“说话呀,美女,这么冷淡可不好,哥哥可是好意呢!”
女孩突然抬起了头,只见她眼眶周围黑乌乌一片,脸颊湿润,满脸残妆。她愤恨地瞪了向东一眼,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车子猛然前窜一下。
众人一惊,像看见老鹰的小鸡一样哗啦散开又侧面围上去,郑南怒了,伸手“卡啦卡啦”使劲拉着门锁:“你找事是吧?开门开门!”
小路拍拍郑南说:“姑娘好像哭呐。”
向东贴着车窗玻璃笑道:“美女你哭啥,下来聊聊啊。”
女孩一声不吭地看着车外不怀好意的几个人,心里有点害怕,但也不敢就这么直接压过去,她吸吸鼻子开始往右猛打方向盘。
“哎哎哎哎!”向东拉了一下郑南,跳进刚改装好的车里发动车子也打着方向盘往右堵去:“小凡!去后面截住。”
小凡会意,跑回车厂跳上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小路兴致勃勃地也跟上来,一个流畅的倒车,小凡打着方向盘上了马路,恶意满满地紧紧贴上了红色MINI的车屁股。
张天玉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
前面一辆车最多开5迈,后面一辆车紧紧跟着她还在不停按喇叭。她被夹在中间,既不敢停车,又没办法开走,又气又害怕,边开着车,边忍不住呜呜哭出声来。
灿灿一个人站在马路牙上看着缓慢挪动的三辆车,无聊地叹口气,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蹲下来塞进了嘴里。
海歌在车底下听见喇叭声都快连成片了,是那辆破皮卡的喇叭声,纳闷地从车底滑出来,看了看路边蹲着抽烟的灿灿,又看看马路上窜成一串的三辆车,他伸手到驾驶室按了按喇叭。
灿灿回头看他。
海歌喊一声:“干嘛呢他们?”
灿灿站起来往回走:“调戏良家妇女呢吧!”
海歌:“……”
抓起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走到一辆JEEP车边,伸手探进驾驶室抓起对讲机拉倒嘴边说道:“干嘛呢你们?赶紧回来!”
“嘿嘿!海歌,这妹妹技术不行,我们调教她一下。”向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
海歌皱了皱眉头:“回来,赶紧的,你要闲的没事过来帮我修车。”
“好咧。”
丢开对讲机,他还在琢磨车的事,坏了个零件,要换,他转身往库房走去,就听“咣”的一声。
扭头一看,那辆红色的MINI已经重重顶在路障上,远远看见车前盖凹进去一块,不知道人有没有受伤。
扔掉手里的抹布,海歌飞快往那边跑去。
他们的两辆车都好好的停在路边,闯了祸的四个人正围站在车祸现场挠头,看他过来,郑南喏喏开口:“我让小凡掉头回去……我们也准备停车……谁知道,这姑奶奶突然倒了车猛往左窜……我还没看明白呢,她这,她这就撞上了……”
海歌瞪了他一眼,走过去拉车门,没拉开,就敲了敲车窗:“你怎么样?车门能不能打开?”
张天玉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海歌有点担心:“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几个人也围过来敲玻璃:“美女对不起,你怎么样?打开门好不好?”
“晕了吗?”小路忧心忡忡道。
“不能吧?速度也不快啊!”小凡说:“撞成这种程度,车里应该没有挤压呀……”
“姑娘?姑娘?!”海歌敲着玻璃。
就见张天玉慢慢抬起头,脸上泪涕交加,乌黑一片,海歌吓得一怔,足足一分钟才明白过来应该是女孩化的妆糊了。
他咽了口口水,更加小心翼翼了:“你没事吧?先把车门打开好吗?”
张天玉呜呜哭着推开车门,几个大男人忍不住默默往后退开,海歌站在车门后面,透过玻璃看见姑娘完好无损的后脑勺,他就一路往下查看,一条特别细特别白的腿从车里伸出来映入他的眼帘。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腿,他有点吃惊,在这之前,他不会想到还有人的腿会是这样,跟什么精巧易碎的物件一样,他忍不住顺着人家大腿看到人家脚尖,脚上穿着花团锦簇的白色皮带凉鞋,纤纤细细,脚趾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漂亮的不得了。就和蛋糕房里玻璃展示柜里被仔细小心摆放的奶油蛋糕一样。
再看见另一条腿跨出来,他就皱起了眉头,小巧的膝盖蹭破了,红红的一大块,一条血线延伸脚踝,看着触目惊心的很。
张天玉手臂横在眼睛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今天本来就过得很不愉快,又被人这样欺负,真是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腿受伤了,往前迈了一步,只觉得火辣辣的一阵疼痛,两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哎——”众人惊呼出声,都伸出了手,却没有上前一步,他们不知怎么了,突然有点羞怯了起来。
海歌推上车门走近张天玉,弯腰伸出手,看看她毫无遮拦的胳膊和肩背,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拉住,心头一荡,只觉入手纤弱腻滑。
“能站起来吗?”他垂头看她,小心拉了拉。
张天玉没吭声,依旧胳膊遮着眼睛哭的伤心。
海歌想了想,附身一把抱起了她,小心避开她膝盖上的伤口往修理厂走去。
向东暧昧地坏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郑南,在那指手画脚。不过海歌没看见,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被人抱起来也没别的反应,还在那专心致志地哭,他想:好奇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