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祭[完结文集]》游木

11、花香淡然

　　花色芳菲，荼蘼至伤。昔年复绽，景亦流光。

　　暮年伤逝，浅香余韵。零落不见，淡然惟忘。

　　－－题记。

　　[一]

　　>>>灯笼易灭，恩宠难寻。

　　多年以前，我依稀听见你笑着唤我的名字，夹杂着经年的满目尘埃。

　　多年以后，我坐在西国皇后殿，再想起你的眉目，却怔怔落下泪来。

　　犬夜叉，你终究还是负了我。

　　抬腕，落笔，将这八个字在洁白的宣纸上铺展开来。伴着滴滴清泪，不断化开，化开，若开到荼蘼的花朵，颓然成一场寂寞的灰白黑。

　　其实，我又如何能怨你。

　　毕竟，我于你，什么都不是。最多只可算是一个妹妹罢了。可闹可笑，却不可爱。

　　真真不过是一场独角戏。只因你从未给过我承诺，便可决然放手，再不回头。

　　我的情绪，你无需担待。即使，我心如刀锯。

　　你的她，气质卓绝，眉目端然。只一回眸，便倾了你一片城池。

　　她步步为营，攻城掠池，将你的心完全占据。而我一退再退，溃不成军。

　　犬夜叉，我终究只能看着你们携手而去的背影，低声哭泣。

　　于是，便遇见了他。杀生丸。

　　白衣。银发。炽金色的眸。额上绛紫色的下弦月。矜淡若神坻。

　　我不明他究竟为何要娶我。即使知道我心中另有他人。他却依然固执道，他要照顾我。

　　出于一种复杂到我都不愿深究的心思，我将手置于他的掌中。温度交叠，许下一世的承诺。

　　大婚之夜。他目光灼灼，说，自此以后，我由他来保护。

　　在他深邃若夜海的眸中，只映出我娇小的身影。红衣华丽，美不胜收。

　　不可抑制得任由红潮漫上脸庞，一寸一寸。

　　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异常安心。

　　含笑合目，沉沉睡去……

　　相爱。别离。思念。遗忘。

　　犬夜叉，或许这便是你我注定的结局。

　　自此以后，你的幸福不再与我有关。我亦然。

　　[二]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清风徐徐，夹杂着蔷薇的淡淡香气。

　　我立于薇园之中，望着那些殷殷盛绽的花儿，目光温柔如春水，缓缓流淌，清澈透明。

　　我知，这大片的蔷薇都是他命人所栽。于是，心中便有了满溢的欢喜与幸福。

　　他待我极好，点点滴滴，都异常上心。

　　他为我遮风挡雨，护我周全。而我在他的羽翼之下，安度着我的韶华。

　　韶华本长，方要春风几度，才憔悴了颜色。

　　于是，在薇园，我度过了此生最闲长的时光。

　　犹忆那日，是我的生日。他请来最负胜名的戏班来为我贺寿。

　　我见那戏子在台上翻转流连，青色的裙汹涌如烟。长袖一甩，便是万般风情。

　　他唱，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我含笑望向他，他亦望向我。炽金色的眸中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极致的温柔。

　　他唱，原来这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残垣。

　　他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我的脸上漫开云霞，然后，悄悄回握住他。十指交缠，妥贴心安。

　　他唱，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犬夜叉，我终于可以将你完全忘却。

　　我为他如花美眷，为他似水流年。为他展颜一笑，不顾世事纷扰。

　　此时的我，在他的怀抱。

　　他唱，甚良缘，把青春抛得远。只因这春光流转。

　　他缓缓低头，轻轻吻住了我，温柔悱恻。

　　两唇交叠，如水绵长，缠绵不休。

　　我沉醉在动人的情中，忘却了隔世的痛。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此中情事，十年一日。

　　[三]

　　>>>百岁如流。富贵冷灰。

　　我以为日子便可以就这么波澜不惊地滑向沉寂，迎来盛大的死亡。

　　我以为我们可以就这么郎情妾意，两不相移。经年后的回首，依旧可以笑颜如花。

　　我以为我们可以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相知相守不离不弃，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可惜，我忘了。他是西国君主，我是西国皇后。

　　于是，在他挥师北上的时候，我终日被思念缠绕，它深入骨髓，挥之不去。

　　终于深刻明了，原来，我竟爱上了他。

　　在朝暮之间，情意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直至占据我全部的心思。

　　我以着祈福的心情，静待他的归来。

　　只是，此时的我不曾料到，再次的相逢，竟成诀别。

　　我安静立于城上，凝视着他在马上的挺拔英姿，目光犹如浸透了水的纸，大片大片的水渍不断化开，以着美好的样子渐渐柔软起来，幻化成繁花似锦。

　　我们彼此对望，视线纠结而缠绵，一直蔓延到灵魂深处。刹时间，点亮所有的光芒。

　　杀。喉咙间的千言万语凝成一个字。浓缩了长长的思恋，绵延了万里的时间。

　　再次深深地，深深地望了一眼这个我交付终生的矜淡男子。

　　绽开清丽如花的笑颜，明艳绝伦，缥缈如幻。将空气染成明媚的鲜艳，泼墨了天际的流岚。

　　毅然决然地自城上一跃而下，看着白色的衣袂被单薄的风吹成飞天的飘逸，如雪的裙摆汹涌如浩渺烟波。

　　我安然合上眼，将纷扰的世事抛在了身后，将属于我的时间凝固在最馥郁的经年。

　　只是，终究还是遗憾的吧。

　　在内心最隐秘处，我们曾有过最美好的时光。

　　那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最美的时光。

　　我盈盈而来，将西风踏破。却只能站在你所不知的结局上，想念我们再也无法触碰的曾经。

　　杀。请原谅我不能陪你到终老。

　　恍惚间，是谁在我耳畔唱响那一曲上古的清谣：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THE END――

　　后记。

　　第四篇完结的SV文。同时也是《犬》的完结纪念贺。

　　《犬》完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此文却拖至今日才完结。笑。我果然是个不称职的作者。

　　我为了《犬》哭过，笑过。我看着他们在其中各自曲折，各自悲哀。

　　那些聚散离合，那些风起云涌，都在我的记忆中刻下深深浅浅的斑驳。

　　我随着他们一路辗转成长着。面对《犬》的完结，一时我竟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才好。它陪我走过那些青葱的年华。于是，我只能保持沉默。

　　记得曾经写过这样一句话：有些人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淡出你的记忆，而有些人，影子一直都清晰。

　　那么，薇，你在我心中便是如此的人呵。于是，我为你写下无数的文字，一点一滴记录下你的身影。

　　而作为《伤逝》系列SV篇的番外的此文。第一次在《犬》同人中以第一人称叙述，还是感觉有些不习惯。

　　为了忘却的纪念。

　　――保持沉默的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