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一组异事录》请叫我路人

90、死局七 月

　　月空夜的车早就废了，叶筱云也没有车，两个人只能坐公交去报社。叶筱云正在羡慕芳芷有豪车接送而郁闷不乐，月空夜则正在因为能和叶筱云一起出来而荡漾不已。
　　两个人到报社时恰恰是报社开始工作的时间，很快就找到了高晓。
　　“警察？”高晓想到他们的目的一定是让她不要再报道大学的杀人案，便说，“关于X大的事件我是不会停止报道的。”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抢到的独家新闻，决定了她以后的事业，她绝不会轻易放弃掉。
　　叶筱云对强硬的女性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说：“那能不能别报一些鬼的怪的？”
　　“我报的都是事实。”高晓把今早的报纸拿出来，指着自己的报道说，“他们真的在招笔仙，学校里的学生跟我说宿舍楼里有女鬼。你们怎么查案是你们的事，怎么报道是我的事。”
　　月空夜突然说：“既然高小姐这么想要报道这件事情，那我只能说，希望高小姐自己小心一些。不仅是小心人，最好还小心一下不是人的东西。”
　　虽然和高晓的交谈不算成功，但从她的态度上能知道女鬼不完全是捕风捉影，还得去一趟学校找那几个接受采访的确认。去学校的路上正赶上坐车的高峰期，叶筱云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一个孕妇，月空夜就也从座位上起来陪着叶筱云在车中部站着。月空夜是极讨厌被人挤来挤去的，不过可以贴着叶筱云这一点让他觉得蛮不错的。
　　“诶，帮个忙。你把我头发从后面拿过来，不然人来人往会被刮住。”
　　“哦。”叶筱云把他的头发攥在自己手里，突然觉得好像拉着一个气球一样。刚想和月空夜说笑一下，司机来了个刹车，叶筱云下意识的就手中一紧。
　　“对不起！对不起！”等车停稳之后，叶筱云赶紧松开了月空夜的辫子。
　　“嗯，嗯。”月空夜忍着痛点头，表示没什么。
　　“呼呼呼……”站在旁边的两个女生笑起来，耳贴耳窃窃私语，还一边朝叶筱云这里偷瞄。
　　叶筱云感觉十分不好，脸上挂不住，绷着脸向相反的方向看。月空夜看出来她们是大学生，就主动和她们谈起来。这两个女生都是信奉颜值即正义的，月空夜来搭话都拼命的说。结果也不出月空夜所料，两个人都是那所大学的学生，是来上课的。但是她们两个是文学院的，不认识□□，昨天没课，也没看到现场，只是看新闻看到的。既然□□的事情问不出来，月空夜就转而问女鬼的事情。
　　“那个女鬼的事情学校里的大部分女生都知道的，因为就是出现在女生厕所里面。就是上个星期的事情，有一个女生半夜上厕所，看见水池前面有一个没有头的女人浮在半空中。然后她叫了宿舍里的人，但是那个女鬼已经不见了。之后也有胆子大的，晚上专门去等着，不过好像有人看的话那个女鬼就不出现。过了几天又在别的厕所出现了，也是晚上上厕所的女生看到的。”
　　这两个女生既没有亲眼见到过女鬼，也不住在宿舍，所以说起这些事情来没什么心理负担，一路上和月空夜说了好多。两个女生到学校就去上课了，叶筱云和月空夜就在校园中寻找着那两个见鬼的女生。女鬼的事情当真大部分女生都知道，叶筱云随便问两个女生就有一个女生能说得出来，所以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者。但是这两个女生刚开始都不愿说那件事，是在被叶筱云以警察的身份要求后才说出来。
　　第一个女生，也就是最先见到女鬼的女生说：“我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去上厕所，厕所外有挂衣服的线条，每天都有衣服的。我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人的影子。我撇了一眼，是个无头的人浮在空中。我就回宿舍告诉了其他人，不过我们再去的时候就没东西了。”
　　“不见了？”
　　“嗯，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
　　“那你有看见女鬼什么样子吗？”
　　“样子？”女生使劲的想了想，却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没有头，穿着衣服，好像是……是……白色的衣服吧。”
　　第二个女生说的话则和第一个女生有一样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她也是晚上十二点左右去厕所，遇到女鬼之后也是折返回了宿舍，在室友的陪伴下再查看时女鬼就不见了。不过不同的是女鬼的样子。
　　“那个女鬼穿着红色的衣服，长发，飘来飘去。我被吓到了，也不会仔细看的，只记得这些了。”
　　而且这两个学生住的楼层不一样，第一个住一层，第二个住二层，所以所见到的女鬼也分别是在一层厕所和二层厕所。
　　“嗯……”月空夜想了一会儿说，“总感觉好像升级了一样。而且这个鬼被看一下就消失，还要隔几天才出来一次，感觉怪怪的。这样的鬼，就算是被召出来，真的会杀人吗？”
　　叶筱云说：“难道这里不只一只鬼？”
　　“这就不好说了。我想找几个男生问问。”
　　“女厕所的鬼干嘛要问男生？”虽然觉得不理解，叶筱云还是照他说的找了几个男生。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件事，也表示不信有鬼，只是女生胆子小而已。有一两个男生听女朋友讲过所以知道，惟独有一个是听朋友说的。
　　月空夜问他：“听你哪个朋友说的？怎么说的？”
　　“王兵说的，他说女生宿舍的厕所里有女鬼，他跟好多人都这么说，我们当时还笑过他。”
　　月空夜听完了之后对叶筱云说：“我觉得这件事情吧……”
　　“啊——”
　　月空夜还未说完，教学楼附近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第一个叫声过后，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呼喊，还有人头攒动的声音。叶筱云跑过去，推开围观的人群，教学楼外侧的草地上趴着一个清秀的女生，碍眼的血污都被湿润的泥土吸走了。这个女生叶筱云见过，是那天和马跳一起接受询问的杨怀。
　　叶筱云单膝跪蹲在未被染红的泥地上，先观察了一番杨怀的情况，已经死亡了。看样子是从教学楼的某处掉下来的，叶筱云抬起头，想去找寻杨怀掉落的地方，却意外的和楼顶向下张望的人视线相撞。那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慌忙缩了回去，叶筱云没来得及看到那人的脸。叶筱云对着一旁的月空夜使了个眼色，月空夜马上明白，回了个手势之后就撤出人群追捕楼上的人。月空夜的速度叶筱云无须担心，他便给警局通了电话，自己留下来看护现场。
　　月空夜没费什么力气就抓住了那个人，看起来是这个学校的男生，在月空夜手下挣扎，一边 喊着“不是我”。
　　“不是你什么啊？又是你什么啊？我都还没说话呢。”学校里人多，月空夜只管抓不管问，先给叶筱云拎回去再说。
　　“哇哇哇！你们警察怎么都这样！暴力执法啦！”
　　“你以为这就是暴力了？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真正的暴力。”
　　这时从哄闹的人群中传出来一声问话：“你是警察吗？”
　　“嗯？”月空夜向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是一个男生在说话，这个男生比他抓到的那个男生要高一些。
　　男生见月空夜注意到了自己之后就说：“他和杨怀跳楼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月空夜觉得这个男生有点意思，提到杨怀的死，他没有丝毫害怕或者惊讶，“你看见了？”
　　“我刚刚和他在一起，我们在楼梯上遇到了杨怀，然后一直跟着她上了楼顶，正好看见杨怀自己跳下去。”
　　月空夜打量了一下自己手中不再喊叫的男生，对高一些的男生说：“那你也跟我来。”
　　那边警队已经派人过来了，警戒线拉好之后叶筱云也能缓口气，正好月空夜带着两个男生过来。
　　“诶？”叶筱云认出来月空夜手里的那个是马跳，“是你？”
　　马跳马上说：“不是我！”
　　月空夜说：“房顶上的是他。不过有人给他作证，就是那边那个，叫李尧。李尧说他们一直在一起，然后碰到了杨怀。当时感觉杨怀不太对，就跟着她到了楼顶，眼看着杨怀跳下来的。”
　　叶筱云看着马跳，马跳不停地点头说：“真的！我本想和杨怀说句话，但是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我一直跟着她，然后她就那么，那么跳下去了。我想看看她出什么事了，结果就看到你了。我还没到楼下呢，就被抓住了。”
　　叶筱云又问李尧：“你们两个在一起？”
　　李尧说：“是的。马跳和杨怀关系很好，而我和杨怀根本算不上认识，我们没理由去害杨怀。”
　　刚刚叶筱云看了教学楼的窗户，都是关着的，所以杨怀只能是从楼顶跳下来。昨天询问时，杨怀和马跳确实是关系密切，叶筱云也不相信马跳会杀人，而且马跳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就让他们两个去录个笔录之后放他们回去了。
　　月空夜对他说：“李尧在说谎。我抓住马跳的时候他是从别的地方出现的，马跳也只是说‘我’，没说过‘我们’，他们并不在一起。”
　　“嗯？”叶筱云震惊的看着月空夜说，“你刚才怎么不说？我都让他们回去了！”
　　“你别急啊。”月空夜趁着附近没什么人，搂着叶筱云在他耳边说，“他跟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还说不清，也许他只是想帮马跳而已。就算挑白了他在说谎，也不过是让马跳的嫌疑更大。”
　　“要是这么说的话……”叶筱云嘀咕着，却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反过来就不通了啊。马跳既然知道李尧是在帮他作伪证，为什么他还不说成‘我们’？”叶筱云昨天和马跳说过话，马跳是一个机灵到滑头的孩子，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如果说马跳是故意这样说的，叶筱云又完全想不出他这样做的道理。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回答不了。”
　　叶筱云侧过头看着他，本来月空夜就是贴着叶筱云的耳朵在说话，叶筱云侧过来之后两个人几乎就是碰上的。月空夜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叶筱云满心都在思考问题，只是皱了眉让他别闹。
　　“咳！”两个人身后传来一阵清咳。梅晓寒接到电话之后很快就赶了过来，听说叶筱云去找目击者之后就先勘察了现场和尸体的情况。都勘察完了之后才出来找叶筱云，就看到他们两个贴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谈到这件事情，她、叶筱云和叶流年一直在回避，因为说同意她是不会同意的，这种事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可要是说不同意，她也不是不同意的，因为这是叶筱云自己的事，她没有什么道理去指手画脚。所以她选择沉默，也许他们会在一起，也许他们会分开，这都是不容她置喙的。
　　月空夜很自觉的拉开了距离，站在一旁佯装着左顾右盼，叶筱云感觉不太自在。
　　“妈你……看完了？”
　　“嗯。摔死的，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外伤，也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其他的就要到实验室里再做检查了。人已经被带走了，也已经有人去通知她的家人了。”
　　“啊！”说到这个，叶筱云恍然想起来，“得找人保护一下她的家人才行。”
　　“这种事不要和我说，我只负责死人。还有这个。”梅晓寒把一张照片和一份档案袋给他，“这张照片是在死者手中发现的纸条的照片，档案是上次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死于玻璃刮伤的人的档案。”
　　叶筱云接过照片和档案，照片中的纸条上写着“是他吧”。而档案里的人，则是叶筱云不久前刚见到过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