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一组异事录》请叫我路人

53、食髓四 技

　　技术部的效率很快，而且查电话号码不难，叶筱云一过去他们就已经把号码主人的资料打印出来了。号码的主人是个男人，叫周冬雪。身份证上的照片中，男人眉清目秀，十分俊朗。让叶筱云好奇的是周冬雪的住址，挺奇怪的地名，红水村。
　　“红水村，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技术员说：“长寿村啊，前一阵还提呢，最近提的不太多了。不近，在交界处，算是个旅游景点吧。”
　　芳芷回到家，惊讶的发现戚息蝶趴在玻璃罩子前，手托腮，眼角微弯，满脸沉醉。芳芷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能让戚息蝶露出这幅表情。玻璃罩子里有个黄色的巨大块状物，有点像块石头，但是看上去感觉肉呼呼的。
　　芳芷问他：“这是什么？”
　　“太岁啊，这都不知道。”
　　“太岁？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东西？”芳芷想靠近一些看看，却被戚息蝶拦住了。
　　“躲远点，一斤一万！你一斤肾能卖几万？”
　　“至于吗！”
　　“至于吗？”戚息蝶紧锁眉头不可置信地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当初秦始皇让徐福找的长生不老药是什么？就是这个！不知道就不要瞎说。”
　　“是是是！”芳芷怼不过他，低眉顺眼的接受批评。
　　这下戚息蝶心情才好了不少，又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了不少关于太岁的科普。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芳芷尝试着按照他的脑回路思考了一下，说：“完美？”
　　“没错！”戚息蝶高兴的排起巴掌来，“就是完美。我观察了它一天，这是一个如此完美的物种。它是细菌、微生物、真菌的综合体，所以它既是动物也是植物、又是真菌。它处在进化树的分叉的节点上，却不知因何原因停止了进化。虽然这东西生长很慢，但是可以说天地能活多久它就能活多久。看着它，我就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妙。”
　　“呃……”芳芷不关心长生不老和进化的问题，他更关心晚餐问题，“我们晚上吃什么？”
　　“我早就做完了，就等你回来吃呢。”
　　然后戚息蝶就沉迷太岁，不能自拔。一天到晚的趴在玻璃罩前面，柳眉半弯，眼神温柔的要滴出水来。也不知道是为了装点环境还是怕这个太岁孤单，戚息蝶还在玻璃罩里种了几棵灵芝。
　　芳芷对叶筱云说：“我觉得戚息蝶恋爱了。”
　　“噗！”叶筱云听到这话直接把刚进嘴的水都喷出去了。
　　“他……不应该吗？他难道不是你姐夫？”
　　“你听我说完啊，他跟一个既是动物，也是植物，又是真菌的生物恋爱了。”
　　“你是说……”叶筱云试图在脑海中构建一个既是动物，也是植物，又是真菌的生物出来。再加上最近对非人的东西接触的有些多，叶筱云的脑洞变大了不少，脱口而出：“蘑菇精？”
　　芳芷冷笑说：“晚上来我家吃蘑菇火锅吧，自助无限量。”
　　叶筱云还想再说什么，手机铃声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周冬雪。叶筱云犹豫着要不要接，昨天的梦让他很不舒服。而且一个男人死命要过来给他道歉，怎么都不正常，就怕来者不善。
　　“喂，我说过了，你不用向我道歉，只要不再打扰我就行了。”
　　男人停顿了一会儿，变了说辞：“是这样的叶警官，我要报案。”
　　“你要报案？报什么案？”
　　“有一个女人，长发，穿粉色连衣裙，背着黑色的小包。她会在明天下午四点出现在中心商场的莱维珠宝店前面，你一定要抓住她。”
　　叶筱云一听就知道是这个男人的借口，便说：“你这个样子我们是没办法出警的。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男人突然急迫的说：“不行，你一定要找到她。她叫杨庆彤，你一定要找到她，别让她们再害人了！”
　　“你说什么？喂？”
　　然而那边只传来一阵阵“嘟嘟”的响声，很快手机就自动挂断了。叶筱云被这通电话搅得心神不能，本想和芳芷说一下这件事听听他的看法，但是敲门进来的一个警员把芳芷叫走了。
　　“芳芷在吗？”
　　“我就是，怎么了？”
　　“你跟我来一下，过来帮个忙。”
　　芳芷认出这个警员就是前几天找过他的那个人，他记得他们是在办医院新生儿档案被盗的案子。
　　“是档案被盗案的事吗？”
　　“没错，这个案子吧……算了，一会儿再说，先说重要的。我们又找到一个曾在彤立医院出现过的嫌疑人，她说是你姐姐，叫芳兰。你看一下是不是。”
　　“芳兰？”芳芷赶紧跑到审讯室，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焦急的向对面的警察解释着什么的芳兰。
　　“她是我姐姐没错，她怎么可能会和这件案子有关！”
　　那个警员让先他不要激动，解释说：“还不一定有关，只是有医护人员指认当时她曾经在彤立医院出现过，行踪很诡异，所以才带她过来问问。”
　　“我姐姐怎么说的？”
　　“她说本来是和一个朋友约在医院前见面，但是那个朋友没有来。她本打算走的，却看到了你和一个叫戚息蝶的，在医院里绕了几圈之后没找到人。我知道你们那天是有任务，只是按理还要让你过来录个笔录签个字。”
　　“没关系。”
　　芳芷按流程办完了事，接芳兰出来，安慰了她几句。芳芷还处于工作时间，就没送她回去，而且他还有几个问题要问刚刚的警员。
　　“你们的案子还没查出来？没有监控录像吗？”
　　“就是因为没有监控录像啊！这几个医院都是晚上的时候被偷的，监控室被短了点，那几分钟的录像没有。但就算是没有，也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大概有什么人在那个时间段经过还是知道的。只是彤立那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整整两个小时的监控录像都没有，我们怎么查？就只能靠着医护人员想起什么来了。”
　　“对啊，”芳芷刚想起来那天晚上的录像被明磊黑了，他们在的两个小时都没有监控录像，“那段录像在明磊手中，明磊已经死了，如果他没有销毁录像的话，也许还是能够找得到的。”
　　“找了啊。我们也问过了，你们不是在旧厂区那边抓的明磊吗。我们知道明磊和这件案子有关之后也去那附近搜过了，找到了一台电脑，但是已经被损坏了，技术员也修复不了。不过没找到硬盘，估计是被拿走了。”警员无奈的说，“我觉得这案子悬了。”
　　听说被拿走了之后，芳芷第一个想法是以为被那个死神拿走了，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知道的人缺少越好，芳芷就没把什么死神的事情说出来。就算说了，不是像他们这种亲身经历过的人也是不会信的。不过，这样新的问题就产生了。芳芷本以为那天晚上医院里只发生了他们和明磊的事件，现在不一样了，突然插进来一起婴儿档案被盗案，那么这两起案件有没有关系？芳芷很难说服自己这两件案子之间没有关系，并不只是因为时间上的巧合。明磊黑掉的那一段录像中记录的是他们四个的一举一动，明磊用的电脑被破坏了，硬盘被拿走，只能是为了带走那一段录像。这说明那段录像中必定是录下了关于档案被盗案的信息。再加上先于警方之前就拿走了录像，拿走的录像的人是知道录像在那里的。难道明磊背后的那个死神，他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拿走那些婴儿档案？可是那些婴儿的档案又能有什么用处？
　　芳芷半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来。回到家，一眼竟然没看到戚息蝶趴在玻璃罩前，他那宝贝太岁身上多了一个窟窿，像是被人切掉的。帕尼尼用尾巴敲了敲陶瓷的盖子，示意芳芷注意桌子上。桌子上已经放好了饭菜，每一种菜上都扣着陶瓷盖子，以防止凉。自从上次芳芷把帕尼尼从窗户扔了下去之后，帕尼尼一看到芳芷过来就跑，戚息蝶命令它的事做完了，一溜烟就跑了。芳芷坐下吃饭，这两天戚息蝶特别奇怪，主要体现在做饭做得特别勤快。原来别说回家就能吃到饭了，戚息蝶根本就是隔三天半夜回来，隔五天早上回来。
　　没一会儿，戚息蝶哼着小曲下来，把玻璃罩子打开，用小刀割了一块太岁。
　　“你干嘛呢！”芳芷以为他那么爱他的太岁，还给它弄了生态系统，肯定是半点都舍不得碰。
　　“做切片啊，怎么了？”
　　“做切片干啥？”
　　戚息蝶只想着赶快做完实验，满脸不耐烦的说：“研究它的组成成分啊？我不知道它的组成成分我怎么获取它的价值？长生不老是不可能了，别的作用总会是有的，不然我这50多万不就是浪费了。”
　　“所以你又给它用湿度、温度，又怕它孤单的，只是为了能够利用它而已啊。”
　　“你懂什么，相互利用是社会关系的基石。”戚息蝶说完就拿着刚做好的切片准备回去，刚走了两步，又转身到了芳芷面前。
　　“你又想做什么？”
　　“我要抽点儿你的血。”
　　“啊？”
　　“啊什么啊，你以为我这几天大鱼大肉的喂着你干啥。”戚息蝶几下就制服了芳芷的反抗，靠一条腿弯曲着压住芳芷的双腿，一只手勒住芳芷双手手腕，另一只手用针管抽了他的血。
　　“自己找个卫生纸啊、棉签啊啥的摁着去吧。”
　　“莫名其妙！”芳芷揉着自己手臂静脉上的青肿，无奈戚息蝶就是这幅样子，我行我素，丝毫都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戚息蝶一直在楼上的房间里研究了整个晚上，芳芷在半夜上厕所的时候还看到房间里透出来的光。戚息蝶大概就只有这么一个优点了，只是勉强算是，因为有一句话叫过犹不及。早上芳芷下楼，桌上放着他的早饭，戚息蝶躺在椅子里，拿了一本书扣在脸上。芳芷看了看自己早饭，面包鸡蛋，奇怪的是多了碗汤。芳芷拿起来用勺子舀了舀，杯子底下是淡黄色的块状物，芳芷就以为是姜粒。
　　“你晚上没睡啊？”
　　“嗯。”戚息蝶的鼻音从书底下传出来，满满的疲倦。
　　“诶对了，问你个事，死神要人的档案有什么用？”
　　“没有任何用处。死神用镰刀把灵魂勾出来就知道这个人的一切了，连档案上没有的也知道。”
　　“那么……”
　　“停！”戚息蝶招了招手，把脸上的书拿下来，打着哈欠说，“别问我了，我脑子并不在这里，天塌下来我也管不了，我要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