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一组异事录》请叫我路人

45、死生十四 叶

　　叶筱云挺期待月空夜到底会怎么做，和楚生一起在急诊外面等着看好戏。说是看好戏，两个人心里都不轻松，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月空夜直接到大厅咨询台处，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善的问值勤护士：“监控室在哪？”
　　护士礼貌的回答：“先生，监控室是闲人免进的。”
　　月空夜就挤眉瞪眼，拍着桌子和人家小护士吼：“我钱包丢了你知道吗？还不让我去监控室，你知道我钱包里有多少钱吗？我告诉你，我丢的钱足够给你们这些个人开一年的工资了！”
　　护士被月空夜吓到了，她也不知道她们所有人一年有多少工资，但是开会的时候主任明确说了不准告知任何人监控室的位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月空夜见她窘迫了，便接着拍桌子喊：“诶我就不明白了，我东西丢了要看个监控录像很正常吧，怎么到你们这儿就不行了？医院就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啊？医院就可以丢钱了也不闻不问啊？我还奇怪呢，怎么把衣服放椅子上去个厕所就丢了，现在看看搞不好就是你们自己人偷的吧！”
　　月空夜这一大喊大叫，看病的人和急诊的护士都过来了。
　　“先生，这里是医院，能安静一下吗？”
　　“我丢钱的时候你们不管，我找钱的时候你们这不让找那不让找的，有你们这么干活的吗？这还是医院吗？连看病的人的钱都偷，真当我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听到月空夜说医院偷钱，围观群众就开始议论了，还有人拿了手机拍视频。那个护士怕事情闹大自己不好交代，就说先给主任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去个监控室有什么好请示的，你们不会是串通好了要把录像毁了吧！”
　　“不不不！”护士赶紧解释说，“我们不会这样做。”
　　“那我哪知道，反正你们都是一伙的，丢钱的不是你们，没准还就是你们偷的呢！”
　　护士只好说：“上次盗窃案发生之后，403到406的区域被玻璃门隔开了，要刷卡才可以进，我现在手里没有门卡。”
　　“那还等什么，去要啊！一会儿小偷跑出去了怎么办？”
　　护士让他等一等，自己马上就跑去主任室，怎么都得和主任说，她一个人担不了这个责任。护士一走，月空夜趁着人还多，对着叶筱云笑了一下，比划了一个手势。等到护士拿着卡去四层很可能就已经来不及了，楚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我从厕所的窗户爬出去，直接爬到403到406的位置。不用担心我，怎么说我也曾是个特警，这点还是小意思。”
　　厕所的窗户正好够一个人出去，楚生攀着外侧的排水管道，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看不出来。就算离开特警有五年了，楚生引以为傲的还是这身手和枪法。当年他也是队里最出色的的新人，因为最出色的，所以也最自傲。楚生把又回想起的往事抛开，灵活的在楼层之间移动，很快就到了四层。楚生从外面打开窗户，一跃而入。离十点还有十分钟，可是楚生开了这里所有的门，都是锁着的。
　　“靠！”楚生烦躁的踹了一脚门，他是‘跳关’过来了，钥匙应该是在某个提示里。终于到了门口却不能进，楚生都能想象到他大声嘲笑他们的样子。
　　“喂！”有一个护士敲了敲玻璃门，吸引了楚生的注意之后，拿出门禁卡开了门，向楚生跑过来。
　　“你钥匙掉了，我追了你半天你都不理我。喏。”护士把成串的钥匙递到楚生手里，“好好看着监控室啊，不要随便瞎跑。”
　　楚生木讷的接过钥匙，看着年轻的护士离开，有一股巨大的不协调感，一下子又说不上来。楚生决定还是先把监控室的门打开，但是监控室内空无一物，分格的黑白录像像是在无声的讥讽他。
　　四个人的接收器里传来笑声。
　　“哈哈哈，能找到监控室你们也是不容易。但既然你们找到了监控室那么游戏也就结束了，按照规则，女学生要归我。”
　　“等等！”楚生对着摄像头大喊，“为什么！你到底把人质藏在了哪里？你给我滚出来！”
　　“这只是个接收器，虽然能想象到，但是我听不到，就别费力气了，楚生。你又输了。”
　　然后接收器的信号就断了，不论楚生他们怎么呼唤也没用了。之后只能通知了局里，叫了警察过来在附近搜查，想也知道不会有结果。月空夜趁乱跑了，叶筱云和医院解释了事件的过程，道了歉。戚息蝶直接就住院了，芳芷在他旁边陪着。郑璐听说之后也赶了过来，郑璐觉得他不可能会这样无差别的杀人，看到警察们在住院部和口腔科搜查出来的机械弩，他便眼睛发直的呆愣在一边。
　　楚生质问他：“你不是说他不会杀人吗？你不是很了解吗？”
　　郑璐说：“他不应该的，至少现在他不应该。难道他已经……已经疯狂了？”
　　“他到底是谁？你知道！你知道的对不对！”
　　叶筱云也说：“你来的时候说过吧，你是为了阻止一场注定的死亡，到底什么意思？”
　　郑璐的眼神闪烁，似语不语，躲躲藏藏。
　　“是明磊吧。”芳芷从门外进来，他去给戚息蝶预交住院费，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我们这边的提示是取药单和收费明细，上面的名字是明磊。”
　　楚生说：“可是明磊已经……”
　　“死了。”郑璐接着楚生的话说，“或者说，本应该是死了。但是他没有，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他确实没有死。我只能说这些。这次的事件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但是，他的目标是你绝对不会变。”
　　“呵！”对于他的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楚生就是冷哼了一声。
　　戚息蝶被他们吵得睡不着觉，摆摆手做了个轰人的动作说：“我也算是为革命事业献身了吧！能不能得到一点该有的对待？你们就非得在我的病房里面吵架？”
　　于是四个人移到了厕所前的走廊里。警察查过了监控室的录像，被人黑了，信号被远程控制。他们检查的时候控制已经断开了，追查不到，但可以说明明磊根本就不在医院里。
　　叶筱云说：“我还奇怪他这一步步的是要将我们引到哪里。他故意让我们以为他就在监控室，结果他根本就不在医院。”
　　“他知道我们会去找监控室，他设计的所有谜题都是为了把我们引向监控室。”楚生把他在监控室得到钥匙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在他得到监控室钥匙的时候“游戏”就结束了，但是人质到底在哪里？难道他根本就没有把人质藏在医院？
　　芳芷说：“你是说有一个年轻的护士给了你钥匙？”
　　“没错，最开始去住院部的时候也是有一个护士给了我们第一个提示。”
　　“我们在放射科的时候也……不对！”芳芷突然大声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们又被他骗了！”
　　“他最开始和我们说规则的时候说了‘尽管来找我吧，如果你们能找到的话’，这就已经暗示了他根本不在医院，而且他从未说过我和人质在一起这样的话。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出人质，而不是找到他，所以当我们试图去找他的时候就已经进入陷阱了。所有的谜题都只是一个陷阱，关键并不是答案，是那些提示！”
　　芳芷把蒋文语的照片给楚生看，问他：“给你钥匙的是不是这个女孩子。”
　　楚生惊呼：“就是这个！”
　　“那三个给我们提示的护士就是人质，也就是我们这次‘游戏’真正的目的。现在想想，那三个护士多么奇怪，就像是设定好了的程序。只可惜我们都被最开始的规则迷惑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在乎这些事情。”
　　叶筱云说：“刘琳琳和王倩我们都没有真的见过，可是蒋文语你我都见过，只要我们有任何一个队伍去了四层就会认出蒋文语。”
　　“所以只能让楚生去，楚生没有见过蒋文语。前几天的医疗器械盗窃案应该就是他做的，他知道监控室被安了电子门，门禁卡在他手里。我们要是想不被医院里的人发现的前提下进入监控室，最后也只能选择爬窗。楚生是特警，他一定会主动要求，遇到蒋文语的还是他。”
　　四个人直到解散都沉默着，都因这个犯人的心思感到震撼。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几乎把一切都计算进去了，简直像神一样。他们同时也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这个能耐战胜这次的对手。
　　医生说戚息蝶恢复的很快，没几天就能出院。白天的时候芳兰请了假来看他，芳芷还要照常上班，也正好给他们个独处的时间。昨晚送到实验室的机械弩出了报告，是用网络远程控制的。而芳芷保留下来的箭矢上检测出了小块的涂料，这种涂料不常见，所以技术员单独研究了一下。
　　“这是电泳涂料，主要是用来给汽车喷漆的。有这种东西的地方不是很多，因为造价高，一般小的汽车维修厂不会有。基本上那些豪车的生产厂，或者能够喷原厂漆的维修厂会有。”
　　这样的范围已经很小了，楚生马上带着人去调查所有能喷原厂漆的汽车厂。芳芷留在那里多问了技术员一句。
　　“那上面的血液你验过没有？”
　　“验倒是验了，就是有些奇怪。应该是血液组织，但是绝不是人的，也不是我见过的动物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楚生出发之前特地交代芳芷，让他在这里看着郑璐，无论如何都不要把他们的动向告知给郑璐。楚生对郑璐有一种特殊的敌意个中原因只有楚生自己才知道，他不说出来芳芷也就不便问。要求看着郑璐就看着吧，反正事实也证明了那些追捕的活计不适合芳芷，楚生和叶筱云去更方便一些。
　　郑璐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他明明知道一些事，却不愿说出来，他的身份和目的都是个迷。芳芷是倾向于相信郑璐的话，纯属一种感觉，郑璐来这里是帮助他们的。但若站在楚生的立场上，很难不怀疑郑璐。芳芷进屋的时候，郑璐正在看一本《圣诞奇案》。
　　芳芷说：“你喜欢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推理小说？”
　　“嗯，推理小说我都很喜欢。”
　　“你可以看看迈克尔·克兰的《如何破解一桩谋杀案》，这本书讲的挺全面。叶筱云推荐我看的，我最近也正在看。”
　　“是吗。我记下来。”郑璐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买书一项中记下书名。
　　芳芷又问他：“你是因为什么会对刑侦和推理感兴趣？”
　　郑璐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什么案件，哦，你本身就是研究心理的。那你肯定知道，苦难会摧毁某些人，同时也会造就某些人。”
　　“你是指五年前吧。”
　　“没错。这么说可能有些中二，但是我确实感受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不正常。人总是会有病，社会也一样，只是每个人寻找到的解决办法不一样。楚生在那之后就转到刑警了吧，因为他明白了很多事情只用武力是解决不了的。我也一样，楚生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我也忘不了。”
　　芳芷明白这种感觉，他来警局之后参与的第一个案件是土偶案，那个案子给他展示了太多。不仅是那些死去的人，还有夏枫的离去，叶筱云的纠结和戚息蝶的介入。他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缺少的还有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