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一记》岩冉

5、二 电话

　　年末，在工厂上班的最后一天……
　　当日的生产任务只安排了半天的工作量，我们是不到十点钟就把它完成掉;开始整理车间，想尽早把事情做好，只等第二天一起参加完年会宴席，就可以真正的放假回家过年，心中也是急不可待的期盼。
　　下午都在工厂的车间里呆着，时而随处转悠转悠。因闲聊无事，我的爱人燕郊，走过来对我说：“趁现在没事我回宿舍了，把咱今天带来的脏衣服放洗衣机洗洗，晚上可以早点回到住处！”
　　说完，她便去对面不远的宿舍楼上洗衣服去了。我和另几个同事仍围坐一起，说些往常开年会的一些有趣的事，明天的年会都有什么好看精彩的表演。
　　正聊着……突然手机响了？
　　我掏出手机看却是燕郊打过来的，一时感觉莫名其妙，她不到楼上洗衣服啦？是趁上班时间上楼洗衣服被领导看到挨骂啦？不可能，都知下午没活干，领导也不是固执的那种；是洗衣服出问题啦，能有啥问题？
　　在这忙碌一年，只剩下明天到年会上轻松的吃吃喝喝看看表演回家过年，就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影响心情。但还是带着担心疑虑接通了她的电话。
　　“小雨，我给你说个事啊，你可镇定一点”
　　看她说话一改平常的直接了当，我感觉是有些不对劲，只听她她迟疑道：“小雨，我还是不给你说吧？”
　　我不耐烦问她：“有啥事，你说？”
　　“怎么给你说呢？咱的二伯不在啦！”
　　我郁闷，说道：“什么咱二伯不在啦，这过年他去哪里啦？”我有点感觉她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不在啦，他能去哪。
　　“不是，咱二伯不在啦，是死啦！”
　　她接着又说：“咱爹说不让我告诉你，我也不知该给你说不说？”
　　“怎么你娘家的二伯父不在啦？”
　　我心想：她也太抬举我啦！她的二伯本是他三大爷家的儿子，平常和他家关系就不怎么好，这人死了她竟能有真大反应；但快过年这人突然不在啦，我心里确实也感到很是伤心难受！
　　燕郊急道：“不，不是，不是我娘家那边的二伯，是咱这边二伯！你亲二爹——博璇的爷爷不在啦！”
　　她接着说：“小雨，看来咱这两天就得抓紧回啦，听咱爹说十八就要入土啦，咱票是不是得赶紧看看，重新订？”
　　我听完一时愣在那里，不相信的问：“你怎么知道的，是咱爹专给你打电话说的？”
　　“不是，我打回去的！江水不今天回家啦，我给家里打电话说他明天都到家；想给咱爹说咱们的票买的晚，需要还在这呆个四五天才能回！后问咱爹，他说到现在还没吃中午饭，正忙着和你三弟江波去给咱二伯买棺材呢！”
　　她说完，接着又问：“咱是不是需要回？”
　　我说：“这肯定得回啦”，便挂了电话。
　　当确定二爹真的不在啦，在一段时间里我迷了心智，失去了意识，头脑一片空白！等回复清醒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车间里乱跑，我心问自己：我这是在干什么？二爹是不在啦。
　　我第一时间想我的父亲，很担心他，自己亲兄弟突然不在啦，他受的了吗？二伯的为人处事比我爹强的多，是我很尊敬的长辈，他身体一向很好，没有过缠身的疾病，他的死应该是很突然，不能让人接受的。
　　我打通了父亲的电话，对方接着。
　　我喊了一声：“爹”
　　对方应了一声，问道：“你们下班啦？打电话有啥事？”
　　我黯然的说：“听燕郊说我二伯不在啦？”
　　“是啊！”
　　父亲不耐烦的回道，然后有点生气的样子说：“就这事她还要再给你说说？”
　　我有点茫然，这还是小事？二爹死对家里来说应是天大的事，这还不是重要的事？
　　我急道：怎么可能呢？二爹不一向身体都好，这怎么能突然就不在了呢？”
　　父亲淡淡的说：“这人不说不在就不在啦，还能怎样？”
　　我说：“那我们这两天就从这里回去啦？”
　　父亲无所谓道：“你们回来不回来都行，反正人已经不在啦，你们就是回来他也不会活过来”。
　　我坚定的向他说：“这一定得回去，怎么说也是我的亲二爹，再怎么也要回去看他最后一眼！”
　　父亲听我如此说，感觉刚才对我说的话似乎重了些，缓了一下语气说道：“你们自己看吧！票不都买到腊月二十几啦，现在要回来还得重新买票？你们看如果能买到票就回来，真买不到票就别回来啦，都知道过年这两天票难买！”
　　我也向父亲说买到票就回，随后挂了电话。自思：二爹死我也才刚刚知道，有可能我亲弟弟江水，今天从这回家在路上他也不知道？
　　我打电话问燕郊，她说没给我弟弟打电话说，也不知他知道不知道？我再次打给了父亲。
　　父亲接通了电话，问：“雨，怎么还有事？”
　　我问父亲：江水知道吗？他今天从这里回家！”
　　父亲说：“不知，你们兄弟俩我谁都没说，燕郊也是我随口告诉他的，怕你们知道了心里猛然不好受，着急慌忙的往家赶！”
　　我劝父亲：“人虽已经不在了，但再怎么着是我们的二伯，是应该告诉我们的；江水从这里回家什么都不知，到家后猛然看到二伯突然不在啦，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父亲说：“你看吧，你觉得应该就打电话告诉你弟吧”。
　　我又打通了弟弟“江水”的电话。先问他走到哪里啦，路上人多不多，随后把二伯不在的消息告诉了他。他听后，也是十分的震惊不相信，一个劲的说不可能。我相信，他当时在火车上也是很慌乱的！在电话里我劝他冷静点，人已经这样了，再伤心也无用；劝他说，告诉二爹的事只是让他回去时有个心里准备，别回去了还不知家里出的事。我看他情绪稳定后，便放心的挂掉电话。
　　转身看了看车间，生产班长的对象正和几个女职工在电热炉旁围坐，边取暖边聊些家常。我走上去问她：“借你宿舍的电脑用下，好吧？”
　　班长对象转过头，微笑的看着我说：“行啊，你使电脑做啥？”
　　我说：“家里有要紧事，需要明天就得从这里回家，想赶紧想查下票，买明天回家的票”。
　　班长对象惊愕道：“明天都放假啦，你们怎么还没有买回家的票吗？不提前买，现在都有可能买不到票啦！”
　　我说：“早先已经买了，有点晚！家里有要紧事需要明天都回家，所以得赶紧再看下重新买”。
　　她看我慌乱异常，便起身随我去她的宿舍。班长的对象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人很可爱，一路紧随我上楼回到宿舍时，已跑的气喘吁吁，来不及休息便打开电脑，点出火车票详情。
　　明天去我们宣阳市的车次还是很多，但都是无座，我选了一个起始和到达时间都很合适的车次。临订票付款时，我却没有网上支付方式，班长对象看了看我说她也没有，只能给她男朋友打电话啦，她说班长有。
　　当时，我真的很感激面前的这个可爱热情的小胖妞。她二话没说，便打通了生产班长的电话，询问了对方的支付宝账号和密码，登陆上便替我付了款，显示订票成功！订了明天下午两点北京西到宣阳的无座票，至此慌乱的心稳定了下来，只等明天走，后天就能到家。一时想到即将过年之时我却慌忙的回家奔丧，想想永远离别的二爹，内心不住的伤心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