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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北岸兽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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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兽族,繁花似锦的地静天宁一方,雕栋画楼顶层,正中大椅子中,幼桐正抱着一盘鲜果发呆。叮当玉珠清响,妖冶小妖揭开珠帘进来,她一手提着饭盒子,一手端着果盘子。侧身扭着小蛮腰,躲开打落下来的帘子。脚尖着地,利落地旋转半圈,两步跳到幼桐边上,风风火火地丢掷手里物件,嘴里也停不下来,
“小魔君主子,俺给你做了好吃的,按着阿母的方法做出来的,你流浪人族,他们那些东西味道古怪得很,我这里面什么也没加,都是原滋原味的,保准你喜欢。”她掀开食盒来,凑到幼桐跟前,“看看啊看,这是我最喜欢的食物了。”
幼桐抬了眼皮看去,做工粗糙的木盘子里躺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烤肉,大概烧的时候直接上的大火,外面焦了,里头还冒着血丝。没放一点佐料,还真是原滋原味啊。再揭开一层,一堆没剔干净生肉的骨头,歪歪斜斜的挤做一盘,“做菜人”想来也放了心思,这堆骨头摆放得很整齐,最上面还放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只是压扁了些。幼桐看这菜,又看眼前的小妖,又看看菜,撇过头去不理她。
这小妖换名锄荷,生性好动喜谈,整天叽叽喳喳没个停顿,又古灵金怪的爱瞎折腾些新鲜玩意,放在喜静的白止跟前,两两相冲,都是好性子却和不大来,这不,自从带了幼桐回来,就放着丫头来照顾幼桐。本想着幼桐以前也是个爱捣鼓爱动的,定然和锄荷一拍而合,没几天就恢复了原来的灵气。可是这半个月过去了,幼桐依旧是这副样子。
“你又不喜欢!” 锄荷头顶两耳朵耷拉下来,顿时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儿,只过了一会儿,又喜气洋洋地问她,“要不我给你做点素的,阿母说偶尔吃草,清清肠胃,皮毛才能长得油光顺滑。”说着,头顶的耳朵一摇一摇,两眼发光,咻地一下窜出房间,从顶下的窗户跳下。
花楼下,几只幼年小兽趴在草地上玩耍,看到从天而降一头黑狼,弹跳几下便消失。奶声奶气地评论道,“锄荷姑姑又从君主大人的窝里跳下来了。”
小奶妖说,“我阿母说她是发情期精力太过于旺盛,所以才这么有活力的。”
“放屁!我们狼族永远都精力充沛,我阿母说锄荷姑姑是战士,以后伟大的魔将。所以魔力比寻常妖兽强很多。”
小花妖擦了下脸,“锄荷姑姑刚刚有没有吐舌头,我脸上沾了好多水。”
几只小妖无言,各自默默搽脸。
……
推来锄荷堆放在她身上的东西,面无表情地长长泄了一口气,耷拉着肩膀和眼睛,慢吞吞移步到窗前来。这北岸兽族,原本是个冰雪世界,常年的寒冰刀霜,广袤的土地上兽族稀少,北岸的兽族生存环境恶劣,脾性到比其他地方的妖兽好些。
大概是眼前暖春落花的地界滋养的吧,她想。一眼望去,茂密的灌木花草随意点落,无数大小湖畔山石,高高低低的稻草房子,竹棚子两三坐落于其间。青烟寥寥,直长接通碧蓝无云的天空。方方歪歪的田地里,长了各色植物,虽以毒草食人花之类为多,咋看去,和普通人族村落一般。
白止的兽族,却是有几分人间桃源的味道,要是她早来看看这方土地,想法也该不同些。也许走过来的路,也不同些吧,她感叹。自从来了这处,白止招待她好吃好住,时不时来陪她喝茶聊天解闷。但从来没提及魔神或和赤泽结盟一事,而他也不像看上去那么闲暇,时不时有小妖递了消息给他,或者连着几天看不到踪影。
他不拘她,爱往什么地方去都由着她去,只是来时说了一句,等他找到方法帮她治好灵眼,再要去哪里做什么,他也任由她。她自然是想修复灵眼,至少能保全了自己,她也好回人族去,寻找母亲失落的遗骨,然后,寻个风景秀丽的避世处,好好安葬了。便再不介入人魔纠葛,寻一方水土,种几棵花木,安然度日去。
摊开手,白净小手上掌纹分明,和她的脸一样,都没有多少血色。拍拍脸,提半壶美酒,顺着蜿蜒旋转的木梯下楼去。楼下玩耍的小奶妖见她下来,一众围上来,“魔君大人,”抱拳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肉嘟嘟的小爪子要么拉她的手,要么扯她的衣裙,“魔君大人今天也很漂亮,可是又要找桃花瓣和玫瑰花瓣,阿母昨天告诉我个地方,开满了花,魔君大人去看看吧,一定喜欢。”小狼妖劲儿大,两步拉着她便走。
“那是我们花妖的圃园!”粉色的小花妖抢争道,“花花带你去吧,我阿母和阿爹酿了好多花酒,我带你去尝尝。”
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幼桐难得露出笑来,挨个敲了小脑袋,哄着说:“好了好了,我现在有时,明日再去可好?”末了禁不住小家伙们失望的样子,补充道,“再带上甜甜的果子给你们吃。”
众小妖欢呼,又是嘈闹一番才放幼桐离去,顺着泥土小路,横穿桃林,积满花瓣的小路松软服帖,花香四溢。幼桐深吸了几口,任由花瓣落了一头一身。又绕过几堆竹子,一直走到,直到看到杨柳冒出新芽,再绕过小山,便来到了目的地。
老杨柳的枝条垂落泉水中,里面的小鱼时不时啄上几口。幼桐心里轻松了些,卸了鞋袜,伸脚去赶走小鱼儿,冰沁的泉水一溜儿顺着脚尖传到头顶,幼桐不禁打了个冷战。喜滋滋地打开酒壶,细细撮了一口,舒服得长唉了一生。
“冰泉的水引自外面的极寒之地,大家都觉刺骨的寒,只有你,倒三天两头跑来受着遭罪。”幼桐也不回头,又撮了口酒来。
“他们原本是冰原的魔兽,怎么这点寒也担不得,我觉着刺得爽落。”她拿体内蕴结的能量抵御寒气,一来二去,这能量越来越多了,她运转得也越来越轻巧。所以就常常到这里来练习法术士。
白止挨着幼桐坐下,褪去鞋袜,也将脚伸了进去。奇怪的是,他一伸脚进去,周围小鱼都游过来,围着他转。幼桐佯装生气,怒道,“太势力了。”
白止笑道,“这片土地都靠着我的灵力滋养,自然所有的生物都喜欢和我亲近。”拿她手里的酒壶来,长饮不止。
“别喝完,”幼桐拍他手,抢回酒壶,“给我留点。”白止大笑,“真是小气鬼,回去我陪你一大缸子,让你喝个醉生梦死。”
“哼,谁稀罕。”幼桐说,拿鼻子笑了一声,两人皆笑了起来。
良久,幼桐丢了喝完的酒壶,双颊透红,眸色微晕,“白止,我母亲的死可是乜说的那样?”白止脸上的笑意淡去,眼里满是忧伤,不再看她而看着远方,记忆穿过时间回到那个时候。
“对的,不过那些都是往事,不该牵连到你,魔神大人也希望你简简单单的过自己想要的日子,至于那些责任和守护,就由我来罢。”
“为什么你初到魔窟的时候不告诉我这些?”幼桐终于问出心中疑惑,她时不时会想着,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会是如何。
“那时我自身难保,何况他对你很好。那个时候我说什么你会相信吗?”两人对视,幼桐移开眼睛。她有什么资格怪他,何必又去自寻烦恼呢?
“我什么时候能修复好灵眼?”
“还要等些日子,等赤泽的大军和人族法术拼起来,我才有机会取出你母亲的旧物。”
“遗骨?”
白止诧异,复又点头,幼桐吐出口中的目眼,“这个可以吗?”他拿起细细打量一番,大喜,“就是这个,你这么拿到的?”
幼桐不想将谢见深扯进来,胡乱编了个谎搪塞白止,白止虽知道她说谎,也不拆穿她。把目眼还给她,交待好好保存,起身就要回去准备其他物件。幼桐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他大概对她,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照顾了吧。
这么一个人,那自己的灵力润养一方园地,乱世之中保他们安稳度日。他曾被母亲握着,守护天地生灵,也许他的志愿,继承自她那个未成蒙面的母亲吧。是如何的风姿和品德,叫她逝去白载,还有人心里挂恋不忘。
梦里的那个女子,模样模糊,她给的感觉她也一点点忘记,只叹息,自己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她那样的人。收拾鞋袜,提了空酒壶,胡思乱想的回了画楼。画楼上锄荷守株待兔,扑上来狠狠搂着她,胡打胡闹黏人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