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了了》六六曰

48、48.分班.离开 十月初，第

　　十月初，第一次月考成绩发表，许了了年级第五，进步了几名。还没来得及高兴，顾小姨就打来了电话:顾姥爷住院了。
　　顾姥爷是极不爱呆在医院的，若不是真的没办法，想来也不会说进去就进去了。果然，等许家三口到了医院的时候，顾姥爷的病已经很重了，心源性哮喘，左心脏衰竭加肺水肿。许了了听着他呼吸里带着的嘶鸣，都替他难受。
　　顾家人除了在家照顾姥姥的二舅妈和以工作忙为借口的大舅妈，不过三天就都到了首都医院，似乎有什么预感，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迷。
　　过了一周，顾姥爷的身体有所好转，小孩子们被遣送回家继续学业，大人们依旧挤在许家给顾小姨的房子里，轮番去医院照顾他。
　　一个月之后，许了了再接到电话，得到的已经是顾姥爷快不行了的消息了。H市到首都，三个小时汽车一个半小时的飞机，紧赶慢赶，她才来得及看顾姥爷最后一眼。他比之前更瘦了，瘦得皮包骨头，眼神游离。
　　死亡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眼看着顾姥爷苦苦挣扎忍受痛苦，却还能顾得上摆手让大家出去——他铮铮铁骨坚韧硬气了一辈子，连死都要有尊严。
　　不过半个小时，人走了。眼泪似乎带走的不是盐水，而是所有人的精力，门外的人看见蒙着白布的床被推了出来，脚都站不稳了。顾思远哭得惊天动地，重生之后的许了了，第一次流泪了。
　　离开的人注定要离开，留下来的还要继续生活。前世顾姥爷在她五年级的时候就走了，那段时间她夜里一边流泪哭泣，一边痛恨自己的无力。那时候她便开始明白，眼泪是这世上最过没用的东西，与其事后后悔哭泣，不如不给它流出来的机会。
　　现在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很多事情都让她不再遗憾，连顾姥爷都多享受了四五年的时间，她算是无愧于心，对得起第二次生命了。
　　“逝者已矣，节哀。”她拿起放在火车小桌板上的手机，就看到了这样的信息。
　　不用想就知道谁会这样直白，她撇嘴放下手机，眼里却带着温柔。
　　铃声又响，还是那家伙:“如果你想不开卧轨的话我是不会关注的，那么傻我都不想承认认识你。”
　　如果目光有杀伤力，许了了的手机一定早就碎成渣了，她啪地扣上手机，老娘心情不好，没工夫跟你斗嘴！
　　又过了两分钟:“真去卧轨了？”
　　皱鼻子，这混蛋，就不会说两句好话？无视！
　　等了七分钟都没见下一条信息，她气哼哼地拿起手机，准备大开杀戒狠狠骂萧时一顿。还没打出第一个字，又一条信息出现在屏幕上:“我会陪你。”
　　她笑，这家伙。
　　“嗯。”她回复，眼里带着温暖的笑意，能让萧时说一句顺耳的话有多难，怕是只有相处过才知道了。
　　这边知道消息就琢磨着如何安慰她的萧时急得手掌的汗擦了又擦，才得到回复。他勾唇，虽然只有一个“嗯”，但总算是放心了。
　　这段时间确实没有什么时间学习，第二次月考，许了了排了年级十一名。下降不多，她自己倒不怎么在意，班主任却不想放过她。
　　“许了了，你也不小了，不能那么没有自制力，不要因为别的事耽误了学习。”徐老师眯着眼一脸斯文。
　　“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成绩怎么还下降这么多？”
　　好吧，这就是纯找茬。许了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我这是为你好，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学习！你是给你自己学的，学习好了我又没有什么好处，你以为我很想管你们？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好！”徐老师越说越激动，带着几分演讲般的慷慨激昂，声音不大，语气却很重。他一边说还一边斜着眼睛看许了了，见她一脸淡定不卑不亢，心里不大满意:“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说话啊！”
　　许了了看了他一眼:“哦。”
　　徐志恒眉头皱紧，似乎是为自己的示威没达到效果而恼火，这个叫许了了的学生总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他正要发作，让她好好见识一下自己的权威，就听对面那女孩无比淡定地开口:“其实老师你不用这样生气，听说我们马上就要分文理了。”她目光凉凉地落在他脸上:“像我这种要去普通班的，老师也不用太浪费时间关照。”
　　明明是很平和的语气，徐志恒却觉得那“关照”二字格外地重。他一股气憋在心里，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最后只憋出了一句:“那你先回去吧。”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刚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就算许了了成绩下降，两个尖子班加起来八十人，也不可能被踢出去啊，难道是她自己主动要走？这可就有点麻烦了，这么好的资源怎么能流到普通班呢！一定要先把人留住，以后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对于徐老师接下来一段时间偶尔的示好和照顾，许了了不为所动，反正她还是要到普通班的。她知道他这是慌了，本来那样说只是为了让他不再给自己找麻烦，他非要讨好，自己也拦不住不是？
　　前世她除了最初的四个月，都是在普通班度过的。她深刻认识到两个班级的区别，尖子班的学生虽然并不都是书呆子，但也真的没有那么活跃自由。再者这些老师们见多了好学生，她没什么特别的，所以就不会有什么特权，想要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都不行。
　　更何况徐志恒对她印象不佳，虽然这些日子态度明显纵容了不少，但她可不信他是突然发现她有多么讨人喜欢，还不是为了先把她稳住？与其以后多分出精力来防他给自己下绊子，还不如到一个让自己相对舒适的环境里过得舒服些。
　　讲台上徐志恒并不知道许了了的想法，他正跑题讲到了他自己的女儿，脸上满是慈爱与骄傲。无论是什么样的人，血脉天性都是不会变的。
　　第四次月考之后，随着文理分班，整个高一年级开始了一次大调整。许了了理科平均成绩年级第六，本该稳坐立刻尖子班的珍贵宝座，却在徐老师万般纠结不忿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申请去普通班。大家虽然挤破头地想进入一班二班，却也有人不稀罕这资格，比方说许了了，比方说高博文。
　　高博文中考发挥失常，没进入尖子班，在十一班。到了高中他发奋学习，再加上头脑聪明，理科平均成绩名列前茅，足以进入一班二班了。可是他放弃了这次机会，选择继续留在十一班，高考时候的成绩也相当不错。前世是这样，现在他的决定仍没有改变，许了了一直很佩服他。
　　应她的要求，学校把她安排进了四班。付洋和习策争着帮她拿着那整整三兜子书本，她这个当事人却只捧着水杯暖手，比前世她一人提着所有书踉踉跄跄的狼狈样子好太多。
　　“为什么非要去普通班？”付洋皱着眉头问。
　　“是啊，你这一走都没人给我讲题了。”习策用没拿书的手抓抓头，显得傻乎乎的。
　　“我不太喜欢在压力大的环境下学习，以后你也可以来找我啊，说不定就是我问你题了！”许了了笑着说。
　　前世她在二班没有朋友，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怎么样，现在还真有点舍不得。
　　付洋想了想，微微点点头:“走了也好，徐老师可不是什么善良人。”
　　显然他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和。
　　许了了笑出声:“没想到你还挺细心。”
　　的确，很少有人能察觉到徐志恒对她的不满，毕竟这个老师平时一副谦谦君子的斯文模样，对谁都很客气。
　　他挑眉，嘴边终于有了笑容:“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
　　许了了看他的样子不禁有些恍惚，这个笑容，格外像萧时。
　　想到那个已经一周没联系她的家伙，她撇撇嘴，想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