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真与爱 这一切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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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敲了敲书房的门，获得了里面的人许可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才突然发现，之前几次因为很晚了没看清，靠墙壁的红木书架有将近三米多高，想要取上层的书籍就只能踩着旋梯走到二层，整齐排列的书籍被分为几十种类别，她精通的语言在这儿都能找到。无论是现在还是几世纪前的经典文学、天文地理、生物图鉴，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甚至还有中国文言......古色古香的设计和英伦风格丝毫不减威圧感，相反还有增加的趋势。看了看清一色的暗系封面，想起了自己的轻小说，她不禁汗颜。
瞥了瞥几乎已转换成参观模式的女孩，赤司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事？”
听到他的声音，女孩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干什么，飞快地走到书桌前，将手里的表格递给他，“这个，给你。”
少年接过，“帝光篮球部入部申请”的标题异常明显，“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女孩说道，继而双手合十，讨好地笑道，“拜托啦，收留我呗。”
“就算是你，一开始进来的话，也要从三军的经理做起。”
“没关系啊，我知道的。”
女孩无所谓的态度让少年微微叹气，“你从来没做过经理这种工作吧？帝光的经理只有一军的经理是特殊的，其他和普通的经理没什么区别，普通经理的工作你也清楚，这种近乎打杂的事，随便拉一个人都能做。”
“所以不要告诉我你是在怀疑我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你做一些指导策划工作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突然转去整理打扫，我在怀疑你坚持下去的毅力，这种枯燥低端的事不适合你。而且，”赤司抬眼与她对视，啡红色的瞳孔里，情绪未明，“不要太委屈自己了。”
清澈的声线，伴随着对她少见的温柔声线，竟令她有着一瞬的失神，片刻之后笑起，“谁说是委屈啦，天天做那么多费脑的工作才是对我的摧残好吗？而且，能天天看到阿征的美颜，简直是爽到爆的事好吗？”
画风突变的女孩把刚才屋里沉重的气氛在瞬间驱散，少年汗颜，“不在一个体育馆，你在三军是不可能天天看到我的。”
“怎么这样？也太不人道了吧，”被浇了冷水，女孩抱怨，接着又冲少年开口，“那怎样才能升到一军？”
赤司拿起女孩的申请表，饶有兴趣地看着，“只要我同意就行。”
完蛋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一座最难翻越的大山，让阿征同意，说是最高的要求也不为过了吧。正想着，赤司又说道，“如果你能做出一份让我满意的策划，我会和教练沟通，提前结束一个月的考核期并让你进一军。”
这无疑是赤司个人利用权力给她放下的一个绝佳的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浅萤从来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不好，她得到比别人多的，不过只是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来展示自己与之相符的能力，还是看个人而定的。赤司是知道她的能力才给她量身定做了这样一个平台，她也知道很多时候于部分人而言欠缺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但这件事在帝光是不存在的，由于只是绝佳的识人能力，最先的黑子，接着的黄濑和桃井，无疑都得到了这样的机会，所以对她也是一样，她没必要因此而觉得不公于他人，只要把自己该做的做到即可，“好。”
赤司收下了她的申请表，浅萤见状，不打算再打扰他，转身准备离开，却不想少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浅萤。”
女孩回头，疑惑地看向他，赤司站起，走到桌子的前面靠近她的位置，“你想清楚了？”
“嗯？”突如其来的这样的疑问，让她不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没必要做到这样吧？昨天你宣布那件事的时候，我有些不冷静，晚上又处理事情也没来得及提。不过也多亏这样，我现在也平静了下来，正想找你谈这事的时候你就进来了。我当然也感谢一直在幕后支持篮球部的经理们，但哪怕是一军的经理，都远不如曾经的你，你没必要这么做，这样你会变得不像之前的自己，在我的眼里，你根本不适合这么平庸。”
对赤司征十郎而言，他的光芒无疑是同代人中最耀眼的，而作为他幼驯染的清原浅萤，也散发着自己独特的夺目光芒，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吸引了他的目光，让她以一个惺惺相惜的知己的身份在他身边占据着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这同样是一开始他拒绝她进一步靠近的理由。随着女孩橡皮糖一般的靠近，他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也开始把对她的尊重和相惜慢慢转变，但这并不代表，他需要她隐去自身的光芒来迎合自己。这么做是对他的质疑，也是对浅萤的伤害，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听到他的话，浅萤看向他，说道，“阿征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讨厌在圣玛利亚的自己？”
赤司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我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确实是为了我自己才做的决定。之前的我确实耀眼，那也是真实的我，但是，我并不喜欢。”
“为什么？”
女孩别开视线，看向窗外，轻轻地开口，却是愉快的语气，“阿征你知道吗？人们鼓励大家做真实的自己，但是所有人都忘记了，最真实的自己，往往是最放肆，连自己都瞧不起的自己。所以我们可以为爱做出改变，为爱压抑自己的本能，与其说我们会喜欢别人，倒不如说，我们真正喜欢的，是在他身边的自己。之前的我固然耀眼，但计较得失，爱慕虚荣，崇尚强大，我不欣赏这样的自己，所以我愿意做出改变，因为我知道，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遇到了最好的自己。这一切不是伤害，而是爱。”
女孩从未掩饰过自己对赤司的喜欢，然而这么正式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倒是第一次，赤司也说不清他听到这番话时自己的感觉，那种炙热，似是要将他包围一般，从心底上升的感情，不是喜欢，却也不仅仅是感谢那么简单。
“我这么说大概会给你很大的压力吧，”浅萤回过头，看向赤司，窗外的阳光洒下，照在女孩身上，似是浸了霜华一般，头发染上细腻金箔色，淡淡柔柔的，却有一番别样的意味，“没关系哦，阿征，你就在前面走自己的就好，不用在乎我有没有追上，因为只有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我不愿和你比肩的原因就是，在身后的话，只要你想休息想回头的时候，就能看到我，没有离开。”
书房外的人静静地听着，凉美早就来了，听到里面的声音缺突然不受控制地偷听，她知道这样不合乎礼仪，严重点还可能会被开除，但是有些事，是不能凭理智和常规来解释的，就比如现在，她听完浅萤的话时，迫切渴望打断赤司的回答，于是敲了敲门，大声说道，“赤司少爷，用餐时间到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无疑打破了两人之间美好的气氛，赤司叹了口气，“知道了。”他看向面前的女孩，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至少作出回应，但显然，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这一点，浅萤也明白，于是解围道，“我们走吧，正好我有点饿了。”
不浪费女孩的好意，赤司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书房。
坐在餐桌前，因为赤司征臣出差，餐桌上的气氛显然随意得多，午餐时间长，一直相对无言也挺奇怪，少年便说道，“你的接任人都拟定好了，我晚上发给你，只要你同意，明天就宣布了。”
“那个啊，”女孩咽下食物，开口，“我没问题啊，你们决定就好。”
赤司轻笑，略有些开玩笑地说道，“这么快就要当甩手掌柜。”
“我才没有咧，”女孩切下一块牛排，反驳，“我是觉得啦，伊吹淡荧虽然之前跟我有些矛盾，但却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也是个真正会为帝光考虑的学生会长。还有你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干嘛还要去给自己找麻烦操这个心啊。”
“呵，”赤司轻笑，“也对。”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他接着说，“待会儿三点的时候，家里可能要来客人。”
“哎？我怎么没有听说？”
“是我临时起意的，又忘了告诉你，不过也不是别人，是绿间紫原他们。快要段考了，如果他们中有不及格的导致无法出赛的话，会很麻烦。”
听到赤司嘴里的名字，女孩显然有些惊讶，“绿间也来？年段第二也会有问题？”
“不是，我是请他来帮忙的，主要问题是青峰和黄濑，对了，还有黑子。”
“黑子君？”女孩仔细回想了下黑子的样子，“难以想象啊，我以为黑子君是那种非常认真努力的类型呢。”
赤司笑了笑，说道，“黑子确实非常努力，而且也没那三人那么严重，只有数学和理科比较苦手，有时候会不及格。”
“说到不及格......”女孩微微低下头，继而迅速抬高看向他，“真正有问题的是我，阿征。”
黑线，这就是赤司的第一反应，不得不承认，他把她的事给忘了，“我以后单独教你。”
这绝对是阿征对她的特殊待遇吧，女孩心里顿时得意起来，“那五月会来吗？”
“会，怎么了？”
“以前一起约定好了要一起做甜点的，还在想什么时候有机会呢。”说着，浅萤注意到赤司的脸色变了变，“嗯？”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做就算了，别让桃井给别人尝。”
“哎？”
“没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女孩的料理水平非常高，她当然不会想到看上去女子力满满的桃井会做出黑暗料理那样的东西，所以当她看到桃井做曲奇放酵母时的震惊难以形容，当然这都是后话了，“那我待会儿去准备一下好了。”
赤司点了点头，正好看到女孩又把青菜拨到了一边，便说道，“不要挑食。”
被少年看出了自己的小动作，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反驳，“阿征不是也不吃生红姜......”
“我会吃其他的青菜，生红姜的味道我不喜欢。”
“你是因为味道才不吃，我也是啊，只不过我讨厌所有青菜的味道就是了。”耍无赖也能这么理直气壮，除了清原浅萤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人。
赤司无奈，“那你多吃点水果。”
“好！”少年竟然会对自己妥协，这简直难以想象，女孩的心情更加轻快，“大家都喜欢什么点心啊？”
“没必要特意去准备。”
女孩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地开口，“那可不行，这可是拉拢人心的好机会，怎么样也要和首发们处好关系才行。”
对她想干的事，赤司一概持放任的态度，便说：“紫原的话什么甜点都没问题，黑子喜欢香草奶昔，青峰喜欢照烧汉堡，甜点的话偏爱巧克力，绿间不喜欢甜食，黄濑因为要保持身材也几乎不吃。不过如果算得上，绿间喜欢年糕小豆汤，黄濑喜欢奶汁烤洋葱汤。”
赤司的话，让浅萤感到异常惊讶，她知道赤司关心奇迹的世代，却没想到他对他们了解至此。看到她微愣的表情，赤司疑惑地说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阿征人真好。”女孩摇了摇头，而后笑起。
她的话让赤司无言以对，不得不说，清原浅萤一句话能噎住赤司征十郎这本事倒是真的。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女孩用餐巾揩了揩嘴，“我先回房间了，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赤司点了点头，女孩起身，打开餐厅的门，走了出去，就看到门外似乎是等候已久的凉美，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关上了门，走向她，“凉美姐有事找我吧？”
凉美看向女孩，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暗涌，平静地弯下腰，她知道她这么做便再也不能回头，但哪怕是这样，这件事她也必须在今天弄清楚，这几天对她而言可谓是煎熬，她再也不要这样继续下去，“清原小姐，可以冒昧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当然。”女孩淡雅地笑起，眸中确实严肃的色彩。她猜得出凉美找她什么事，虽然她完全可以将它示为仆人的请求而拒绝，但即便不是出于凉美与诗织伯母的关系，她也从内心喜欢和尊重凉美。但这些天凉美对自己的排斥非常明显，她不可能连这个都感觉不到。既然凉美把改善关系的机会主动让给了她，她又怎么会推脱呢？
两人来到后花园的欧式凉亭，阳光在圆形骨架的穹顶下投射出交错的光影，女孩在白色的靠椅上坐下，凉亭边的蔷薇依傍着围栏生长，哪怕是坐在凉亭里也似乎触手可及，但却没有丝毫凌乱，修剪得整齐又不失美感。春天午后的阳光中浮动着细小的微尘，与馝馞的蔷薇香味交相辉映成一幅极美的画面。
凉美走进凉亭，却没有坐下，浅萤也不勉强，抬头看向她，“凉美姐有什么事吗？”
“我这么说很冒昧，这也不是我能插手的事，但是我之后说的话......”
女孩打断她，给她吃下定心丸，“只是作为矶贝凉美，所以不用有任何顾虑。”
凉美微低头，掩去眸中的唯唯诺诺，继而笑起，扬起的弧度隐者一丝自嘲和讽刺，“所以我才会觉得清原小姐很伪善，总是一副这样的态度，倒不如说如果你蛮横一点，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找不到理由讨厌你。虽然没有任何原因，但我还是抑制不住地排斥你。”
看到女孩想说什么，凉美没给她机会，继续说道，“清原小姐你没有任何错，只是我个人闹别扭而已。你的出现打乱了我们之前的生活，在之前有很多人喜欢赤司少爷，不论是出于家世，还是长相，又或是赤司少爷的光芒，但这些都太过肤浅，她们也没有机会走进我们的生活。但是清原小姐不一样，自从你出现之后，曾经有序的生活就变了......”
“那凉美姐，”趁着她些微的停顿，女孩迅速插口，“你觉得之前那样更好吗？”
一句话戳她的内心，她当然不这么觉得，但是从心底漫起的不确定和厌恶又怎么解释。
女孩侧身伸手摸了摸蔷薇，泉水般的声线，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染上一抹缥缈至极致的惆怅，“我想让阿征喜欢上我，凉美姐在阿征家那么久了，应该比我更清楚，阿征自童年到现在，一直过着怎样残酷的生活，那样的重压，如果放在我身上的话，应该是不行的吧。”
“我从几年前就喜欢上阿征了，我也没打算掩饰，那样的人，不喜欢上才奇怪吧，”女孩淡淡地笑起，浅笑间，醉梦流溢，“我第一次见到阿征的时候，那时凉美姐也在，阿征正在拉小提琴，然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阿征一天的日程表，那个时候我就很少见到他笑了。我和阿征相处的机会很多，所以我能看到他打篮球的样子，那时他的笑容，是独一无二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我就突然产生了这种想法，能让阿征露出那样的笑容，是不是也很幸福？我发现，我喜欢上他了。但是突然间，有一天再见到阿征，是在诗织伯母的葬礼上。”
女孩的话让凉美也想起了三年前那段昏暗的时光，瞬间心痛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葬礼上，阿征的眼神那么空洞，他的眼睛里明明充满着悲痛，但是，我却没有看到他的眼泪，大概这不是出于坚强，而是出于无奈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本想找阿征给他转换心情，但我每次来几乎都被告知他在进行课程修习。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课业反而越来越重，渐渐地，我再也见不到他的笑容了，知道他进入帝光中学。那是我就决定，我要温暖他，我想成为阿征的依靠，就像篮球一样，所以，我才会死乞白赖地闯入你们的生活，所以，我才会想让阿征喜欢上我。为此，要我放弃之前所有的光环也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一生在背后支持他的准备。”
震惊，极大的震惊，凉美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想法，也从来没有想到，女孩整天挂在嘴边的状似轻浮的喜欢下，会有这么深沉的感情。
她站起来直视凉美，眸底的光华，绚烂异常，漂亮地让人移不开视线，“当然，如果我做不到，我会退出，因为我相信，如果我做不到，那就一定会有一个人成为他的依靠，那样，我不会去当他的绊脚石，对我来说，只要阿征幸福，其他怎么样都好。”
“这样的心情，凉美姐明白吗？”
女孩的问话让她的身体不禁间颤抖起来，淡沲在心里的不知名涟漪一圈圈扩大，凉美手捂上自己的嘴，漂亮的眸子里，一片片淡薄的雾气笼罩，她弯下腰，开口，“对不起。”之后，再没说其他，飞快地跑开了，明明女孩没有丝毫的责备，为什么突然间，她会抑制不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是因为愧疚吧，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误解了女孩；但同样，也是因为高兴吧。
诗织夫人，你听到了吗？有一个女孩，代替你，去爱赤司少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真与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