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然的夏天》赵碳碳碳

3、（二） 参加程辛娜

　　参加程辛娜的婚礼，在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的那一刻，四个人心里都微微有些颤动，对时间的感叹远远大于对爱情的感动，眼前浮现的还满是大学生活的美好点滴，一眨眼却已成出嫁娇娘。看着程辛娜幸福的偎依在新郎王磊的身旁，在祝福与羡慕的同时，她们也佩服程辛娜的勇气。在女人最青春美丽的时间里，放弃最宝贵的自由，跨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一个你从未体验过的生活方式。可是，婚姻这件事终究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降临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也许，你可以选择接受它的到来；但也许，你也可以放弃它的存在。
　　花开花落，又一年。每一年都会说又一年了。殊不知这是一个年龄的规划，一年一次，一年一老，我们，他们，你们，都长大了。
　　22岁的昨天还在放肆宣言，23岁的今天所有的放肆已变为过去。也许是因为在这个社会上的一些经历，也许是因为周边的环境变化和自身所接触到的一些人和事。总觉得人生在这个时候要开始发生一些变化，让莫小然她们一群人在这个充满活力的美丽时节，尽情绽放属于她们的青春的花朵。
　　也许，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一个人的思想。

　　安静、悠闲的咖啡馆里。
　　伊洁约了莫小然周五下午咖啡馆碰面，本来莫小然周五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开，但是伊洁在电话里”恐吓”她说，要是不去赴约就拿炸弹“炸”了她家，然后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不等莫小然接话，伊洁就直接挂了电话。莫小然倒不是怕她“炸”了她家，伊洁是一个直率的姑娘，只是今天突然不惜出言”威胁”莫小然让她翘班出去陪她，想来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着，莫小然就向领导请了假，直奔约定地点。

　　莫小然前脚跨进咖啡馆，接着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角落那边响起：“小然，这边！这边！”
　　“别嚷了，公共场所，你就不能有点公德心么。”
　　“嘿嘿，这不是怕你找不到嘛。”伊洁调皮地向莫小然吐了吐舌头。“呐，黑咖啡，你喜欢的，看我多了解你！”
　　“说吧，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召唤出来有什么事儿啊。”莫小然拿起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
　　“真搞不懂你干嘛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明明可以加奶加糖中和一下苦味。”
　　“忆苦思甜，如果我非得加那么多的奶和糖的话，那我还喝什么咖啡，直接买瓶牛奶不是更好。”
　　“是啊是啊，就你情操高尚。”伊洁咂咂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事啊？你再不说我走了啊。”莫小然直勾勾的看着伊洁，一只手勾起伊洁的下巴，“我可是顶着扣工资和被炒鱿鱼的危险请假出来陪你的，我可没空在这里陪你研究咖啡是加奶好，还是加糖好。”
　　伊洁突然沉默了，拿着汤匙一圈一圈的搅着杯中的咖啡，抬头直愣愣的看着莫小然。看的莫小然一阵鸡皮疙瘩。
　　“你看着我干嘛。”
　　“我爱上了一个人。”伊洁抬头看向窗外。

　　“那很好哇，我们这年纪了，是差不多该恋爱了。”
　　“林书学，大我37岁。”
　　“你说什么！”正拿着咖啡想喝一口的莫小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的手一抖，杯中的咖啡瞬间就溢了出来，像爬山虎般在桌上蔓延开来。伊洁静静地拿起纸巾擦去了那些溢出的咖啡。莫小然有点激动，伸手抓住了伊洁的手。
　　“伊洁，你在开玩笑么。”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看着伊洁坚定的眼神，莫小然有点愕然。
　　“可是……你不觉得以他的年龄当你爸都嫌老。”
　　“是啊，但是那又怎样呢？！爱都爱了。”
　　“爱？！你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他，而不是迷恋或者是仰慕？我们这个年纪对那些成熟的男人都是没有抵抗力的，我想你需要先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莫小然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下来，在这个时候给好友好好的分析一下才是最人道的做法，过多的指责和反对只会造成伊洁更多的负面情绪。
　　“之前我也迷茫过，但是，后来，”伊洁的脸上有了笑容，那个笑容是莫小然以前从没见过的笑容，那是只属于恋爱中女人才会有的笑容。“他知书达理、很包容我，处处为我着想。他为了我甚至去做一些你都不敢想象的事情的时候，我的心开始动摇了。你知道吗？当他知道我喜欢吃豆腐包时，不惜每天开车好几个小时，仅仅是为了给我送几个包子。我真的感动了，那是在他那个年纪不会做的事情啊，但他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的疯狂和火热。”
　　“所以，顺应自然的你就和他在一起了。”莫小然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顺道也翻了个白眼。
　　“恩。”伊洁脸红的抿了一口咖啡，小女人的姿态俨然而生。
　　“哦，天！你脑子被门挤了吗！伊洁同学，不就几个豆腐包么，你就这样把自己给卖给他了，你能确定这是你要吃的豆腐包，还是你是他的豆腐包。你已经过了小女生的年纪了，这不是在写花季雨季的小说啊！再说，你们的年龄距离也相差太大了。都说3岁一条沟，你俩都快赶上京杭大运河了。”莫小然开始觉得有点头疼了。
　　“我知道啊，但是小然，你知道那种被人捧在手心、小心呵护的感觉吗？那种感觉是不能用语言就能表达出来的。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无关紧要了，无关年龄，无关地位，无关金钱。只要能在一起就很幸福。”
　　“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清醒。我清醒的知道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很多时候不是你说能逾越就可以相安无事，这只是一种表象，很多潜在的问题根本还没有显露出来而已。再者说了，依照他这个年纪，工作和经济情况先暂且放一边不谈，但现在他来追你，那他要不是离异了就是丧妻，万一他还有子女呢？你该如何跟他们相处呢？这些你都有想到吗？”
　　“他现在有老婆。”伊洁不痛不痒的说出这几个字。然后，莫小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火山一样“轰”的一声就喷发了。
　　“什么！”莫小然“噌”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所幸的是这个时间段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但是还是有几个服务员被这响亮的怒吼声给吸引了过来。
　　“你快坐下啊！那么大声干什么啊！”伊洁拉着莫小然的手低声的嗔怒道，转身向那些好奇的服务员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你有没有搞错啊！脑子进水了吗！你知道他有老婆还和他在一起！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吗！还是你觉得生活太单调，需要刺激一下你的肾上腺激素！你觉得很好玩吗……”尽管莫小然压低了声音，但是那一连串的质问就像是机关炮一样停也停不了，伊洁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自己说什么莫小然都是听不进去的，只有任由她先说完再说。
　　“你有想过你们最后的结局吗？”莫小然在狂吠完那些长篇大论之后淡淡的吐出这句话。
　　“小然，这就是我今天找你出来的原因，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但是我想先告诉你，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先听听？！你都已经和那老头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呀！我要是现在给你一个意见，你会接受吗？！分手！你接受的了吗？”
　　“小然，求你。”伊洁的眼角开始泛红，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莫小然。
　　“伊洁，我们都不是孩子了，这不是在玩办家家酒。我们已经跨入成人的世界了，有些该玩的可以玩，不该玩的我们就不应该去涉足。”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像我们这样关系的人不是也有很多吗？不是也有很美好的结局吗？。”
　　“伊洁，你要面对现实。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的关系到底会有怎样的一个结局。只是你想利用你心底的那一丝丝侥幸去逃避你应该面对的问题。今天，你可以觉得你是最幸福的，你可以放弃所有为的只是和他在一起。那明天呢？后天呢？今后还有无数个日子在等着你，你就打算这样稀里糊涂的跟他一辈子？”
　　“他说了，他说他会娶我的，他和他的老婆早就没有感情了，他已经厌倦她了。”
　　“这种话你也信？！你能确定他不是在敷衍你，现在他正在追求你，他有什么甜言蜜语不能说呢，就算他真的离婚然后娶你，你难道就能百分百的确定他不会像厌倦他现在这个老婆一样的厌倦你。”莫小然双眼直视伊洁，那眼神仿佛就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伊洁撇过脸看向窗外，沉默了。在莫小然开始觉得自己已经说动伊洁的时候，伊洁开口了。
　　“小然，你知道，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分开了，之后他们就各自组建了他们的家庭，我就成了尴尬的存在。一直以来都是过着住东家吃西家的生活，那个时候我就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一个可以照顾我，爱我的男人。我不在乎他的一切，对我而言只要他能好好的疼我爱我就可以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就算大我20几岁又怎样。他给的承诺我愿意相信，所以，我希望你们都支持我。因为我只剩下你们了。”
　　“伊洁，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保护好自己。”莫小然平静的说道，但是内心却已经开始不安，那种不安的情绪让莫小然觉得很无力。“我们都长大了，父母也会老去，那些原本庇护我们的羽翼也会慢慢的消失，我们要学着自己去飞翔，要学着如何让自己不受到伤害。伊洁，你懂我的意思吗？你能保护好自己吗？”
　　“小然，我会的。”莫小然看着伊洁坚定的眼神，已明白此时此刻无论自己再说些什么也只是徒劳，只希望伊洁可以幸福的走下去。
　　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被消磨光了，交谈之后的伊洁和莫小然都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电视连续剧，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生活并不会永远波澜不惊，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谁也不会知道这一刻的宁静会不会是下一秒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