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一季》半夙浅然

331、父子约谈 太后不悦

　　听到外面通传太子已到武英殿的时候，秦见濬正在殿内按着太阳穴发呆，好不容易才回了神。
　　“参见父皇，不知父皇宣召儿臣，所谓何事？”秦祐桓行了礼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秦见濬早已不见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不过四十的年纪，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疲惫和焦虑让他看起来远比实际年纪苍老。“桓儿，”秦见濬缓缓开口，“还是为了鞑靼的事，你怎么看？”
　　秦祐桓原本在此事的态度上是犹豫徘徊的，他心里主和，但考虑平衡朝堂各方势力，只能委婉地打打太极，可是今天张子卿的话却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于是挺直脊背铿锵有力地答道：“父皇，儿臣以为，主和！”
　　“哦？”秦见濬缓缓抬起头看向秦祐桓，一手有节奏地扣在御案上，“为何，说说。”“是！儿臣以为鞑靼要称大元天可汗也好，大元地可汗也罢，不过一个名号，于我大明来说，毫无影响。这些年天灾不断，国库虽不至于空虚但若开战必然会有些紧张，少不得又要增加赋税。儿臣这一年在外看了不少民间疾苦，现在这样太平盛世尚且有贫民食不果腹，若是打起仗来百姓的日子不知该如何难过，不知又有多少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前朝的张养浩曾写，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儿臣实在不忍，为了所谓史书功绩，让百姓生活在水生火热，儿臣唯愿黎民百姓安居乐业。”
　　秦祐桓说完了便垂手平静地立在一旁，似乎完全没发现秦见濬深思的目光。秦见濬盯着秦祐桓看了许久，才终于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秦祐桓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众人皆说，诸皇子中唯有祐杬最像朕，可朕今日才知，唯有桓儿最肖似朕！”秦祐桓惊诧地抬头，正撞上秦见濬柔和的目光，忍不住呢喃：“父皇……”“好了，去吧，父皇心里有数了。”说罢又轻拍了拍秦祐桓的肩膀。
　　太后听说了秀女院打架的事有点不高兴，后宫这些年虽然被万贞折腾得乌烟瘴气，但是这样公然打闹的还没有出现过。周太后年轻时候和钱皇后争宠斗法，好不容易熬成了唯一的太后又和万贞对峙了半辈子，现在眼看着最疼爱的大孙子要成家了，只盼着能挑个逞心如意的孙媳妇，求个晚年安稳顺遂，一听说秀女院打架，就想着这批秀女也不是省心的，气得心口疼。
　　秦祐桓出了武英殿算着太后应该知道了秀女院的事，赶忙就来请安，正碰到周太后正在捶胸顺气，赶忙上前来扶着。
　　“皇祖母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喊太医来请个平安脉？”秦祐桓对周太后向来殷勤至孝，只当她是上了年纪身体不好，急得就要喊太医，周太后却拉着他摇了摇头：“无事，听说秀女院竟然打架了，一时有点气闷，你这一来啊，哀家高兴，气就顺了。”秦祐桓扶着周太后坐好笑着问：“难不成桓儿还成了灵丹妙药，专治胸闷气短？”“你这孩子！”周太后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拍秦祐桓的脑袋，秦祐桓乐呵呵地哄着。
　　“说说，秀女院到底什么事，听说是你喜欢的小丫头和人打架了？”皇后那边把事情处理得干净利索，回禀周太后也就说了个大概没有细说，周太后隐约记得张子卿这个名字。“皇祖母，可不是卿卿与人打架，而是卿卿被欺负了。”秦祐桓说得义愤填膺，周太后倒是好奇问道：“怎么了？”
　　秦祐桓叹气：“皇祖母，我之前说过卿卿几次击退杀手救我性命的事，您说她连武功高强的杀手都打得过，若是和秀女院这些柔弱的秀女打架，谁能打过她？”周太后一想是这个道理，便接着问：“那是怎么了？”“卿卿习武的，估计在后宫憋得烦闷了，一清早独自寻了角落练武。别的秀女知道我心仪卿卿，便故意找她麻烦，想要借机暗害她，却不知她武艺超群。卿卿为了不惹麻烦不敢出手，别的秀女却咄咄相逼，卿卿没办法直接跳房顶了，要不是我到了，只怕要在房顶晒一天不敢下来。”秦祐桓的语气哀怨又无奈，周太后是后宫沉浮一辈子的人精了，哪会不知他这是在添油加醋，不过装作不知罢了，心里对这个叫张子卿的小姑娘倒是更好奇了。
　　“既如此说，那这丫头倒是受了委屈，叫来给祖母看看，赏点小玩意哄哄。”周太后说着挥手让周环去挑几样合适的首饰送来，秦祐桓却急得连连摆手：“皇祖母，先别急，人家小姑娘不好意思呢！卿卿不慕名利不贪富贵，她现在还犹豫着不愿留在宫中，孙儿还在哄着呢！若是现在喊来把她吓跑了，皇祖母上哪赔我一个太子妃去？这事急不得，慢慢来，孙儿保证，尽快带她来给皇祖母请安！”
　　周太后一听这话还有点不高兴：“小丫头还要堂堂一国储君哄着？储君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哪有这么恃宠而骄的！”秦祐桓眼看着周太后不悦，又好声好气地哄起来：“皇祖母，您要是见到卿卿就会知道，因为她是孙儿见过的最好的女孩，她值得。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希望卿卿能像普通女子一样，贪慕名利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她或许会为了身份为了荣华富贵留下。可是她不会，她付出了真心和一切，她所要的也只有真心，其他一无所求，这样的女孩，难能可贵。”
　　周太后倒是对秦祐桓所说的如此出尘脱俗的女孩有了一点期待，秦祐桓是她唯一的最爱的孩子，或许是爱屋及乌，对张子卿也格外宽容些，又问了一些关于秦祐桓和张子卿两人相识相处的事，便没有再说什么。